“樂樂，這就是以後我們工作的地方了！”

充滿雄心壯志的承諾激蕩在聽者的胸腔，舒樂甚至能聽出這句話極具力量質感的回聲。

當然，回聲的問題，也可能是這間辦公室太空蕩了。

舒樂環顧四周，突然發現廖小川口中的“斥巨資打造的豪華環境”就是幾把二手皮椅和幾張辦公桌，就連桌上的電腦還都是二手的。總之，這間辦公室的真實樣子與廖小川的宣傳效果相比，就好比是鳳姐和蔡依林的加十倍特效的對比程度。

“你的辦公室沒裝修？”遲疑了幾秒，舒樂還是盡力禮貌地問道。

“呃……”

“廖小川，你這算不算欺騙勞工啊？”舒樂儼然發現，自己似乎是從一個賊窩進了另一個賊窩。

“那個，資金短缺的原因暫時還沒有解決，”廖小川扶額訕笑道，“不過我敢肯定，只要舒樂大姐肯跟我們一塊兒幹，資金啊，投資啊還是不是早晚的事兒！”

這人毫無羞恥感地對著早就石化掉的舒樂一頓胡扯，為了以表決心，廖小川恨不得把自己的胸脯拍裂了。

“你之前不是說談好投資了麽？”舒樂雖然對現在的環境不滿意，可也不知是究竟為什麽，她竟有種自動選擇相信廖小川的感覺，要是擱在以前，作為一個員工，她見到這種情形，八成會撒腿跑路，和公司共存亡的風骨實在是太偉大了，她這種需要柴米油鹽滋養的大俗人並不覺得會擔起這個責任。可偏偏現在，她竟連辭職的想法都沒有。

可能真的是應了那句話，這年頭，一張俊臉是真的可以當飯吃的。最終舒樂將她上了賊船卻並不像下船的行為歸因於某人的顏值。

“廖小川，要不是你長得帥我現在肯定打你了。”

舒樂無語地搖搖頭，又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簡直是看一眼心就涼一截。

“廖總！”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甜美的女生進去舒樂的視線。

“她誰啊？”舒樂湊在廖小川身邊，頗為八卦地打量著那個年輕女孩。

“渺渺，新來的實習生，大姐，麻煩你眼神正經點，人家是來領工資工作的，又不是我**的小蜜。”

沒想到，向來以八卦別人感情生活為樂的廖小川對舒樂的此八卦行為嗤之以鼻。

“哦，這樣啊。”

舒樂可並不打算放棄這個可以調侃廖小川的行為，一個“哦”字簡直在舒樂嘴裏形成了一百種百轉千回的音調。

廖小川沒好氣地瞥舒樂一眼，兩人這些頗為親密的東西全部落在了渺渺的眼裏，她的眼神從起初的欣喜變得黯淡起來。

在那個新來實習生走近他們的一刻，舒樂還是下意識地和廖小川保持了距離，畢竟她現在和廖小川也是工作上的上下級關系，不能沒大沒小的，工作上，舒樂覺得自己應該給廖小川這個初級創業者足夠的領導顏面。

沒想到廖小川卻不以為然，看到舒樂刻意遠離他，他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對實習生標準的八顆牙微笑讓舒樂覺得很奇怪。

靠，他是故意想讓人家小姑娘知道，他們兩個老狐貍是一夥的嘛？

“廖總，這是您讓我收集的市場調研信息。”

這個叫渺渺的實習生一臉恭敬地將一摞文件放在廖小川身邊的辦公桌上。

舒樂打量著這個小姑娘，黑框眼鏡，簡單的職業套裝，中規中矩的職場盤發，天啊，這些造型簡直讓這個女孩老了5歲還不止。

再看渺渺一臉嚴肅的神情，舒樂大致可以判定出來人的大體情況：一個不錯的大學畢業生，中規中矩的乖乖女。

“哦，謝謝你，做得不錯，”廖小川只是隨意翻了兩頁，並沒有繼續往下看的意思就又笑嘻嘻地看向舒樂，“渺渺，介紹一下，新到職的主編，舒樂小姐。”

“你好，舒主編！”渺渺很有禮貌地朝舒樂微微一笑。

“你好，你是叫渺渺對麽？廖總經常和我提起你的。”

舒樂是生平第一次聽到別人叫她舒主編，雖說她向來號稱職業不分貴賤，但當別人一臉崇拜地喊自己是“主編”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很美滋滋的。

“廖總經常提起我？謝謝廖總，我會好好幹的！”渺渺聽到舒樂這麽說，充滿感激地給廖小川投來一個微笑。

“嗯，加油，看好你！”話說廖小川在員工底下建立的形象還是不錯的，雖然他的公司表面上窮得像個皮包公司，但在廖小川的“個人魅力”外加堪稱傳銷級別的激勵下，舒樂看得出，這些涉世未深的大學畢業生還是很聽廖小川的話的。

大概這就是現代版的“望梅止渴”、“畫餅充饑”吧，她想。

“我先帶你熟悉一下業務。”

待渺渺走後，廖小川就拉著舒樂投入了工作。

廖小川工作的時候還是蠻認真的，就拿對待工作方面的細致態度來講，舒樂還是不得不對這個大男孩另眼相看。

“你也知道最近公司資金問題一直沒有解決，所以待你上任後，會陸續和一些廣告商以及雜志社談一些合作，還有這個是我們準備新開設的一個雜志，主題大致已經定好了，你看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隨時和我講……”

在一大堆數據面前，舒樂終於找回了那種工作時的激情。說她找虐也好，她突然驚奇地發現，工作給她的力量讓她暫時能夠忘卻一些生活上的煩惱。果然，電視裏或者裏的那些工作狂借工作療傷的情節還是蠻有依據的，畢竟在金錢這只萬能的手的推動下，確實可以忘記很多不必要記得的煩惱。

“等等。”

舒樂突然打斷廖小川的話，因為她猛然發現，她的工作和她的生活依舊在藕斷絲連。

“怎麽了？”見舒樂一臉嚴肅的神情，廖小川心裏起先沒了底。

“你是說我們找的主要投資商目前確定為蕭氏？”舒樂指著屏幕上的一段話看向廖小川。

“呃，沒錯，蕭氏今年一直有投資新媒體的意圖，最近幾年已經先後投資了很多家新媒體雜志公司。”

廖小川的回答充滿了職業感，可這並不能帶給舒樂一絲安全感。

“A市還有別的公司叫‘蕭氏集團’的麽？”她的問題有些好笑。

“那個，暫時還沒有。”

見舒樂這個反映，廖小川多少有些心虛了，他正要解釋，就被舒樂吼道，“我說了我想和蕭氏打交道的！”

她怎麽可以再去面對蕭煜誠，她發誓不再與他有任何聯系的，說好的不見面，工作上，生活上，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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