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私人情緒都逃不過集體的利益。當舒樂再次環視廖小川的工作室，看到幾個實習生忙得不可開交後，她還是妥協了。

正如廖小川說的那樣，事情不會因為蕭煜誠的出現或者消失發生任何質的改變。

“舒樂，很多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左右的，你能左右的就只有你的心。”

廖小川凝視著一臉頹廢的女人，那顆凝固了很久的心還是忍不住松動了一下。

舒樂沒說話，她的心和感情都亂作一團。

“好。”

廖小川等了許久，終還是在女人的嘴裏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滿意答案。

可是面對完全在掌控之中的事情走向，廖小川卻再次猶豫了起來，他現在開始懷疑，她的那個“好”字對他本人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答應也就意味著她要再次接近那個男人，而這個結果，廖小川突然發覺，他並不開心。

“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業務，有什麽不懂的再問我。”

在沒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之前，廖小川還是選擇回避這個女人為好。

待廖小川走後，舒樂對著那滿屏的數據不禁陷入了更深的沈思。

每一個字都講述著蕭氏的內部，而每一個有關蕭氏的字眼都和那個人沈默的臉龐重疊。以至於後來，她索性閉上眼，逼迫自己不去看有關蕭煜誠的任何消息。

“我做不到。”

她呢喃道，像是和自己認輸，卻又像是個遠隔著屏幕和十幾公裏的那個人投降。

“舒主編，這是我整理好的信息，廖總說讓我直接拿給你過目。”

渺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進了舒樂的辦公室，她一臉認真地看著出神已久的舒樂，眼瞳裏透露著新人所特有的對於工作的朝氣和信心。

面對同事的認真和積極，舒樂的臉頓時火辣辣的，她突然意識到，哪怕是她的一絲懈怠都有可能讓整個團隊的勞動成果歸零。

“哦，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事情，你拿給我吧，我看完後去找你問具體的事項。”

舒樂扶了一下額，將額前的幾根碎發整理到耳後，整個人看上去終於精神了不少。

“好的。”

渺渺還是那般乖巧，舒樂突然發現，渺渺看她的眼神竟有那麽一絲崇拜。

想當初，出入職場的舒樂也是那麽看著身為總經理的顧楠的。只不過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顧楠這個名字，早就淹沒在舒樂的記憶裏，不覆存在了。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松懈，舒樂逼迫自己重新拿起和蕭氏談合作的計劃，她之前已經和蕭煜誠說明了合作的意向，接下的大家的所有工作都是在這一步之後才進行的。

可是只有舒樂自己意識到，如果蕭煜誠臨時反悔，她和他所達成的口頭約定完全不具任何法律保障意義。

“現在的問題是先確定好合作合同。”

她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只要把合同簽了，就不怕蘇沁妍還是蕭煜誠反悔了。

可是接下來的思考很快把舒樂逼到最關鍵的一步：想要確定合同，就必須親自去蕭氏談合作，也就是說，她很可能要一個人再次去面對蕭煜誠。

再次毫無顧忌地去見他，舒樂心裏是一萬個沒底。

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說巧也巧，蔣敏這個時候發來信息，說是要一起聚餐。

不過這個聚餐舒樂也很清楚，蔣敏的身邊一定會有梁平的身影，她今天又可能成為一個毫無自知之明的電燈泡閃耀整晚了。

“果斷拒絕！”

可是，還沒等舒樂將打好的字發出去，蔣敏的電話就像幽靈般打過來了。

“餵，我們好久不見面了，好想你啊，今天我們去吃飯吧。”

電話裏的蔣敏滿腔的溫柔，要不是舒樂是個女人，她現在都在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她。

“那個，就兩個人為什麽叫聚餐啊？”舒樂直接點明主題，蔣敏那點小手段她還是知道的，不就是怕她不去，故意說只有兩個人麽，到時候梁平突然出來，舒樂她也沒資格趕人家走啊，畢竟她才是電燈泡。

說到電燈泡，舒樂不自覺地又想起那天她被蔣敏和梁平晾在一邊，後來被蕭煜誠強行拖上車的恐怖經歷。這回，她說什麽也要言辭拒絕，當電燈泡這活兒，上一次當她就夠了。

“哎呀，我嘛，說話老是不註重細節，其實吧，今天真的就我和你一起吃飯，我就是覺得一個人吃飯太寂寞了，你還是不是我朋友啊，你怎麽忍心拒絕我。”

蔣敏軟的不行來硬的，又打起情感牌來。

“蔣敏，說真的，如果你喜歡梁平的話你就認認真真回覆他，如果你不喜歡，你能不能直接拒絕人家？”其實蔣敏對待感情的態度舒樂一直是不認同的，今天她正好借這件事情把她想講的話講出來。

也許真的是舒樂看待愛情的觀點太簡單，在她看來，她的世界裏只應該存在愛和不愛兩個選項，其餘的其他感情，對她來說可能都是幹擾項，除了幹擾她的心境和生活，她不知道能從猶豫的愛情界限外得到什麽。

至少目前，她疲憊於那種模棱兩可的關系，對於隱約模糊的**，她甚至反感到厭惡。

“哎呀，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他對於我來說到底合不合適。”

也許是被舒樂突然嚴肅的語氣嚇到了，蔣敏在電話那頭的講話變得小心翼翼的。

“蔣敏，你的感情我是沒辦法幫你參謀的啊。”

舒樂突然有些無奈，她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太嚴肅了，又緩和語氣到，“那我今天就去一次，好不好？”

“真的？”電話那頭原本變得微弱的聲音再次興奮起來。

“嗯，待會兒見吧。”

舒樂呼了一口氣，想到剛才自己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她很遲鈍地感到了一絲抱歉。因為她突然發現，她所氣的根本不是蔣敏，而是她自己，她所嗤之以鼻的愛情觀反而是她自己對待蕭煜誠的態度。

她明明討厭這一切，卻還是改變不了她所處的困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她總預感今天會有事情發生。

“舒樂，你到底成天都在想些什麽啊！”

胡思亂想久了，舒樂自己也開始嫌棄自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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