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祈福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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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入戈德裏克山谷, 三樓臥室的大床上鼓起一個大大的包。

從被子裏鉆出一個一個毛絨絨的黑色腦袋。

“西弗, 西弗~~”

“怎麽了……?”斯內普睡眼朦朧地睜開雙眼, 又迅速狠狠地閉了一下,似乎是還沒有適應從天窗投射下來的陽光, 男巫收緊了手臂,順手摸了一把懷裏的人圓得嚇人的肚子。

“松手, 我惡心……唔……”西瑞爾拍著對方的手臂, 示意趕緊松開。

西弗勒斯徹底清醒, 扶著他的伴侶就坐起了身, 也顧不得眼睛是不是適應光線了, 伸手就要夠床腳的晨袍。

“嘔……梅林, 放棄晨袍吧,我拖鞋呢?算了……唔……”

西瑞爾光腳踩著地毯, 轉眼就扶著腰消失在了衛生間門後。

他的狐貍從大戰後就開始了晨吐, 對此西弗勒斯已經盡己所能地配置了一些緩解的魔藥,但是每天早晨剛醒來這一下似乎是不能避免的。

西弗勒斯裹著晨袍拽著魔杖終於從床底下摸出了西瑞爾不知道如何踢到如此靠裏的拖鞋, 拿著另一件晨袍跟著進了衛生間。

此刻,西瑞爾已經幹嘔結束,正單手撐在水池上刷牙。西弗勒斯將拖鞋放在了地上, 單手扶著讓對方把腳塞進軟乎乎毛茸茸的拖鞋裏,用晨袍裹住了西瑞爾不算臃腫的身體和圓滾滾的肚皮。然後習慣性地站在白狐小夥子的身後,雙手自下而上地環抱住了他的大狐貍和小狐貍們。

西瑞爾將牙膏沫吐掉, 漱了漱口, 笑瞇瞇地咧咧嘴:“怎麽感覺你現在特別黏人?斯內普教授?”

黑發黑眸的男巫側過頭, 看了一眼西瑞爾挺直的鼻梁和帶著一點肉肉的下巴,越看越喜歡,忍不住湊上去用牙叼住軟肉研磨著親了一口,沒有回答。男巫實在不想承認,每次看到西瑞爾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從自己身前經過,他都不由自主地精神緊張,讓他想像現在這樣,伸出手托抱住對白狐伴侶而言顯得過於圓滾的肚子,認為這樣可以幫他的白狐小伴侶分擔一點重量。

距離大戰僅僅過去了一個月,霍格沃茲低年級的期末考試取消,高年級的等級考試延遲到9月,魔法界百廢待興。每個地方、每個細節都需要時間和人力來解決善後。

而我們的戰鬥英雄————麥克萊恩先生和他的伴侶斯內普先生卻早早地“歸隱山林”(休產假)了。

……

當傲羅、鳳凰社成員以及冷若冰霜的聖徒一起合夥將四散奔逃的食死徒都五花大綁起來,人群開始清掃戰場。

當聞訊而來的魔法部官員和記者都出現在了曾經的白熱化戰場,做著善後指導和戰後采訪。

當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神秘人的一小抔疑似骨灰的沙塵被裝進了證物袋,傳言會在不久後魔法部成立500周年的慶典上展出。

戰鬥英雄,斯內普先生脖子上圍著他的伴侶————另一位戰鬥英雄麥克萊恩先生出現在了繁忙的霍格沃茲校長——鄧布利多身邊。

“斯萊特林的學生暫時由我的朋友、同樣畢業於斯萊特林的優秀校友,馬爾福先生代為管理,他只需要幫我布置一下假期論文,安排一下學生提前放假的事宜即可。”當時斯內普院長這樣淡定地答覆老校長。

“那,開學再見了我的孩子————請向我保證你下半年開學會回來教課。”鄧布利多校長現在十分擔心自己得力的助手,斯萊特林院長兼魔藥學教授會直接撂挑子帶著伴侶雙宿雙飛。

“我應該可以保證。畢竟那個時候,家裏需要我來養的嘴巴會再多兩張。”西弗勒斯假笑。

“噢!梅林!真是意外驚喜,我為你感到高興!”鄧布利多湛藍的雙眼裏滿是開心和祝福。

“謝謝,同樣希望你幸福————這是西瑞爾讓我帶給你的話。他有點累,先睡了。”西弗勒斯的大鬥篷脖子的位置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白色毛絨絨的尾巴毛。

“好好休息吧,西瑞爾今天辛苦了。”鄧布利多感慨地將眼鏡取了下來,仔仔細細地用前襟擦拭。

“清理一新~!”人未到咒語先到,“校長摯愛的蓋文”踢著腳下的長軍靴,甩著魔杖從後面走來,“不要用前襟擦眼鏡啊,寶貝。這對鏡片不好……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今天那群人的著裝和項鏈是怎麽回事?”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半月形眼鏡架在了鼻梁上,犀利地望著出現在身後的陰陽眼老男巫。

“……你用了美容咒?還去了皺紋???!”

老校長沒有等到答案自己就先驚叫出聲了。老人日常溫和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語氣說不上驚怒多一些還是控訴多一些。

“……”西弗勒斯決定先離開這裏,他感覺自己的頭在閃閃發光,有點像西瑞爾說過的電燈泡。

“阿不思,我先帶西瑞爾走了。他得檢查身體。”西弗勒斯連忙開口。

“哦哦哦,好的,辛苦了。快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好。”老校長一臉氣糊塗的表情,將人送出了兩步,順嘴和老林寒暄了兩句,兩個老頭順便相約過兩天一起喝茶。

格林德沃版的蓋文屁顛地跟在老校長身後,習以為常地摸了一把自己鬢角的頭發,語氣平和但兩眼放光地繼續剛才的話題:“我今天不是要亮相出場嗎?收拾一下自己而已。我帥你也有面子……”

鄧布利多捏了捏歪斜的鼻梁,一臉心累的手指向下,手心向裏,向外揮了揮:“你回去吧,我現在這裏還挺忙的。”

“親愛的,你又生氣了?”

老校長恢覆以往精神矍鑠,笑容滿面的模樣,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導遠處的鳳凰社成員打掃戰場,表情無比正直:“不,我沒有。金斯萊————別忘了一會兒讓教授一起去8樓收拾走廊和……校長室————算了,校長室我自己來。”

是的,西瑞爾打完Boss就“睡”過去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他一想到被自己和貝拉一起炸掉一半的校長室,那一地玻璃銀器殘骸————就腦殼痛。他只是裝死不想善後。

“我和你一起收拾校長室,我知道地上的那些東西該放在哪兒。你要是實在不開心我去了皺紋,我也可以讓手下幫你美容保養一下,海因裏希夫人的美容技術好極了。”

“放過美容這個話題吧……不用了……”

“那先吃塊小蛋糕?覆盆子慕斯還是提拉米蘇,補充一下我們急劇流失的熱量……”

“……我沒有胃口……”

“看你瘦的……要不來杯焦糖奶茶?”

“……我們還是去打掃校長室吧……”

“好的,親愛的。”這回格林德沃回答的倒是幹脆。

倆人沒走兩步,不甘寂寞的前任黑魔王再次開口逗鄧布利多(這是他從紐蒙迦德出來以後培養出的新愛好————看溫文爾雅慈眉善目的阿不思炸毛):“打掃完校長室就回去睡覺吧,我剛讓手下從德國帶回來一瓶新的泡澡精油,活血化瘀……美膚抗衰老……”

“閉嘴吧,蓋勒特……”

西弗勒斯帶著裝睡的白狐貍連夜跟著本尼、林老爺子一家人回了麥克萊恩莊園。那些所謂“蓋文”和阿不思越來越奇怪的對話留到了身後。

……

今日份的預言家日報依舊是戰爭和戰爭英雄————即便已經報道了一個月。但是記者、編輯和觀眾顯然樂此不疲。

從最開始的戰爭結果,傷亡人數,到抓捕的巫師、逃犯名,到英雄專訪,校園戰後覆原,到……

麗塔 ·斯基特那個女人用她跌宕起伏的文筆神奇地還原了大戰的每一個細節,將一個本來一千字就可以報道完整的戰鬥紀實生生寫成了30萬字的戰地新聞文學連載。

理所當然地,每一個為戰鬥出過力的人都得到了一塊版面的專訪。

————但不包括藏起來了的斯內普—麥克萊恩夫夫。即便他們幾乎是整個報道文貫穿始終的極其重要的英雄。

魔法部甚至已經公開表明要授予他們夫夫二人一級梅林爵士勳章————等部長換屆選舉結束以後。

關於專訪,西弗勒斯不喜歡這些流於表面的東西,西瑞爾不想挺著大肚子被人圍觀。麗塔只是在一開始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兩人的意見,在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絕之後,她迅速采取了溫蒂主編給自己的Plan B計劃————身邊人口中的英雄夫夫。

然後,每一個接受采訪的人在自己的采訪結束之後,還要談一談自己與斯內普、麥克萊恩的交情和印象。

————“他們似乎本就是一體的,互相促進、成長。我們共同見證了他們讓彼此成為了更好的那個人,這是我見過的伴侶、朋友、親人之間的最好狀態。身為他們的同事我感到由衷的自豪與慶幸。”————來自霍格沃茲的同事。

————“我畢業一年多了,剛當上傲羅,我也沒想到能趕上這樣的大戰。麥克萊恩是我的同級同學————雖然他早比我畢業一年。他真的很優秀,我們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能交流的地方不多,但是我是室友博溫和麥克萊恩是很好的朋友,我經常能從博溫嘴裏聽到他的事情————他人真的很好,很謙遜,在他身上看不到那些惡習。我們私下都很崇拜他……這次戰爭最後很意外,沒想到他已經這麽厲害了……什麽?斯內普教授……教授很……很好啊……就是有些嚴格,我魔藥一般,差點拿不到傲羅資格……知道他們在一起還挺意外的,但又覺得很和諧……般配?”————來自參加最後戰鬥的年輕赫奇帕奇傲羅。

————“這次大戰我方的傷亡率很低,我猜應該和麥克萊恩主任有關,他和他的家人在戰場上幫許多傷患做了快速有效的處理……以前只知道麥克萊恩主任在研發室研究醫療藥劑水平高超,這次戰爭讓我們更加佩服了……優秀的人普遍優秀吧……斯內普先生我還是很有印象的,以前他會幫聖芒戈分擔一些魔藥;現在,尤其是去年他來聖芒戈提供魔藥的次數更多了,有時候來等麥克萊恩主任回家時會順便幫我們熬煮魔藥,是個好心腸的人……他們夫夫都很有公益心,是好心人。”————來自戰爭善後現場的聖芒戈的醫生。

————“麥克萊恩助教平時上課非常認真和耐心,他會不厭其煩地指導我們,教會我們如何更有效系統地學習魔藥……我們的守護神咒也是他教的,他很厲害。有時周末還能看到他在醫務室幫忙,是個非常好的人,我們都可喜歡他了。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我們還沒上過,聽說會更嚴格……我們知道他們結婚了啊,私底下其實我和我的小姐妹都很喜歡他們這種組合……和小說裏的人物一樣……上回在走廊南希被喜歡的男生指著鼻子罵四眼(戴眼鏡),斯內普教授狠狠地扣了那個男生的分數,麥克萊恩助教路過還安慰南希,說,我們應該去喜歡尊重我們的男孩子……嗚————他們就像是王子和騎士……”————來自剛好路過被記者逮到的霍格沃茲一年級小豆丁。

這些東西西瑞爾前兩周還會抱著報紙給西弗勒斯開玩笑似的讀一讀,最近自從顯懷了以後,他就很少做了。

他被肚子裏的兩只小狐貍折騰的有點不太習慣。

是的,是兩只小狐貍。他們白狐族極其稀有的雙生白狐貍。這直接導致了他的肚子比以往白芷見過的都要大。

“親愛的,你看我的鼻梁。”西瑞爾突然回頭給身後抱著自己肚子的男巫指自己的鼻梁。

“嗯,怎麽了?”西弗勒斯看了兩眼,不明所以。

“是不是長雀斑了?”西瑞爾疑神疑鬼地問。

“好像是?也許……不是?”

西瑞爾的皮膚很白,大概因為懷孕的原因長了一點淺褐色的雀斑,雖然不是那麽明顯,但是湊近看還是能找到蛛絲馬跡。

“是不是就不那麽帥了?梅林……我為什麽會糾結自己變醜?”

西瑞爾又自暴自棄地轉回了身,拿起水池邊的溫和孕夫型乳液————西弗勒斯出品,像貓一樣上下呼嚕在了臉上。

“給,藥水。”西弗勒斯伸出一只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小瓶綠色的魔藥,遞了過去。這是他專門為了緩解西瑞爾被壓迫到胃部的不適做的。

西瑞爾乖巧地接過,拔下瓶塞一口悶掉,吧唧吧唧嘴巴,然後哼哼唧唧地問:“還有多少天五個月啊……”

西弗勒斯微不可查地繃了繃下巴,喉結上下滑動:“8天……”

西瑞爾聞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嗨,小夥子們……還有八天就可以準備準備搬家了歐~~”

西弗勒斯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拍肚子的手,即便他知道西瑞爾力度不大,但是依舊看得膽戰心驚,順便輕車熟路地轉移話題:“想吃什麽?”

魔藥似乎還有開胃的功效,西瑞爾現在一張嘴吃三個人(狐)的飯,舔了舔嘴角:“想吃有甜味的肉,老幹媽煎培根……和蘸醋和姜汁的蝦?”

“……我讓多吉準備……走,去換衣服。”

因為肚子的不方便,現在西瑞爾全然享受著自家伴侶的各項貼身服務,從扶著他坐下,脫掉晨袍,伸手穿過柔軟的、沒有扣子的衣袖,到下面最舒適的內褲和寬松系帶的家居褲,白狐同志理所當然地適應了自己的身體狀態,順便拋棄了全部的羞恥心和自理能力,心安理得地伸胳膊伸腿,順便擡下巴索吻。

西弗勒斯的手剛剛摸過西瑞爾的腰側,他的伴侶笑著向後不甚靈活地躲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改變主意了,親愛的。我突然覺得不那麽想吃東西,我比較想吃……你。”

西弗勒斯呼吸一滯,一時不察,一手拖住白狐的腰一手撐住了床,兩人隔著一個大大的圓滾滾的肚皮四目相對。

“壓到你沒有?”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現在有點狼狽。竟然總是對著懷著兩只崽崽的小伴侶產生各種各樣不能詳細解讀的想法。

自從西瑞爾的肚子像皮球一樣鼓起來後,他經常會對著那圓滾滾的肚皮產生一種極致激動的情緒和各種難以道明的旖旎心思,只要一想到這裏面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種進去的“種子”,就會渾身激起一片麻酥酥的雞皮疙瘩,想要再次徹底狠狠地擁抱懷裏的這個人。

“沒有,我還挺想你壓著我的。”西瑞爾的話在嘴裏滾動了一圈,含含糊糊地說了出來,目光裏竟然還帶著調皮的挑釁。

“昨晚……”男巫面無表情,眼神掙紮。

“那根本不夠。”西瑞爾打斷。

“我控制不了……西瑞爾萬一傷到你……就這幾天了……”

西瑞爾目光灼灼,像一只小獸:“那就別控制……”小夥子自己說完後又瞬間變臉:“是不是你嫌棄我的肚子……和我腿上腰上的軟肉?!是不是因為八塊腹肌沒有了??!”

哪兒來的八塊腹肌?————當然這種話西弗勒斯聰明地沒有問。

西弗勒斯很想扶額,雖然他沒有空餘的手。梅林知道他有多喜歡現在西瑞爾身上軟軟的,綿綿的帶著一點淡淡香味的手感和……舌尖的觸感……斯萊特林蛇王的惡劣氣質瞬間回歸,緊接著,男巫就著兩人現在的動作極具有暗示意味地壓低腰部,向前一頂,不等西瑞爾調戲不成反被調戲得面紅耳赤,就將兩個人的位置顛倒了一個個兒。

剛被穿好還沒來得及系帶的褲子被年長男巫囫圇地拽了下來,絲毫不覺得對方體重沈的西弗勒斯順手將人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西弗勒斯自己身上的晨袍下不著寸縷,腰帶被西瑞爾一挑一抽。

很好,是他喜歡的胸膛和腹肌還有人魚線……西瑞爾色瞇瞇地想。

“你在上面,這樣可能會感覺好點。”

西瑞爾還紅著耳朵,灰綠色的眼睛卻意味深長地飄過男巫的胸膛和大腿。emmm……的確會好點,不論是對自己沈重的肚子,超負荷的腰還是從咳咳……進去的角度和深度來說。

被自家小伴侶的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西弗勒斯率先行動,坐直,結實的手臂輕柔地抱著西瑞爾把人原地又轉了一個方向,牢牢箍住了懷裏人的肩背。

“別回頭,小心扭到脖子。”說著深深地親了一口對方的後脖頸,西瑞爾半揚起了頭。男巫低啞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一會兒你要是累了,我們可以側躺下來。”

……

按照白芷和林玖的經驗來講,小狐貍崽崽應該就在這兩天能出生,但是西瑞爾卻覺得現在的自己和上一周的自己沒有什麽不同。

“你生我和我弟弟之前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嗎?”西瑞爾抱著一盆毛毛果吃得正香。【註】“想尿尿?或者便便?”林玖正在用柔軟的羊絨毛線編制一只天藍色的小襪子,頭也不擡地回答。

“咳咳咳————”坐在一旁裝模作樣看報紙的本尼感覺不體面,咳嗽出聲。

“噢,抱歉。我可能形容得不太美好。反正我大概是有感覺的,你們快出生了之類的。”林玖後知後覺地擡起頭,聳聳肩。

“你不是說我出生比較早嗎?為什麽這兩個現在都還不出來?”西瑞爾說完又往嘴裏丟了一顆毛毛果。

“你可以嘗試著散散步,別總惦記著這種事。這種事哪兒說得準?”白芷笑瞇瞇地走過來,往桌子上放了一盤新炸的蝦片。

西瑞爾迅速放棄了懷裏的毛毛果,將玻璃碗塞進了身邊西弗勒斯的手裏,頤指氣使地指了指蝦片,順便摸了一把肚子,潛臺詞:你某個兒子或者兩個兒子都想吃,快端來。

西弗勒斯吝嗇地給西瑞爾拿了一片。

“……”西瑞爾明顯因為只有一片而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自己先生的“不寵愛”。

西弗勒斯斟酌地開口:“西瑞爾,我覺得白芷……外婆的提議是對的,我們應該多散散心,剛好我最近有事要去一趟普林斯莊園。你願意陪我嗎?”

“好啊。再給我拿一片、不、兩片蝦片我就陪你去。”

……

普林斯的馬車平穩地落在了海邊城堡的正門口。西弗勒斯先跳下馬車,然後伸手將行動不那麽方便的西瑞爾扶了下來。倆人慢慢地感受著春天不算太冷的海風,走了進去。

“我們去哪兒?”

“圖書室。”

倆人一路走得很慢,可以看得出西弗勒斯並不著急,他穩穩的拉著西瑞爾的手,配合著他的腳步,穿過大廳慢吞吞地上了不算高的樓梯,中間兩人還停下看了看窗外的海景,最終來到了全是畫像的長廊。

畫像們已經出離的激動了。

————“三年抱倆!!!我就說三年抱倆,怎麽樣?!快,願賭服輸把你畫裏面的蘋果讓給我。”

————“雙胞胎!梅林!我要暈了……”

————“別裝死,普林斯一直有雙胞胎的血統,是不是安東尼婭?”

————“得了,整面墻上就我和我妹妹這一對兒雙胞胎。”

————“會不會是雙胞胎小姑娘,就像安東尼婭和安娜達莎?”

————“兩個小男孩也好啊……可以開展魔藥比賽,我從小就想有個人能跟我比做魔藥!”

————“不不不,我就沒有這麽想過。我希望是一男一女,太完美了。手絹呢?我要哭一會兒……”

————“你是畫像,哭不出來的,別費力氣了。”

————“噢!巴萊特,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煩人。”

畫像們七嘴八舌地喧嘩著,整條走廊“人”聲鼎沸。倆人穿過激動的畫像,走到了圖書室的入口,看到了端坐在這裏的蘇菲。

“恭喜你們,孩子。”

“謝謝你,蘇菲。”

“那麽你們今天是來報喜的?”

“我們找到了當年的坩堝吊墜,順便來還一點東西。”西弗勒斯意有所指地說。

“啊,真好。萊奧看到你們一定會開心的。”蘇菲眨眨眼睛,圖書室的大門打開。

倆人輕車熟路地打開了隱藏的門,見到了畫像裏的萊奧。萊奧黑粗的眉毛垂著,面無表情的臉上是一雙閃閃發光的黑眼睛。

“日安,萊奧。”西瑞爾主動打招呼。

“日安”西弗勒斯跟著點點頭。

“日安。”萊奧端著架子,眼神卻很熱切。

“恭喜。聽他們說是雙胞胎。”老人幹巴巴地祝賀,房間多了一個寬大的軟乎乎的沙發椅。

“是的,謝謝。”西弗勒斯好心情地回覆。

將西瑞爾安置在身後的沙發軟椅上,西弗勒斯走上前,來到很早以前萊奧說過的那面墻,上面果然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將坩堝掛墜插了進去,墻無聲打開,一個密室中的密室就這樣出現了。【176】西瑞爾發現自己的坐的位置不錯,不用怎麽伸脖子就能看到裏面更小的那間房間。看起來只有兩人在霍格沃茲的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雜物間(現在是廚房)一半大。

西弗勒斯走進去,桌上是一個羊皮手劄,手劄的封面寫著:普林斯強力藥劑筆記————普林斯手劄。

時間似乎回到了他還是13歲的時候,那時他打開《普林斯強力藥劑》,翻了翻身上的魔藥材料口袋,想給幫助過自己的老學長送點有意義的魔藥,老學長的長子剛剛在中國出生。

“祈福魔藥——古老而高貴的魔法世家為魔法嬰兒制作的祝福類魔藥,用以祝福嬰兒一生順遂。

不良反應:暫無。(旁手寫標註:產生安普魯斯效應,具體見普林斯手劄)”

西弗勒斯回神,珍重地翻開手劄內頁,大多數是對普林斯強力藥劑裏各種魔藥的一些個人見解、實驗猜想和實驗結果。巧合的是,最後一頁正是祈福魔藥的專頁,但是上面卻空空如也,除了“祈福魔藥”四個字外,只有小小的一行不知道誰寫上去的古英文忠告:————“祈福魔葉只剩這一株,善待。”

西弗勒斯又將手劄拿起來來回翻了翻,發現真的除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什麽都沒有寫。

西弗勒斯不由得感到有點遺憾,又產生一種寂寞如雪的感覺————這麽多年,不是說還是有人做出來過祈福魔藥嗎?難道他們都沒有發現這樣的秘密?拉克萊斯不也是說還是有幾個人做出來的嗎?至少萊奧都隱約記得他的曾祖母做出過……

雖然萊奧的曾祖母是個奇人,她從不出現在畫像裏。

徹底沒有人可以交流了。他本以為自己至少有機會可以在知道真相後,能看到制作過祈福魔藥的祖先留下的只言片語,尋找一下歸屬感,“交流”一下心得。

然而真的竟然什麽都沒有。

費解,詭異,不合邏輯,一瞬間西弗勒斯覺得自己像是發現了重大秘密卻沒有人可以一起分享的孤獨小孩。

西弗勒斯回憶決戰那天在祈福森林臨走時拉克萊斯對自己說的話:“你手裏這將是最後一株祈福魔葉,如果沒有普林斯去制作那劑魔藥,或者……有人告訴他們取得新魔葉的方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您是想說,我不能給後輩任何有關祈福魔藥和祈福魔葉的提示。”西弗勒斯冷靜回答。

“是這樣的。遵循規則。加油,讓我們期待有人能早日再從我這裏拿走下一株。”

回憶結束,西弗勒斯想:也許是因為拉克萊斯提醒過從他手裏拿魔葉的人,不要說出去,所以有關祈福魔藥的記錄才會是空的吧……

理智上已經接受,但是情感上依舊有些失望的男巫從空間袋裏取出拉克萊斯上次給自己的一株正好只能做一份祈福魔藥的祈福魔葉。

他環視一圈,終於決定把它放在了桌上唯一一個空置的水晶盒裏。

盒子是開的,一株祈福魔葉恰好可以放進去。“吧嗒”水晶盒合上,盒邊緣閃過流光,將魔葉完好無損地封存了起來。

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面前的手劄突然散發出金光,自己翻動起來!

“嘩嘩”的翻頁聲中,頁面終於停在了祈福魔藥幾乎空白的那頁,之前那句古英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逐字逐句、一行又一行連成片的不同的字跡。

最新的一段,如果西弗勒斯沒有認錯,正是萊奧外婆的字跡(他在閱讀其他書籍時見過),也是這是“傳說中”上一個可能制作出祈福魔藥的人的筆記。

祈福魔藥:難以置信!太狡猾了!(加粗加大)

我在做這劑藥之前下了很大的決心,因為長輩告訴我每人一生只能做一劑,而不巧的是,這是最後一份祈福魔葉了。因為材料稀少,普林斯家的很多代人都沒有再去打過它的主意,甚至沒有任何文獻的記載!

我猶豫再三,覺得丟在那裏不使用似乎喪失了祈福魔葉本身的意義,哪怕做出來的魔藥只能給一個並不那麽親密的人去喝。

畢竟————被使用,是魔藥該有的歸宿。

我觀察那家人很久了,他們是好人,只是命不好,我希望能幫助到他們或者是他們的孩子。

然而,萬沒有想到……幾十年後,我還有機會拿到新的一株,明白了其中緣由。

不得不說,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普林斯家族最寶貴的財富不是這千萬種魔藥,不是出神入化的魔藥制作手法與技巧,而是制作魔藥的“初心”。

祈福魔藥集合了普林斯家族千年來制作魔藥的精髓。

善意的開始必將迎來善意的最終結局。

同時,拋卻手法和技巧這類後天可以改變的因素,藥劑其中所貫穿始終的安普魯斯效應是四大效應中最容易被忽視但實則最偉大的效應。

安普魯斯效應實際是一個名為“羈絆”的圓圈,血緣至親,命定伴侶,所有的羈絆都將帶來更大、更深遠的、遠比魔法、魔藥本身更強大的力量,這個力量又無限加固著羈絆本身,如此循環往覆。

也許這就是愛。

祈福魔藥證明了安普魯斯效應,安普魯斯效應成就了祈福魔藥。

繼而,服用過後,終使這種羈絆或愛超越時間,超越空間,超越一切的限制,趨於永恒。

希望下一個使用祈福魔葉的人就在不遠的未來,因為我會向所有前輩那樣不予任何提示————當然這也是拉克萊斯的希望。

那時的他或她也許有一天能看到我的這段話,我的這段故事。無論怎樣,我相信普林斯家終有一個人能拾起初心,將它再次制作出來。

————————西梅尼婭·普林斯。

西弗勒斯看了許久,感慨萬分,忽而想起了自己與莉莉在決裂前的簡短對話,那時他不認同安普魯斯效應,歸根結底,可能是他不懂得愛。【53】而現在,時間證明了它的偉大。

魔藥大師拿起一邊的金色羽毛筆,在祈福魔藥西梅尼亞·普林斯的下面流暢地加了一段字跡遒勁的話:祈福魔藥:直到下一個看到這段話的人,可能不會有人知道,這是我畢生做的最偉大的一個魔藥。

我私心希望能親眼看到下一個使用者,但是我只是一個緘默不語,服從規則的過客。

從結束時開始,致善與愛永存。

————————西弗勒斯·麥克萊恩·普林斯·斯內普將羽毛筆放回原地。

金光再次閃過,手劄又恢覆了原來的模樣,祈福魔藥那一頁又空曠了起來。魔藥名稱下面仍是那句古英文:————“祈福魔葉只剩這一株,善待。”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勾,修長的指尖劃過這句話,又將手劄合了起來,他離開小房間,心中難得好心地輕聲祝福了一句:“下一個普林斯,加油。”

“西弗!”外面的白狐伴侶一聲驚呼。

“怎麽了?”男巫快步走了過去。

西瑞爾瞪著灰綠色的眼睛,支吾半天,磕磕巴巴地抓著他的手說:“我好像想尿尿……或者便便?你、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西弗勒斯的臉空白了整整幾秒鐘,突然一個箭步攔腰抱起了沙發上的人,語氣緊繃:“別怕,別怕,我們馬上就回去!”

【正文完·番外見】

番外卷 番外一:西西夫夫的快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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