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蔚開始學會用微信之後，他就很少用QQ，最後幹脆把手機上的QQ卸載掉，但老蔚習慣登入QQ游戲打鬥地主。這天他在清理電腦軟件的時候，不小心把QQ游戲從電腦裏卸載，於是他通過登入QQ來打開騰訊游戲裏面的鬥地主。老蔚打了幾把，最後輸得領了四次的歡樂豆，歡樂豆徹徹底底沒了之後，他怒氣沖沖地關掉游戲，打開QQ頁面準備找蔚人傾訴一下豬隊友是怎麽拖他的後腿，快把他的整塊大腿肌都切下來。

列表裏的好友就那麽幾個，所以老蔚也沒有分組，全都把他們放在我的好友這一欄裏面，蔚人的名稱和頭像萬年不變，所以老蔚也沒有給她備註，誰知這次一打開，網名倒是沒變，頭像給改了。

老蔚中氣十足地扭頭對著大張的門喊起來，“蔚人！”

“誒。”蔚人在客廳裏看電視，聽後立即放下手中的遙控走進了，“怎麽了。”

老蔚指著電腦桌面，“你頭像怎麽回事？”

蔚人看了一眼，“沒什麽，我改了一下。”

老蔚激動地說：“你哪來的圖片。”他特地雙擊把圖像放大，“這這，哪裏的？”

蔚人的頭像是梁昭章的全家福。

“這是梁昭章的全家福。”蔚人說：“你別想太多，我大學都還沒畢業，沒想這麽早嫁進他家，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換頭像。”不能讓老蔚這麽早看破她蠢蠢欲動的大計劃。

“這這，男孩是梁昭章。”老蔚神情異常地激動，“那這兩人就是梁昭章的父母。”

“對。”

“他爸是不是叫梁正華，是一位作家，而他媽媽是一位企業的高管。”

“你認識他們？”這下換蔚人驚呆了。

老蔚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冷靜了些，重新坐回椅子，“老朋友了，高中時我們三個一個班級，後面正華選擇讀文被分了出去。”

老蔚整個人完全躺在背椅上，垂著脖子望著電腦桌面上的人說：“我說怎麽看著梁昭章那麽熟悉。”那對情侶還沒離婚之前，他還去他們家看過梁昭章。“你見過梁昭章的媽媽嗎？”

“沒有。”蔚人驚住了好一會兒，拖了一把椅子在老蔚旁邊坐下。

老蔚：“自從梁正華出了那事，我也沒見過他老婆了。哎。”老蔚猛地嘆了一口氣，當中含著不少歲月的滄桑和惋惜，“誰能想到，他們兩最後居然會鬧到這個地步。”

“梁昭章他媽媽那會兒還是我們班的班花，正華一直暗戀她，連大學也是沖著他媽媽才報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正華對她的感情，更別說當事人。我一直唆使正華去告白，可他怕說破了大家連朋友都做不成，寧願默默地待在她身邊。兩人畢業後之後仍然沒在一起，我以為兩人註定不可能了，要在一起早就一起了，也不至於糾纏這麽多年。”

“所以當初正華告訴我他們在一起的消息的時候，我震驚了好久。驚訝歸驚訝，更多的是為他感到開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誰知後面……”老蔚的語氣陡然一轉，“正華甚至坐了牢，出獄後離開了莆川。”

蔚人想起了梁昭章，他那麽地無辜，卻要為父母的冷漠買單，“梁正華為什麽從來不回來看梁昭章。”

老蔚搖了搖頭，“是啊，可憐了孩子。蔚人，梁昭章恨正華嗎？”

蔚人不置可否。

老蔚看她的表情，也猜出幾分梁昭章的所想，他說：“我和正華一直有保持聯系，我有他的住址，如果梁昭章想要，我可以給他。”

一個不要自己孩子的父親，到頭來卻要讓自己的孩子主動去尋回親情，如果千辛萬苦找回的感情在他父親眼裏是一文不值的，那會多打擊一個人。

於是蔚人說：“我不問，除非他提起。”

蔚人向老蔚要了地址，和梁昭章一起開始了這段旅途。

梁昭章因為這件事昨晚沒有睡好，蔚人把自己的肩借給他靠著休息。窗外的風景一幕幕地切換，有時候只能看見一些殘影，當車進入隧道的時候，窗外變成了一片漆黑，耳邊都是車行駛的鐺鐺聲。

沒得東西看，蔚人就收回眼睛，卻看見梁昭章根本沒有睡著。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要執著地選擇文科嗎？”

蔚人立即說：“因為你想和你媽對著幹。”

梁昭章被她的表達語句逗笑，“因為我爸爸當年就是學的文科。他以前還是我們文學院的名譽校友，但是自從他進了監獄，院裏就把關於他的展覽都撤了下來。”

蔚人恍然大悟：“你上A大也是因為你爸爸。”

“嗯。小時候爸爸帶我去參加過A大的校友見面會，那時候他還和我開玩笑，說我將來要是考不上大學，說不定他和媽媽可以找關系把我塞進A大。我還記得他的樣子，他的聲音，可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他的性格，如果小時候他對我的寵愛是真心的，那麽為什麽他能頭也不回地從我的世界裏離開。”出獄的那一天，他不顧媽媽的反對，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一只貴重的鋼筆，滿懷希望地跑到監獄門口，他想告訴爸爸，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能從頭開始。，誰知他等待地再久也沒用，梁正華像是早就猜好了他會過來，早就已經走了。

他想循著他待過的地方，踩著他的足跡走著他曾經的路徑，來感覺失落已久的這份親情。

蔚人把自己的身子又移了點過去，伸出一只手固定梁昭章的頭，想讓他靠得更舒服點。

“不用擔心我，既然我決定去見他，就說明多壞的結果我都能接受。”

蔚人把自己的頭搭在梁昭章的頭上，在他頭頂上悶悶地說：“好。”

梁昭章把蔚人的頭扶了起來，兩只手掌托住她的臉，面對面地說：“我現在有兩件希望能完成的事。”

“一件關於你爸爸，還有一件呢。”

“和你有關，很快你就會知道。”

**

老蔚說梁正華刑滿釋放以後仍舊從事著寫作的工作，不過因為有犯罪前科，梁正華丟掉從前的筆名和資源從頭開始，當一名自由寫作人。

梁昭章和蔚人按照老蔚給的地址來到梁正華的家裏。這是一棟遠離市中心的二樓小別墅，從屋子的門口到院門口又一條瀝青小徑，小徑的周圍種滿了植物，色彩與色彩之間交相輝映。別墅和院子被圍墻包圍其中，圍墻最上方的水泥中鑲著數量不等、大小不一的綠色玻璃碎片，防止有人爬墻進來。

梁昭章站在院子的門口處，隔著鐵欄桿大門，他看見有人從屋子裏走出來，那人穿著寬松的便服，右手提著一個灑水壺，顯然是出來照料院子裏的植物的。

梁昭章瞬間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雙眼裏，偌大的壓力擠壓著眼球，以至於眼睛開始不受控制地充血和酸疼。眼前的這個男人，和記憶中的他終是有很大的差別。

他頭上的白發明顯可見，發際線很有年齡層次地向後移，身子向前微傾，脊背彎曲。這個男人，他身上有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歲月感。

“爸，你看見我早上剛買的漫畫書嗎？”秋立萌打開門走出來，她眼睛朝前直視，一眼就看到暴露在視線裏的梁昭章和蔚人。

“我幫你收到書櫃裏去了。”梁正華也跟著把身子轉到欄桿門的方向來。幾乎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梁昭章閃到圍墻的後面，掏出書包裏的口罩。

蔚人完全不能適應眼下的情形，“立、立萌。”

梁昭章重新從墻後走了出來。

梁正華看著立萌：“立萌，這是你同學嗎？”

秋立萌早在出門的那一刻就發現了梁昭章，此時再看他故意掩飾自己，腦中迅速反應過來他們此行的目的。

她的目光在梁正華身上定了幾秒，才走到門口，把門栓拉開，讓蔚人和梁昭章進來，“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們肯定是想給你一點驚喜，怎麽還怪人家。”梁正華看見梁昭章，“怎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梁昭章隔著口罩答：“不好意思叔叔，最近生病了，怕傳染給你們。”他出聲平靜，望著梁正華的目光卻灼熱又熱烈，出賣他內心的波濤湧動。

“這是你、爸爸。”蔚人艱難地問出這個問題，問完之後她立即註視著梁昭章，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在意梁昭章此時心裏的感受。

“是啊。”秋立萌離兩人近，用只能他們三人聽到的聲音又說：“我媽媽是再婚。”說完，目光覆雜地看著梁昭章。

其實在聽到秋立萌叫梁正華爸的時候，梁昭章就恍然大悟，把之前秋立萌對他種種親近的行為都捋順了。

有客人來訪，梁正華趕緊笑著說：“快進來坐一坐吧。”

梁昭章低聲問蔚人：“你和爸……”他改口“你和‘他’提起過我嗎？”

秋立萌搖了搖頭。

進門一看後，蔚人馬上用兩個詞對屋內的裝潢做出評價：簡單質樸。

屋子整體的占地面積其實不大，但因為屋子的家具不多，所以空出的空間大。這間屋子內的家具主要都是以木質類為主，墻上是幾幅書畫，木架上擺著幾盆多肉。

蔚人看著梁正華，不由地覺得屋子的裝修肯定是他一手布置出來的，這個空中間散發出的味道，和眼前這位帶著金絲眼鏡，書生意氣的中年男人。

梁正華讓梁昭章他們先在茶桌旁坐下，再從裏屋裏拿出來一盒茶餅，墨綠色的茶餅清香撲鼻，梁正華用器具切下一塊兒泡茶。他和蔚人梁昭章簡單地聊了幾句後，突然看向梁昭章，“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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