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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只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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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秦旻已經完全忘了, 他出發的時候, 孫蓉蓉曾經對他千叮嚀萬囑咐, 碰到司馬睿,只要稍微探探他的虛實,千萬不可和他短兵相接。

秦旻毫不停歇, 帶著手下的人馬一路直往前沖, 在他看來, 司馬睿的營帳就在山坡下面,只要沖過去,徹底搞毀司馬睿的軍營,放把火燒了他的糧草, 司馬睿就不得不後退。

在秦旻身後, 他的手下同樣和興奮,在此之前, 人人都在謠傳, 司馬睿的軍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是戰場上真正的煞星。

此時短兵相接, 兩軍交戰, 司馬睿的人看起來也沒那麽可怕,幾乎是剛一交戰,這些人就慌亂的奔走,直往後退。

軍功已經唾手可得,每個人都興奮莫名, 猩紅了一雙眼睛拼命往前沖。

張軒停了下來,他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與其說司馬睿是被秦旻打跑了,不如說他根本都還沒正式和秦旻對上,就已經開始往後退。

這很不正常,大約有什麽陰謀,張軒急的滿頭大汗,他想勸阻秦旻,可秦旻早就已經殺紅了眼。

秦旻口中呼嘯著,牽過了身邊的一匹戰馬,策馬直往前沖,他此時終於拔出了腰間的火器,仗著武器上的優勢嗎,他一路幾乎勢不可擋,無可匹敵。

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槍斃命,看著他手中黑沈沈的火器,望著那火器黑洞洞的槍口。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恐而又慌亂的神情。

人群開始如同海嘯一般往後撤退,秦旻已經興奮到了極點,此時他身後的軍隊也已經紛紛抽出了藏在身上的火器。

“大家夥,怕不怕?”

秦旻往後大吼了一聲,仗著自己在武器軍備上的優勢,秦旻的手下和和一樣目空一切,興奮莫名。

“不怕!”

眾人齊刷刷的高聲大吼,槍聲,馬蹄聲,嘶吼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直破雲霄。

“那好,我們沖下去,一舉搗毀司馬睿的大營!”

此時,司馬睿的軍營看起來毫無防備,就像一塊砧板上的肉,就擺在秦旻的眼前,只要帶著人沖過去,他就能切下這塊肉,獲得最終的勝利。

再也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秦旻跟隨孫恒多年,受了司馬睿不少的鳥氣,這回可算是新仇舊恨一塊兒算了、

轉瞬之間,秦旻的人已經沖進了司馬睿的軍營,司馬睿的人都被沖散了,在逃跑的路上要麽被馬踐踏,要麽被秦旻的軍隊用火器一一擊斃。

哀嚎聲,慘叫聲,廝殺聲亂成了一團,眼看著,司馬睿的軍營就要被秦旻攻破了——

江淩雲的府上,孫蓉蓉有些焦慮,她看著掛在墻上的地圖,心裏一刻不停的推測著秦旻的軍隊此時大約到了何處。

他們應該已經碰上司馬睿了吧?

她只是讓秦旻去探一探司馬睿的虛實,還給他們配備了最新的火器,不管司馬睿在書裏開了多大的金手指,多麽被神話,應該也不至於讓秦旻吃虧。

江淩雲在孫蓉蓉旁邊,也一樣看著墻上的地圖。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如果秦旻真的如孫蓉蓉事先吩咐他的,去打探一下司馬睿的虛實,立刻就回來,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傳令兵應該已經把消息報回來了。

可到現在,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這說明,秦旻應該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

這不應該,臨出發的時候,孫蓉蓉明明已經為秦旻的軍隊配備了最精良的裝備。

雖然孫蓉蓉從沒把火器的事情告訴江淩雲,但這裏是江淩雲的地盤,沒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包括火器的威力,制作的過程。

這樣威力驚人的武器,照理說,應該對司馬睿的軍隊造成碾壓式打擊,到底為什麽,秦旻居然會敗在了司馬睿手上?

而且,秦旻至今還沒有回來,他該不會——

孫蓉蓉一直都沒有說話,但江淩雲能看得出來,她內心十分焦慮,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江淩雲往前一步,走到了孫蓉蓉的跟前,直截了當的告訴她:“秦旻大約是不會回來了,只是不知道他是被司馬睿俘虜了,還是被他殺了。”

這話讓孫蓉蓉一陣頭暈目眩,差一點眼前一黑。

“不可能!他不可能敗給司馬睿!”

這怎麽可能?司馬睿的人再多,再怎麽驍勇善戰,這可是降維打擊,司馬睿怎麽可能打敗裝備精良,武器先進他十幾個世紀的秦旻?

“不急,傳令兵應該就快回來了。”

不出江淩雲的預料,不出半個時辰,就有人急匆匆的闖進了他的府邸,不過,來的人並不是傳令兵,而是風塵仆仆,一身戰袍早就被鮮血浸染,看起來灰頭土臉,疲憊不堪的張軒!

“怎麽回事?秦旻呢?他為什麽沒和你一塊兒回來?”

看到如此狼狽的張軒,孫蓉蓉立刻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秦旻八成是被司馬睿殺了。

她心裏頓時又酸又痛,一股無名火直往上湧,恨不得立即出門去找司馬睿算賬。

“他上了司馬睿的當,落入了他的圈套。”

張軒喝了口水,擦了擦臉上的汙漬,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有多麽緊急,他倒永遠是一副雲淡風輕,平靜沈穩的樣子。

“這不可能!司馬睿怎麽可能抓得住張軒!”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孫蓉蓉頓時覺得腦子裏,心裏全是亂哄哄的,仿佛看到了什麽,卻怎麽也抓不住重點。

“咱們的火器已經被司馬睿學了過去,而且已經經過了改良和加強,恐怕我們還在大周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訓練和設置火器營了。”

這怎麽可能?

孫蓉蓉幾乎暈了過去,她一直嚴防死守,放各種煙霧彈,制造各種迷魂陣,以為自己的保密性極強,完全沒有覺察到制造火器的事是什麽時候洩露給司馬睿的。

“司馬睿抓住了秦旻,不過並沒有殺他,我想看在你的份上,他應該不會對秦旻下手。”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張軒也沒必要再和孫蓉蓉拐彎抹角了。

司馬睿明明可以殺了秦旻,卻只是抓住了他,沒有動他一根寒毛。

他們還在大周的時,他明明已經開始制造火器,建造火器營,卻始終沒有對孫恒下手,就這麽放孫恒逃離了大周。

一切都是為了孫蓉蓉,再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我想他可能會用秦旻來要挾你,無論他到底想做什麽,應該很快就會傳來消息了。”

張軒的話說得一點都沒錯,第二天,司馬睿的信就來了。

孫蓉蓉看著攤開在自己桌面上的信紙,心裏一陣劇烈的掙紮。

司馬睿居然約她一個人去鄆城見面。

他想幹嘛?想用秦旻要挾她,和她談條件?

孫蓉蓉心裏很清楚,無論司馬睿想從她這裏得到些什麽,她都不可能會答應他,可她又不能對秦旻見死不救。

話說回來,司馬睿到底是什麽時候,用什麽方法從她這裏偷去了火器的制造方法?

一想到這裏,孫蓉蓉就像自己的心愛之物被人奪走了,還蓋章打戳變成了別人的,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直接敲破司馬睿的狗頭。

無恥!混賬!沒想到幹這些偷雞摸狗,蠅營狗茍的勾當,司馬睿也那麽在行,這原書作者還真是吧所有的金手指特異功能都開在了司馬睿一個人身上。

孫蓉蓉並並不想見司馬睿,但很顯然,江淩雲心裏並不是那麽想的。

得知司馬睿給孫蓉蓉來信約她見面,江淩雲立刻就找上門來,一開口就直截了當的要孫蓉蓉去見司馬睿。

“這並沒有什麽可怕的,鄆城在兩國的交界處,我可以事先派出大軍接應你,況且……”

江淩雲想了一想,看了看孫蓉蓉的臉色,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況且,司馬睿想見孫蓉蓉的理由,和孫蓉蓉自己想的理由,恐怕會有很大的不同。

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天大的好機會!

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江淩雲甚至覺得,司馬睿瘋了,他肯定是哪裏不對勁,變得不正常了。

在鄆城和孫蓉蓉見面,這可是兩國的交界處,司馬睿剛剛才平息國內的叛亂,軍力應該嚴重不足,若在鄆城設置伏兵,趁著司馬睿和孫蓉蓉見面,大舉進攻——

司馬睿顧慮著孫蓉蓉的安危,恐怕會有極大的不便。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一舉鏟除司馬睿,整個大周,這所有一切江淩雲心中的大患了。

孫蓉蓉豈會不知道江淩雲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大概是想用她做棋子,引司馬睿入局吧。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江淩雲不是什麽好人,她和他之間的關系也僅止於互相利用,但,真正被人當成棋子,拋出去當做魚餌,孫蓉蓉心裏還是很不舒服的。

更不要說,現在秦旻還在司馬睿手裏,若司馬睿出了意外,秦旻應該怎麽辦?

江淩雲顯然一點兒也沒為秦旻打算過。

“我可以答應你去見他,但,你也得答應我,不能在那裏設伏兵!”

孫蓉蓉突然這般說道,這讓江淩雲吃了一驚,眼神瞬間變得淩冽危險。

他不過在心裏想了想,沒想到孫蓉蓉瞬間就猜破了他的心思。

“我當然不會,秦旻還在他的手裏。”

江淩雲隨口應道,孫蓉蓉卻只是眼神銳利,深深的看著江淩雲,沒有再言語。

司馬睿並沒有給孫蓉蓉很多的時間,期限就定在了三日之後,要在三天內趕到鄆城,孫蓉蓉今天晚上就必須出發。

她本來想讓張軒陪她一起去,想了一想,又作罷了,留張軒在江淩雲身邊盯著他,比帶著他一起去赴約要有用的多。

最終,孫蓉蓉並沒有帶許多人,只帶了幾個貼身的護衛,幾個服侍的小丫鬟,天黑就匆匆上路,不到兩個白天就已經提前趕到了鄆城。

再次來到鄆城,和孫蓉蓉的記憶中有很大的不同。

上一次來這裏,還是和司馬睿一起,當時他們面對的是同一個敵人,江淩雲,如今物是人非,江淩雲成了她的同盟,而司馬睿卻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孫蓉蓉不知到司馬睿具體是想要約她在哪處見面,但這樣的小事,想來應該難不倒他,她便隨意往城中的居民租了一處住所。

說來也巧,房子的主人居然還是個老熟人,就是當初孫蓉蓉和司馬睿第一次來到鄆城,認出她的那個人。

如今孫蓉蓉再次到來,屋主本來就對孫蓉蓉無比的崇敬,甚至在內心深處早已神話了她,二話不說就把房子讓給了她。

孫蓉蓉一個人靜悄悄的坐在屋子裏頭,跟著她一塊兒來的下人全都已經退下了,她一個人對著鏡子梳著頭。

也不知秦旻現在怎樣了,不知道司馬睿到底什麽時候來。

正這麽想著,門口“哢噠”傳來了一聲異響,孫蓉蓉以為是司馬睿來了,朝門口看了一眼,那不過是有人路過門口踢翻了一塊磚。

等了又等,頭發都被她梳掉了一大把,天開始慢慢變黑了。

司馬睿還是沒有出現,因為一路上趕得著急,旅途勞頓,孫蓉蓉幾乎快要睡著了。

罷了,他愛來不來,她也等不了了,必須先休息一下。

深秋的時節,屋子裏又沒有火爐,比不得江淩雲府上,十分的寒冷,孫蓉蓉起身要去關窗。

來到窗前的時候,孫蓉蓉楞了一楞,瞬間瞪大了雙眼,往後倒退了一大步。

在漆黑一片的夜色裏,一雙仿佛野獸,冰冷銳利,卻又不知為何,讓人看了全身發熱,仿佛冰面下面正熊熊燃燒著足以毀滅這世間一切烈火的眼眸,正靜悄悄的,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是司馬睿,他終於來了。

孫蓉蓉曾在心裏想象過無數次她和司馬睿再次見面的場景,卻沒有一個景象是她今天真正看到的一樣,危險,靜謐,詭異,讓人心裏有些害怕,有些慌亂,癢癢的,似乎有些奇怪的騷動。

他是什麽時候站在窗外的?

他站在窗前,黑眸深邃,一動不動看她的樣子,就好像他已經在那裏看了她一個世紀。

“你——”

孫蓉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司馬睿卻突然變了臉色,拔出腰間的兵刃猛地轉過了身。

是江淩雲的人。他終究還是違背了她的意志,帶著伏兵出現了。

司馬睿森冷的目光迅速掃向四周,讓孫蓉蓉來鄆城和他見面,他不是沒有想過,她可能會事先布下伏兵,可能會趁機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事情真正發生,江淩雲帶著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卻還是忍不住心中劇烈的疼痛,仿佛突然有人往他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他只是想見到她,她卻想要他死。

分別的這數十日間,因為思念而輾轉反側,心如刀絞,徹夜難眠,甚至牽動了舊傷的人——

只有他自己。

只是他自己。

江淩雲和手下們迅速交換了眼色。司馬睿剛才的異變全都被他們看在眼裏,他轉身的時候手稍稍往上擡了擡,似乎想捂住胸口。

他的舊傷果然還沒有痊愈。

他死定了。

“慢著,江淩雲,你答應過我,不會設伏兵……“

孫蓉蓉話還沒有說完,江淩雲的手下已經在一瞬間開始移動了。

以江淩雲為中心,眾人迅速對司馬睿形成了包圍圈。

其實司馬睿真正出現在這裏,江淩雲心中的震驚遠大於司馬睿落入圈套的驚喜。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司馬睿不可能不知道,他來這裏,就會掉進陷阱,但他還是來了。

他是覺得自己足夠厲害,任何陷阱都傷不到他,還是……

江淩雲瞇了瞇眼睛,隨著包圍圈的形成,司馬睿的動作也開始有了變化。他開始向外挪動,不動聲色的將眾人引離孫蓉蓉。

不!他不是足夠自信能全身而退,他來這裏,居然真是來見孫蓉蓉的!

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何等重要,他明知是九死一生,幾乎是必死的險境,可他還是來了。

一切的發生只在轉瞬之間,先是離司馬睿最近的兩個黑衣人,突然拔出了腰間的兵刃,來勢洶洶,如同驚濤駭浪,劍是洶湧猶如霹靂閃電般猛攻向了司馬睿。

如此絕妙的劍法,淩厲的攻勢,這二人絕不是泛泛之輩,一定是江淩雲特意找來的高手。

司馬睿站在那裏,並沒有動,只是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眸猛地迸射出了狂暴而又淩冽的光來,狠戾的煞氣似乎瞬間包圍了他,他的表情看起來興奮而又充滿了嗜血的殺意。

所有人,包括江淩雲,都同時拔出了身上的兵刃,齊齊朝司馬睿猛撲了過來。

司馬睿狂笑了一聲,劍勢猶如疾風驟雨,又仿佛閃電霹靂,孫蓉蓉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覺得眼前仿佛一瞬間炸開了千百條銀光,每一道光都裹挾著風雷之勢,雷霆萬鈞的反撲了過去。

司馬睿本就是書中第一高人,武藝無人能敵,雖然江淩雲糾結了一大幫的助手,看起來卻也不是司馬睿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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