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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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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這一路上都古古怪怪的, 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想著什麽法子來對付她吧?

想到這裏, 孫蓉蓉全身一涼, 趕忙用雙臂抱住了自個兒的身子,無論如何,是合作還是爭鋒相對, 她和司馬睿都是敵對的關系, 這一點, 孫蓉蓉一刻也不敢忘記。

看著江淩飛被司馬睿的人押走,孫蓉蓉問張軒:“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張軒神情淡然,看起來並沒有因為剛才發生的事而慌張:“他們既然派人來詐城,就說明兵力不夠, 並沒有能力攻城, 我想,我們暫時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也是, 孫蓉蓉想。

秦旻好歹也是書中數一數二的猛將, 雖然沒有自帶主角光環的司馬睿厲害, 可他這次對上的並不是司馬睿。

他應該沒有理由死在一個在書裏連名字都沒有的敵將手下。

“但是他們應該也不會輕易放我們走, 難得我們和他這次都一同墜入了陷阱。”

張軒又接著說道。

他口中的他毫無疑問就是司馬睿。

看著張軒那張一直都很淡然, 沒有太多情緒變化的臉,孫蓉蓉從穿書到現在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安心。

難怪古人都喜歡搜羅智囊一類的人物,不惜花大價錢把他們搜羅在自己身邊。

身邊有一個聰明人,確實是讓人感覺心安多了,尤其他看起來不慌不忙的, 仿佛對方的所有行動都逃脫不了他的推斷。

“那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和司馬睿一起在這裏呆上一段日子嘍?”

孫蓉蓉說,她環顧四周,城裏面幾乎已經沒有一棟完整的房屋,連地面都好像被人放了一把大火燒過,四周都是焦黃焦黑的。

正如張軒所說的,不管秦旻是死是活,是勝是敗,他一定已經重創了敵軍,他們確實是沒有力量再組織一場像樣的攻城戰,所以才派出了江淩飛來詐城。

想到秦旻,孫蓉蓉心中又是一陣難過。

他可千萬不能死,不能出事,不然她在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值得信賴,值得托付的人了。

旁邊,剛才一個跟著司馬睿一塊兒押送江淩飛的軍士匆匆走過,張軒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怎麽?查出對方的身份了麽?”

對於江淩飛,孫蓉蓉只知道他是大燕皇族的人,之前曾經多次被派到大周,同孫恒在書房裏密議,至於其他的,她都並不十分清楚,乃至於江淩飛在大燕皇族到底是和位置,他這個名字到底是真是假,也是一片模糊有待查實。

來人楞了一下,有些為難的看著孫蓉蓉和張軒,似乎在猶豫,這事到底能不能說出去。

卻被張軒一聲爆喝:“你不說,我們一會兒也會知道,如今我們都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你去問司馬睿,他也不會讓你對我們隱瞞消息!”

說曹操,曹操就到,司馬睿恰好從營帳裏出來,看到自己手下的兵士正在被張軒拽著衣領爆喝。

司馬睿略略皺了皺眉,朝著孫蓉蓉和張軒的方向走了過來。

士兵一見到司馬睿,就好像老鼠見到了貓,連臉色都一瞬間變得慘白,好像司馬睿上來就會一劍把他殺了一樣。

“太子,屬下什麽都沒說,屬下真的什麽都沒說!”

士兵跪下,一下一下不停朝司馬睿磕著頭,司馬睿看起來並沒有動怒,這是隨口命令了一聲,讓士兵退下。

看到司馬睿,孫蓉蓉有些不大舒服。

明明現在雙方是合作,司馬睿卻把人獨獨帶進了他自己的營帳,擺明了是不想把消息和她分享。

都這節骨眼了,他還在芥蒂著她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說不定他心裏真的一直算計著要怎麽樣趁這個機會把她,連同整個大燕的軍隊一同幹掉。

想到這裏,孫蓉蓉立刻擺出了一副防禦的態勢。

“你想幹嘛?”

她問司馬睿,語氣一如既往的不耐煩又帶著濃濃的防備。

司馬睿仿佛沒有聽出孫蓉蓉話語之間的敵意,他十分的平靜,先前的情緒波動早已從他臉上散盡。

“他是燕國邊關守將江淩雲的弟弟,他在這裏,江淩雲的軍隊也就不遠了。”

江淩雲?是誰?怎麽江淩飛居然不是大燕皇族的人?

孫蓉蓉從來沒在書裏看到過江淩雲這號人物,想來這也是一個不怎麽厲害的跑龍套角色。

這麽一想,孫蓉蓉頓時心安了許多:“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應該早做防備?”

張軒卻好像如遭雷擊,用一種看著洪水猛獸,怪物一樣的眼光看著司馬睿:“你說江淩雲?他不是早就已經被撤出兵權了嗎?你說這次派兵迎擊我們的人是江淩雲?”

這?

怎麽了?

張軒臉上難得的慌亂讓孫蓉蓉心中也瞬間一緊。

難道這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人居然還是個厲害角色?

果然,司馬睿凝重而又嚴肅的表情瞬間驗證了孫蓉蓉心中所想:“嗯。他們每次都是這樣,遇上戰事,就會起覆江淩雲,我也沒想到這次領兵來的人居然是江淩雲。”

咦?

連司馬睿這個書中第一猛將也嚴肅起來了,看來這江淩雲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其實孫蓉蓉心中完全沒有危機感,雖然張軒和司馬睿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但她是穿越人士,對書中的很多人和事僅僅是看過文字的描述,並沒有具體的印象。

更何況書裏根本都沒想到江淩雲這號人物。

孫蓉蓉不假思索,想當然的說道:“這也沒什麽吧?我聽說,大燕的前一個皇帝不是剛剛才死?新皇帝還在守孝,不如這樣,我們在這裏刻上幾十幾百個老皇帝的神牌,掛在城墻四周,我料這姓江的也不敢打進來。”

孫蓉蓉所說的,是她以前看歷史書裏看到的。

江淩雲就是再猛,再厲害,不過是個敵國的將領,給他一千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公然對自己國家先皇的靈位動兵刃。

她不過是隨口說說,隨便發表一下意見,身旁的張軒和司馬睿卻突然全都變了臉色。

張軒是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用一種不可思議,讚嘆而又欣賞的眼神看著孫蓉蓉。

司馬睿的眼神則讓人猜不透也看不清,只是一雙眼睛突然變得幽深黑暗的不可思議。

“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之前有人教過你?”

張軒試探性的問孫蓉蓉,此刻他連司馬睿可能窺探到孫蓉蓉的秘密也顧不得了,實在是匪夷所思,太不可思議了。

孫蓉蓉的提議聽起來荒謬,實際卻是神來之筆,通天之計。

確實,就是給江淩雲通天的本領,再多的兵士,面對著自己國家先皇的靈位,他也不可能派出一兵一卒來。

除非他不想活了,江淩雲本就在大燕的內鬥中被攻擊的夠嗆,數次起覆,又數次被貶為了平民。

如果他這次居然膽敢對著先皇的靈位不敬,那可想而知,無論他此戰是勝是負,他的那些政敵,就連大燕的新皇也不可能放過他,這次回去一定會要了他的性命。

正如孫蓉蓉所說,掛上那些靈牌,輕而易舉就能阻擋江淩雲大軍的進攻。

可,這樣匪夷所思的法子,這樣靈光乍現的奇思妙想,孫蓉蓉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

“這……這也不是很難吧?”

張軒和司馬睿都這麽認真,孫蓉蓉反倒有些心虛了。

怎麽了,這不是很正常嗎?隨便瞎想想總會有好幾個主意吧?

她不信司馬睿和張軒的腦子裏沒有十幾個類似的念頭,幹什麽這兩個人都像看著新大陸一樣看著她?

孫蓉蓉不知道,她的主意雖然不是精妙到了絕頂,但是和她從前的人設卻是完全不匹配的。

從前的孫蓉蓉,滿腦子除了這麽接近,勾引司馬睿,根本塞不下其它,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這輩子都沒讀過幾本書,認識的字都有限,她是絕對不可能在兩軍陣前想出什麽像樣的法子的。

這一點,被孫蓉蓉追求,倒貼了好幾年的司馬睿是再清楚不過的。

這根本就不是孫蓉蓉能想出來的法子,也不是孫蓉蓉能幹出來的事。

所以,這一切究竟是因為什麽,難道她從前面對著他,一副花癡迷醉的樣子,真的都是在演戲?是孫恒特意安排她這麽做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孫恒這計使得也太妙,孫蓉蓉的演技也太好了。

司馬睿一言不發的看著孫蓉蓉,一雙眼睛忽明忽暗,一會兒如同灼灼的火焰般燃燒了起來,一會兒又像徹底結了冰,凍得孫蓉蓉光看他一眼都覺得全身泛寒。

張軒的樣子也很奇怪。

他並不知道孫蓉蓉在遇見他以前是怎樣,頂多是在流民的口中聽說過一些。

就算那些流民所說的全都是些謠言,空穴來風根本不值得相信,可是孫蓉蓉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太不像一個養在深閨,對國事兵法理應一無所知的大小姐了。

若她是個男的,不知道的人,估摸著大概還會以為她是他爹的另一名高徒,甚至比他張軒在學術造詣上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這也太奇怪了,難道是孫恒把孫蓉蓉調/教成這樣的?

那孫恒的心機城府也未免太深,太過可怕了。

此時,所有人都把孫蓉蓉的變化理所當然的歸功給了孫恒,每個人看著孫蓉蓉的眼神都變了,即便孫蓉蓉突然說,她想到法子救出秦旻全身而退了,在場所有人大約也都是會信她的。

“確實不是什麽特別好的主意,況且,城裏連樹木都被燒光了,要造那麽多神牌,一時半會也是不可能的。”

還是張軒先開了口,他畢竟站在孫蓉蓉這一邊,孫蓉蓉比他想象中還更聰慧機敏,對張軒來說,是件好事。

“哦。”

孫蓉蓉想了想,有些灰心的低下了頭。

確實如此,造神牌需要工具,也需要時間,現在大燕的軍隊隨時有可能攻過來,哪裏有時間去搞這些?

“那你說咱們應該怎麽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張軒突然這麽說,孫蓉蓉心裏有些奇怪。為什麽是她不會有事?她不會有事的話,張軒一定也不會有事的。

旁邊的司馬睿始終沒有出聲,張軒已經走向了司馬睿的營帳,顯然是要進去繼續盤問江淩飛。但司馬睿卻並沒有制止他。

他一直站在原地,一雙眼睛黑的不可思議,紋絲不動的看著孫蓉蓉。

孫蓉蓉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她一刻也沒有忘記,她和司馬睿是敵對的關系。

司馬睿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孫蓉蓉心裏的警戒立刻上升,充滿戒備的看著司馬睿:“你想幹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

司馬睿已經沒有說話,只是沈默的繼續看著孫蓉蓉。

一絲帶著譏諷,略有幾分自嘲,卻又不知為何,仿佛隱隱帶著撕扯,些許痛意的笑容緩緩浮現在了他的唇角。

“你一直都在騙我?是孫恒讓你這麽幹的?你一直裝作喜歡我,想要嫁給我,是想借機混到我的身邊,替孫恒殺了我?”

司馬睿的話讓孫蓉蓉頭皮發麻,後背上的寒毛都一根一根豎起來了。

說什麽呢?她可沒有這麽想過。

自從她穿成這個書裏的孫蓉蓉,她滿腦子想的無非是如何自保,至於說對付司馬睿,實在是因為有司馬睿,相府就沒有太平日子過。

至於之前那個孫蓉蓉,更加不可能想什麽法子去害司馬睿。

但是……

似乎只有照著司馬睿所說的,她穿過來之後的所作所為,所有的一切才能合理化。

孫蓉蓉可不想被別人當成妖怪投進火裏去祭天,這本書的故事背景到底還是古代,如果她真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天知道她將要面對的會是什麽。

所以,猶豫了片刻,孫蓉蓉索性照著司馬睿的所想,沖他點了點頭。

“沒錯!不過我現在已經改變主意了,為了對付你,賠上自己的一生,怎麽想都不值得。”

“一切都是假的。”

司馬睿仿佛沒有聽見孫蓉蓉的話,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臉上的笑容卻逐漸加深,不知為何,並不像了然看破的笑,總給孫蓉蓉一種淒涼慘淡的感覺。

聽司馬睿的樣子,怎麽好像他仿佛要怪到她頭上來了?

這孫蓉蓉可就不願意了,明明,一直以來,被辜負,被欺騙的人的人是她。

“你也用不著擺出一副我有多對不起你的樣子。你之前同意和我成親,包括再之前,再怎麽厭惡,看不起我,都沒有公然拒絕我,還不是因為我爹是孫恒,你想借著我除掉我爹。”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孫蓉蓉覺得,不妨把話和司馬睿挑明了說。

反正她和他永遠也不會有冰釋前嫌化敵為友的一天了,不如今天就擺明了彼此的立場,省的以後再演一些多餘的戲。

司馬睿似乎終於清醒了。

他全身一震,猛地擡頭望著孫蓉蓉。

孫蓉蓉被他突如其來的視線嚇了一跳,該怎麽說呢,這眼光看起來有幾分兇殘,就好像獸性爆發,馬上就要大開殺戒的猛獸。

卻又帶著幾絲碎裂的痕跡,仿佛用什麽東西輕輕敲一下,馬上就會徹底迸裂一樣。

竟然有一種脆弱的感覺。

“這麽說,你我誰也不欠著誰。”

不是吧?

孫蓉蓉想,如果她不穿越過來,司馬睿八成還是欠著原來的孫蓉蓉的。

“你喜歡怎麽想,都行。”

孫蓉蓉已經不想再和司馬睿掰扯了,總覺得今天的司馬睿有些怪怪的,雖然他一路上已經開始有些奇怪,但都沒有現在,此時此刻看著她的樣子那麽奇怪。

總覺得再多呆下去一秒,司馬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抽出劍來把她一刀砍成兩斷。

孫蓉蓉轉過了身,她打算跟著張軒一起去問江淩飛。

她人是轉過去了,視線也終於再看不到司馬睿,可是司馬睿低沈而又喑啞,略略帶著絲艱澀的聲音,還是從後面傳了過來。

“所以,你其實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你對我,不過是欺騙,不過是利用。”

這?

怎麽沒完了?

不知怎地,孫蓉蓉覺得有些上火。這說的,好像他對她就不是欺騙利用一樣。

明明他有錯在先,怎麽搞的像她錯了一樣。

孫蓉蓉沒好氣的回了司馬睿一句:“彼此彼此吧?你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你不是也一樣想利用我殺掉我爹?”

孫蓉蓉快步離開,走向了關押江淩飛的營帳。

作為一個被關押的犯人,江淩飛的精神狀態實在有些好過頭了。

他雖然被捆綁著,被迫跪著,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派悠閑自在,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死活。

“說出江淩雲什麽時候會進攻,我們或許還會留你一條活路!”

張軒在威脅江淩飛,但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也不指望能從江淩飛嘴裏套出些什麽來。

江淩飛這個角色在書裏根本沒有出現過幾次,應該是死的早,早就已經被原作者當成炮灰處理了吧。

孫蓉蓉看著江淩飛,她並沒有和江淩飛多說些什麽,只是命手下收拾了一張桌子,她自己拿出一把小刀,並著調羹筷子,一副準備在江淩飛面前用膳的樣子。

江淩飛斜眼看了看孫蓉蓉,她腦子裏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她該不會以為餓他幾頓,故意在他面前吃東西就會讓他舉手投降吧?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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