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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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陽腳步一滯,還沒做出反應,那邊高偉濤和牛君子聽了立馬興奮起來,吹著口哨高聲叫道:“親一個!親一個!”

女孩臉頰通紅,開始她只是單純地想跟任陽一起唱歌,唱完了心底的感情抑制不住,這才鼓起勇氣當眾表白。沒想到男生居然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完全沒有當真。她站在那裏抱著話筒,有些不知所措。

任陽將喝完的啤酒罐往高偉濤身上一扔,罵道:“人姑娘活躍氣氛呢,要親你去親!”

李商水卻看見女生眼裏閃著晶瑩的淚花,隨即閉了閉眼,用力扯出一個笑:“我們班挺多女生都喜歡你的,這次能跟你一起唱歌,還是我賺了呢。吳茜,你要不要也上來表個白?”女孩目光投向夏青身邊有些微胖的女生。

吳茜直擺手,示意自己還是算了。高偉濤則一臉奸笑,說:“你看看,咱任陽陽多受歡迎,在小爺的生日聚會上都有人跟他表白,啥時候我才能有這待遇啊?”

夏青嗤笑一聲:“我也挺喜歡任陽的,長得帥,人還好相處。”

任陽一臉茫然,自己並沒有跟女生相處過,她們怎麽知道自己好相處?

站著的女孩——左曉冉放下話筒,沖到任陽身前就緊緊抱住了他,旋即起身回了自己座位。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左曉冉就哈哈大笑:“能抱到班草,也算不虛此行了!回去有的炫耀的。任陽,你要是沒有女朋友,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任陽也懵了,不知道她拿的是什麽劇本,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牛君子則長籲短嘆:“任陽陽真乃人生贏家!”

看了半天戲的徐茹新拈了個話梅放進嘴裏,悠悠地道:“任陽此人在我們高中是出了名的負心漢,那時候我們校花跟他表白都被他殘忍地拒絕了。所以,我們都覺得他是個沒有心的人,這種人除了一幅爹媽給的好皮囊,簡直是一無是處。”

牛君子再嘆:“我寧願要一幅好皮囊……”

眾人齊聲哈哈大笑。任陽滿額頭青筋,唱個歌居然扯出自己的黑歷史,這運氣也太背了!

李商水也在旁邊偷偷直樂,之前總是被任陽撩得心頭火氣,還以為他實戰經驗豐富,沒想到也是個只會說的貨。

氣氛高漲,牛君子就建議先吃蛋糕歇一歇,畢竟今天的主題就是給高偉濤慶生。眾人給蛋糕點上數字蠟燭,高偉濤站在中間許願,其餘眾人圍了一圈。等高偉濤睜開眼時,點好的《生日快樂歌》適時響起,幾人都跟著唱。

高偉濤難得地紅了眼眶:“媽的,居然被感動得想哭!好了好了,別唱了,知道你們的心意了。切蛋糕吃吧。”

十二寸的蛋糕被高偉濤分得十分不均勻,但好在大家並不特別想吃,女生都只吃上面的水果,男生更是有些吃不下,今晚吃太多了。

徐茹新首先將奶油往高偉濤臉上抹,眾人見了,紛紛效仿,說這樣能沾一沾他的喜氣,也能讓他在新的一年裏順風順水。

高偉濤躲不過,只能胡亂伸手見人就抹,幾人鬧成一團,最後發現每個人身上臉上都有奶油。徐茹新愛玩,看著眾人的樣子,笑得躺在沙發上直不起身。

李商水盡管躲在了最外面,也沒能幸免。他手上端著蛋糕碟子,被任陽壓在沙發上,也不好松手掙紮,只能任由任陽在臉上劃了幾下。可是不知任陽又發了什麽瘋,居然在他臉上舔了一下,末了起身說:“挺甜的。”

李商水腦子裏轟的一聲炸了,也不顧什麽碟子不碟子了,一把推開任陽,只覺得臉燒得厲害。

任陽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看著李商水只是笑。眾人還在打鬧,沒註意做到這邊,躺在沙發上的徐茹新卻瞧見了。

她看著兩人,心裏生出一個不好的想法,但也只是假裝沒看見。

李商水抽出紙巾狠狠地擦著臉上的奶油,一邊恨聲對任陽說:“任陽,你真惡心。”

任陽仍然在笑:“奶油塗在你臉上我就想嘗嘗味道,沒有別的意思,阿水不要生氣。”

李商水:“……”

此人信口胡說的本領真是強大。他不理,推開包廂門要去衛生間洗臉。任陽見他那樣子,覺得這回可能是真的生氣了,於是也跟了上去。

衛生間是獨立的男女可以共用的那種,隔幾個包廂就是一個衛生間,李商水專門往遠點的衛生間走,剛找到一個沒人的推門進去,任陽就突然擠了進來。

他實在不好再說什麽,方才任陽那一舔可以說是玩鬧,也可以說是越軌,端看兩人怎麽界定。他不想再糾結下去,只能壓著心底的不適忽略這件事。

任陽雙手抱胸倚在門上,看著李商水彎腰洗臉,也不說話,一臉高深莫測。李商水洗好臉,臉上掛著水珠,正想掏兜裏的紙巾擦臉,任陽沖上來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在了門上,隨即雙唇覆了上來。

李商水腦子又炸了,暈得一塌糊塗,不明白這是什麽開展,只能擯著呼吸感覺著任陽柔軟而又灼熱的唇。他臉上水珠未幹,一滴流到了嘴角,任陽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一驚,伸出雙手要推開任陽。

任陽卻不依不饒地按著他的手,低聲說:“張開嘴。”

李商水頓時怒了,覺得任陽把自己當成了發洩私欲的對象。正要開口說話,任陽的舌頭卻巧妙地鉆了進來,在自己口中狂亂地走了一通,然後找到自己的舌,不住地糾纏吮、吸。

李商水心底的怒火也好似被任陽的舌頭卷走了,只剩綿軟無力的回應,雙手也不再亂動彈,垂在身側,任任陽胡亂施為。

任陽吻得意亂情迷,方才在包廂將李商水壓在身下時,他就覺得很興奮,舔任陽也是情不自禁,被李商水推開他還是覺得很開心,並沒有想自己為什麽開心。

跟李商水來衛生間,他其實是想道歉的。可看著李商水臉上滴水的模樣,滿腦子都是這家夥真是性感爆了的想法,隨即身體不受控制地做出可能會讓李商水更加生氣的行為——吻他,反正只想吻他。

之前跟高偉濤侃大山說女孩子的唇跟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甜。可是女孩子的唇到底怎麽樣他不得而知,倒是李商水的唇確實跟想象中一樣美味——他想,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味道。

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沈默寡言、脾氣古怪的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來就是這麽個意思。

可是李商水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呢?他不敢多想,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狂熱地吻他,雙手動情地伸進李商水的衣服裏,觸到一片細膩溫暖的皮膚。

任陽戀戀不舍地離開李商水的唇,將額頭抵在對方的額頭上,雙手環住李商水的腰,啞聲說:“阿水,舒服嗎?”

李商水雙眼有些失神,楞楞地點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麽似的,拼命地搖頭,順勢掙開任陽的懷抱。

任陽不放,將下巴擱在李商水的肩上,低聲說:“阿水,我知道我冒犯了你,但是我好像,喜歡你。”

李商水渾身僵硬,他知道從任陽吻他的那刻起,他都有機會反抗,但他無力反抗。此刻任陽說出這番話,他實在不能理解——一個男的怎麽能喜歡另一個男的呢?

任陽繼續說:“你肯定會覺得變態,一個男的怎麽會喜歡另一個男的?但這世上就是存在這種人,只喜歡同性。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戀,但對你,我可以確定,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想逗你,想撫摸擁抱你,還想吻你。我不求你給我回應,只求你不要把我當變態,而疏遠我好嗎?”

方才當旁聽者時說牛君子做不成情侶,就不要做朋友,此刻輪到自己身臨其境,卻說出這番蠢話。

可見能把懂得的道理付諸實際的人還是太少。

李商水不知所措,卻覺得心裏有句呼之欲出的話,張張嘴,卻說不出來。

任陽依然在耳邊說:“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就當我酒後亂性,你打我一拳解解氣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這樣冒犯你,若再有一次,你就真的可以不用理我了。”

李商水聽了又有些生氣,任陽居然將這種事推在酒後亂性上!可是自己是萬萬不會答應任陽的突然告白,若是拒絕,難道兩人就此形同陌路?他也無法接受。好不容易有一個朋友,卻在該死的同性戀問題上分道揚鑣。

任陽給了彼此一個臺階,盡管李商水還是覺得別扭,可似乎不這樣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李商水推開任陽,這次任陽很識相地離身,只是眼神還牢牢鎖在李商水身上。

李商水照著任陽胸口使勁兒打了一拳,冷冷道:“下次想洩欲,找剛剛跟你表白的女生去。”

任陽受了這一拳,登時疼得彎下了腰,這小子還真不留情。但他那樣說,顯然是同意了任陽的說法。於是他擡起頭,沖李商水笑,想伸手摸他時,又悻悻地縮了回去。

李商水又去洗臉,不停地用冷水澆滅臉上的灼紅。任陽也跟著他洗,兩人收拾好後才回到包廂。

徐茹新是第一個發現兩人回來的,左看右看沒看出兩人有什麽異常,可心底又覺得很異常,直急得要死,問道:“你們倆去哪兒了?這麽半天才來。”

任陽淡淡道:“出去洗臉順便抽煙。”

徐茹新狐疑地看向李商水,李商水坐著不動如山,看不出心底想什麽。

兩人再坐下時,任陽就不敢離李商水那麽近了。已經親到他,還能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這已經是上天的莫大的恩賜,他不敢再強求更多了。

高偉濤還在自嗨中,這會兒拿著話筒沖李商水說:“阿水,就剩你沒有唱了,剛陳雲都唱了首歌呢。”

李商水還是坐著不說話,像是沒了魂一般。

高偉濤又說:“要不你先準備準備最後再唱,我們先來做場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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