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掙的七萬兩銀子，除三萬兩買地，還剩下四萬兩。楚家人自己花用不多，但是他名下佃戶實在是多。作為古代地主，在災年時，有義務借糧給佃戶，待到來年本息一起收。

聽著管家解說，楚陽一雙細眼瞪的溜圓。

“停——你的意思是說，在地裏沒出產前，我要養著所有佃戶，包括他們的家人？”

管家努力解釋：“不是養，是借。要算利息的。”

楚陽擺擺手：“這事差別不大。”他琢磨一會兒，又問：“佃戶還債，是用錢，還是用糧？”

管家一股臉你腫麽這麽傻的表情：“當然是用錢啊！”

楚陽點點頭，他有點明白古代賣兒賣女是怎麽來的了。

深吸一口氣，他突然想罵娘，將近二千張嘴！尼瑪這才叫吃大戶啊……

大戶楚陽：淚奔……

楚陽是剛買的萬畝良田，他實質上是個500畝地的小地主。所以，在近萬畝田地不曾產出的時候，他悲催了。

高價買糧，養佃戶。時限：一年。

楚陽覺得：自己很像一個冤大頭！

平時糧價七百文前後，自從去年降雨量偏少，減產近半後，糧價漲到一貫錢，可以預見未來一年，糧價漲個二三倍跟喝水一樣正常。

楚陽開始計算要花多少錢在當地買糧，得到的結果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二千佃戶一年起碼要吃八千兩，自己再花點，剛好湊足萬兩白銀。合著親王一年俸祿還不夠吃的。

“不能自己下江南買糧嗎？”

“少爺，糧好買，不好運。”管家沈默片刻，輕聲說：“咱家沒私兵。”

楚陽袖著手在書房轉了二圈：“去通知那些來借糧的佃戶，第一年為主家做活，總要有些優待。族長如今正召集族人修塢堡，就告訴他們，凡去做活的，由楚家族長在借貸契約上簽名，允其豐年以糧結賬。”

傷心的管家：敗家小主子，那可是八千兩白銀啊！咱家一共才有幾個八千兩啊！您老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這就飛啦？豐年的糧一石才幾個錢？撐死了收回千兩銀子！

哭喪臉的楚陽：真當小爺錢多撐的嗎？讓他們二千號人吃飽了閑著，晚上真要睜眼睡覺啊！這算廢物利用，就當支援族裏建設啦！

眾佃戶得到通知，一致稱讚主家慈悲。然後蜂擁而至楚氏家族祠堂門口，表示白全家都要幹活。要求族長簽字。

被嚇到的族長：幹什麽幹什麽？想造反不成！

了解原委後，族長大人高興了，這支持力度太大了！舉人就是舉人，爽快。看來塢堡今年就能建好啦……

族長的長子楚靖：尼瑪二千多個簽名，要親老命啦。

佃戶們：換的這個新主家太好啦，聽說中午還管頓飯？今年倒比去年好過多了。

佃戶甲：要不要把孩他娘那邊親戚找來做楚家佃戶呢。

熬啊熬，這一年艱苦的過去了。楚家的塢堡很大，很堅固。楚陽家的佃戶肌肉飽滿，與別家分外不同。像楚陽一樣以災年糧換豐年糧的傻冒不多，多數佃農還不起錢，便賣兒賣女。

虧得家族正在生產建設，否則楚陽隨便改規矩定會受到周邊氏族的打壓。災年正是地主階層擴大土地的好時機。

幸運的是，他認為的絕收並沒發生，還是打到糧食了，雖然只有豐年一成的產量。嘛，聊勝於無了。

冬天又到了。

盼啊盼，只希望冬天多下點雪。楚陽的願望實現了，雪是下了，但不在他家。而是在北方大草原上。聽說那裏雪厚的連羊都埋了。

開春的時候，土地幹裂，地種不了。許多佃農扒在土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爺不給臉，活不下去了。

楚陽身心疲憊，買了一年高價糧，他再有錢，也不能這麽花。中原大地已旱了一年有餘，朝廷救災款不知去向，流民起了一波又一波。佃戶賣兒賣女不計其數，豫州，不能呆了。

楚陽令管家招集佃戶。管家和劉姨娘同時臉色灰敗：“少爺，這時候……”

楚陽怒道：“讓你去，你就去！出去！”哐當，案子上的茶碗被掃落在地。劉姨娘沒說話，默默掃幹凈滿地瓷片。

被招集的佃戶神色慌張，卻安靜的嚇人。楚陽緩緩走到府門前，向眾人躬身施禮：“諸位父老，楚陽初買良田萬畝，然天公不作美，收獲頗微。今年豫州眼看又要大旱，楚陽府中無糧，也將遠走他鄉。實與父老無主雇之緣。”說完，他再次深施一禮。

一陣嗡嗡聲響起，楚陽也不耐煩聽他們滿意不滿意的，幹脆走人。這些人中想留下的趕不走，不想留的也留不下！只剩下管家一人面對無數傻眼佃戶。

甩包裹的楚陽：塢堡修完了，還想讓小爺養你們，真當小爺是冤大頭啊，小爺也要逃荒啦！

管家大人：驚呆了有木有！還以為小主子要催帳吶，可啥時候決定要跑路的？腫麽我不知道？嚶嚶嚶，小主子不會不要我吧？

劉姨娘：嗚嗚嗚，背井離鄉的去哪啊……

等管家把眾多佃戶打發走，楚陽已經到族長家了。他手裏拿著過沓子田契，共萬畝。族長很驚訝，這是塢堡修好後，楚陽第二次來。當然了，第一次是落成典禮，全族人都要到場。

“陽兒可有事？”族長手撚三綹墨髯，態度溫和。

“老祖宗，這是萬畝田產。小子要為祖先添磚加瓦，以祭祖先。”楚陽雙手奉上。看著族長驚疑未定的眼神，楚陽緩緩解說：“如今北方大雪，突厥人受災慘重，中原充豫青三州及半個徐州大旱連年。朝中雙王奪嫡而不顧民，救災遲遲未到。今年年景如何楚陽不知，想必積年老農當可看出一二。”

“楚陽想，江南荊揚二州之地為朝中產糧重地，然開國幾十年來，已為各大世家瓜分完畢。唯剩徐州尚有可為。”

楚陽就差沒說，這地方要動亂，再不跑，來不及啦！反正該做的都做了：小爺要逃荒啦，你們一群老古董死抱著田地不走，別擋小爺我跑路……賄賂賄賂先！

族長震驚的看著楚陽：“你可有何準備？”

“然！小子準備金三千，銀三千。另有感恩佃戶二千，可從中擇取幾十人沿途護衛。”

族長嘆息一聲，問楚陽：“一年前就因為這個才全力支持老夫造塢堡？”

楚陽笑笑不說話：哪有的事啊，這不是趕鴨子上架，按規則行事嘛。不出糧不行啊！難道等餓瘋了的農民把小爺幹了，分小爺的地，搶小爺的糧？

族長：這小子忒能算計了，我沒得罪過他吧？也不見他出門，哪來這麽多消息？難道書中說的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說的就是眼前這種人物？上看下看，沒長出朵花啊，還是老夫曾孫嘛！

“作為咱族裏最年輕的舉子，倒也不好讓你一個人動身。老夫長子楚靖倒是很穩重，可與爾同行。另外，同族中許多年輕人仰慕你這小兒，便也一起走吧。”

楚陽無所謂的回應：“能得族長信任，是小子榮耀。”

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左右他早就借賣螃蟹的商家探過路啦！連沿途客棧都定好了。當時花了楚陽一個晚上，畫了張地圖換噠！

商家：抱著地圖睡覺，傳家寶不解釋！楚老爺，再有事一定找我啊，質量保證，信譽保證！

楚陽回家了，受到管家大人的強烈騷擾。實在是想跟著楚陽的壯漢太多，管家攆也不走。

得意中的楚陽：不錯不錯，沒浪費小爺投餵，瞧瞧這肌肉多棒！

這也不奇怪，天災這麽嚴重，誰不想跟個好主子混口飯吃。楚陽指示：“身強力壯，膽子大的優先。選個五十，一百的就夠用了。”

次日來了族人十幾個，年紀都不太大，多為家中嫡次子或庶子。因為隊伍中有族長長子楚靖，倒是讓眾人尊為隊長。至於楚陽，嘛，忘記了。

楚氏族人隨扈楚陽，並不是幹巴巴的來。他們自然要帶些行李，仆人，侍衛。楚陽自己也有，就是沒人家爹娘準備的多。

這樣一算，隊伍可就大了，初步估計300人打不住。再加上近50輛車，楚陽有點傻眼，隊伍好大！

帶上向導，揣上地圖，出發！

目標：徐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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