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至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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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坐車很辛苦,店家很熱情。路上除了偶爾有些饑民打劫,一切順利的不像話。楚陽他們不太著急,所以空出大把大把時間,他按圖上說的景點依次掃蕩,於是大家玩的很愉快。

族裏這些年輕人是出過門的,前面族老們瓜分地圖,各房各家的成年男子都被派往指定地點做後勤人員。然而對比曾經的行路歷程,眾人不得不承認,舉人就是舉人,連旅途中都過得滋潤無比。

楚靖作為下一代族長繼承人,他是家族的核心,決策權沒有,執行權是有的。他深深明白,要做到如此順利有多難。如果不是楚陽自考中舉人後從沒離開過家鄉,他都要懷疑:楚陽你走過幾回啦!

這一天,楚陽到達徐州。徐州境內水道眾橫,好地方都讓人占了。楚陽也沒去跟人搶。帶著所有人在靠海的郁縣買下大片土地,土地不產作物,全是鹽堿地。楚靖愁眉苦臉的找來:“陽哥兒,咱靠這地吃什麽?這裏水都是苦的,喝不了。”

“不急,我自有打算。徐州糧價便宜,你先帶人建糧倉,把糧食買夠三年的。”

楚靖:三年!會爛的……

楚陽吃夠手中沒糧的苦,如今對糧食有一種病態的追求。他對掙錢沒壓力,當務之急是先給自己找靠山。靠山不是亂找的,還是先拜拜地頭蛇吧。

與郁縣相鄰的縣叫良城,城中有書吏姓劉,正是楚陽生母之父。當年楚陽父親游學至徐州,與眾學子相約出海游玩,就住在良城縣。劉父看中楚紀年青有為,就把漂亮女兒獻上為侍妾。

楚紀中進士後,還順手為這個胥吏偽岳父調到徐州省城任肥缺。沒成想才不到一年楚紀死了。劉父本身就不是什麽有才的,他只會做一件事——貪!

楚紀在,有著光明前途。衙門裏的官也犯不著為一個小吏,與楚紀交惡。

劉父貪的太狠,又不願意往外吐好處,打點上下,楚紀過世,讓人下手頂罪了。不過劉父的運氣實在是好,女兒有了楚紀唯一骨血。一封信送到楚家,借著楚紀同年,把事壓了。但省城不能呆,被發回原來的良城縣。

劉氏宗族家在當地也算得上一號,族人近百,以胥吏起家,名聲很不聽。這些年來,家族大了,就想轉型成書香門第。但當地鄉紳也不是吃素的,劉家已經夠有權了,再發展,別人怎麽活?

胥吏是個什麽玩意?但凡有骨氣想上進的書生就不願意給他家當先生。再加上別家若有似無的在士人階層打壓,請不來好先生,劉氏全族努力近二十年,邊個童生也沒出過。他們可沒有楚陽的膽識,敢對科舉考試下手。

要不劉父也不會見個書生就送女兒,這不是被逼的沒辦法,想弄個讀書人親戚嘛。但是當時的想法也沒辦成,楚紀給他個肥缺也不肯介紹先生給他家。

楚陽想拜訪的就是這個劉家外公。

頭天遣人騎馬地遞帖子,第二天一大早,楚陽還沒睡醒,就有仆人上門回帖。管家僵著臉接了,雖說挺看不起他們家,也表示的挺像那麽回事。

一肚子氣的管家很頭痛,小主子太胡來了!頭回拜訪,就跟他們家攀上交情,以後跟誰家來往?第二次拜訪的人家,是不如劉家,還是不如楚家?可他這些話卻不能說出口,就憑劉氏是楚陽生母,劉家就得高看一眼。這個時候,管家楚福第一次埋怨已經去了的楚紀,怎麽就沒給老奴找個主母啊!

等楚陽醒來,楚靖坐在大堂上首端坐。不似以往敬陪下首,管家在一旁侍立不語。

這是怎麽了,楚陽暗中納悶。他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徑自上前行禮。

楚靖回禮:“陽兒。”他語氣平和,可話卻不平和:“你可知道士族與賤民,平民之間的關系?”

楚陽傻眼,大清早的,這什麽意思?只是長者訓話,只好恭聽:“大爺爺請講。”

“我楚氏家族世代為良民,耕讀傳家,雖未出三品以上大員,可如秀才童生之流也是有的。及至汝父,高中二榜進士,你未及加冠,也有舉人功名。”

緩了口所,楚靖喝口茶繼續道:“我族為書香門第,耕讀之家。初來此地,當以禮示人。楚家的帖子可以入官家,入農家,唯獨,不能進胥吏之家!”

他瞪視楚陽:“陽兒年級小,經歷得少。再有下次,莫怪我不講情面,以蠱惑少主子為名,賜死劉氏!”

楚陽聽得一哆嗦。

訓完楚陽,開始處理這爛攤子:“往劉家遞帖子之事不得外傳,楚福去追回帖子。但有人問起,只說劉姨娘私自行為!她二十年未見親人,此乃人之常情。”

“還有,以後楚家對外主事人,由我擔任。陽兒有事做,可與我說,但不許你私自代表楚家對外交際!”

楚陽此時臉色鐵青,這是剝奪他的對外話語權。他瞅自己的管家,管家看見了,卻低頭不做任何反應。最終楚陽沒反駁。他是現代人,對古代不了解,還是聽這個未來族長的吧。

“我聽大爺爺的。”

楚靖見楚陽乖乖聽話,終於舒了口氣。他對楚陽是有顧忌的,此子年紀不大,缺乏長輩教養,算計起來卻無跡可尋。他有點明白在族人選擇次子庶子的時候,他爹為什麽派的是自己而不是二弟了。

瞧瞧著楚陽有些垂頭喪氣,楚靖順毛:“陽兒,隨我拜訪完當地士族,你可用自己私人身份,私下裏約見劉家人。”

楚陽瞬間悟了。維持好明面上的光鮮美麗,別捅開了。否則就是公敵!

管家派人送劉氏回家,同時要回帖子。劉家人似乎並沒什麽不滿。

待楚陽私下去見劉傳鶴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半月有餘。初次見面,楚陽有些歉意。

外公劉傳鶴看起來很年輕,大約四十歲左右,看起來是位溫和長者,唯有一絲違和感,不知來自何處。如今現在還在做書吏,聽姨娘說,大舅劉德年近三十,不是喜歡讀書的,在衙門口做捕快,有些粗獷。

楚陽先向劉父行禮,口稱外公。劉傳鶴感動了。他熱淚盈眶的扶起楚陽。“好孩子,萬萬不可好此,教人知道就不好了。”

楚陽:真沒覺得怎麽不好……

大舅在旁聽了,簡直笑的見牙不見眼。

劉傳鶴請楚陽坐主位,楚陽推辭一下,還是坐在下首。“這次在徐州可是要落戶?”外公問?

楚陽笑了:“也不算,只是中原大旱,豫州缺糧。我們一些年輕力壯的,提前過來,或買糧往回運,或遷些族人暫住。”

“聽說半月前,陽哥兒不能單獨見客了?”

楚陽臉刷地紅了,讓人教育總不是個好事。“大爺爺認為我應該再歷練歷練。”

嗤,劉傳鶴沒再問:“劉氏手中的錢,你給的太多了。下次萬萬不可如此。”

楚陽:⊙_⊙

從來聽說嫌少的,沒聽說嫌多的。他含糊的應了。

“過幾天,徐州李知府妻舅吳江,要來陽城縣巡查海防,到時候你也過來一起吃頓飯,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楚陽:“長者賜,不敢辭。”

大舅劉武突然插了一嘴:“咱家有幾個孩子不大會讀書,還得侄兒你指點指點。”

楚陽一楞,就我?還指點!他小心的措詞:“指點不敢當,還是當有個正經先生才好。”

劉武的眼刷是亮了,他有些期期艾艾的問:“陽哥兒可要推薦先生?”

這個麽,楚陽有些為難:“不知大舅的期盼是?”

劉武一拍大腿:“秀才,不,最好也能中舉!”

楚陽心說:這事我真熟啊,可人生地不熟的,現在卻是不好操作。童生倒是好辦,他說的李知府的什麽妻舅,估計能借點關系。

這時,外公卻插言:“好了,好了,咱先吃飯!”

飯後賓主盡歡,又攀談些風土人情,楚陽告辭離去。

“哈哈哈……”劉傳鶴簡直覺得自家祖墳要冒青煙!“我劉家轉型為書香世家有門啊!你妹妹沒白活,真真給我長臉!”

劉武奇怪的問:“楚陽啥都沒答應啊?”

劉傳鶴氣急:“你要有老夫半分本事,也不至於當捕快!”

他忍不住炫耀:“傻小子,你懂什麽。態度,你沒發現楚陽對咱的態度?他是真當咱是他外公!”

“年前你妹妹送來的年禮我就懷疑楚陽在掌權。半月前,楚家帖子下到咱家,雖說後來又追回了,可也表明個態度!”

“有啥用啊!”

“飯桶!老夫跟你無話可談!”

半晌,劉傳鶴看看傻兒子,他有些嘆氣的說:“楚陽不及冠,在沒犯錯前,就能越過未來族長處理事務。等再過些年,他在楚氏一族的位置只會更高。而你親妹子,是他生母!古語有雲:兒不嫌母醜。更重要的是,他楚紀死前未曾娶妻!”

劉武傻傻應聲。

“唉,你若有你二弟半分精明,老夫就知足了。”

劉武撓頭傻笑:“二弟不是去巴結吳副將了嘛!”

劉傳鶴狠瞪他一眼,這事能說嗎?

“初五的宴請,你安排的怎麽樣了?”

“爹,你放心好啦!什麽鬥雞,鬥狗,蟋蟀,花魁,都沒什麽問題!就是賭場規模小些,估計不大好說。”

“也不錯了,你再安排幾個良家的,要性子烈些的,聽說吳大人就好這一口。”

“爹,新來這縣官雖是廢物,可他對名聲異常註重。要是那群賤民鬧到衙門口,就不好辦了。”

劉傳鶴氣樂了:“那就讓他們開不了口啊!”

劉傳鶴不想再理這個二百五,要是次子劉海在,早辦好了!他一甩袖子,就走了。

“爹,爹!你別走啊,我那朋友張三要把上田劃成下田,他可是允了我三百兩銀子的。”

劉傳鶴頭痛的揉揉太陽穴,果然子女都是債啊!“還有什麽事嗎?”

劉武小心的看看他老子的臉色,小心的說:“沒,沒有了。”

“說!”劉傳鶴大呵一聲。

“嗳,那什麽,不就是張員外家的庶出長子,要把他家二小子充了徭役,我收了一千兩。”

劉傳鶴氣樂了:“我最近不是讓你別亂收嗎?張家二小子的舅舅是有功名的!”

“那怎麽辦?”

“退回去!告訴他,不辦!我警告你,這段時間老實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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