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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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可以詳細也可以簡單。”

嚴易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閉了眼,道:“她很喜歡這樣窩在沙發裏,好像很溫暖又好像沒有安全感一樣。她是我高中時的同學,遇到她的時候我15歲什麽都不懂。她長得不錯,但給人印象深刻的從不是她的長相。她像顆小太陽,熱心開朗,讓周圍的人都感覺到溫暖。她鬼點子很多,思維活躍,成績也很好,老師們都很喜歡她。高一入學的時候,她跟我搶著做班長,那種活力很容易讓人感染,可是最後她沒有競爭過我,老師安排她做組織委員,那兩年班裏的各個活動搞得有聲有色。別看她似乎挺大方,其實很小心眼,那事兒她一直記恨我,各種找茬,我們倆總是在吵。一些小事情,只要我們持不同的意見就會吵。同學們都笑我們是歡喜冤家,我倆都不樂意。高一的元旦,班裏組織新年晚會,同學們推選我們倆做主持人,我倆誰也看不慣誰,串詞都吵了好幾天,一句話一句話的改,晚會上居然還吵起來了,給大家免費演了一段相聲。她唱歌唱得很好聽,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的。第一次彩排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天很冷,她的腳踏車卻壞了,她站在校門口像個公主一樣,攔著我和我說送她回去。一點商量的語氣都沒有,理直氣壯的。後來她告訴我那時候她心裏也是怕我會拒絕的,如果我拒絕她就記恨我一輩子。”

“下半學期開學,她成了我的同桌,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們倆什麽都比,比誰做題速度快,比誰考得分數高,比誰拿的獎狀多,現在想想還真幼稚。她物理不太好,咬著筆桿做物理題的時候特別可愛,但是她總不好意思求我教她。我的英語不怎麽樣,她就每天看著我默單詞,還買了些書給我。”

“我們的成績一直不相上下。高一的暑假沒有補課,我過得很無聊,出門旅行也覺得沒趣,只有某幾天和朋友一起出來玩,才覺得開心。其實,只是因為沒有她在身邊,缺少了她的熱鬧。我生日的時候,11月份,好朋友們幫我慶生,最後走的時候我單獨送她,其實她家和我家就在同一個小區裏,連五分鐘的路都沒有。我說我想要一份特別的禮物,你若有會不會送我。她說不送,不過看著你今天過生日的份兒上,可以說出來聽聽。那時我親了她,她的臉頰凍得有些冰,卻軟軟的糯糯的。你們知道嗎?她直接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然後給了我一個吻。那一夜我高興得一夜都沒有睡著,特別傻。”

“雖然我們每天還是在吵吵鬧鬧,但是卻多了一份溫馨。周末的時候我們一起做題,她喜歡吃芒果慕斯,所以每次她過來之前我都會先去買一塊,那家店離我家大概要十幾分鐘的路程,可是看到她滿足的樣子,我就覺得即使天那麽冷雪那麽大都無所謂。她會陪著我打籃球,我跟她比賽溜冰,她討厭物理卻跟我選了理科陪著我做奧賽題。高二結束的時候我偷偷買了一對戒指打算她生日的那天送給她,可沒想到考完試她就暈倒了,再也沒有醒過來。”嚴易下意識的撫摸著左手中指上的那枚細戒。

“那說說你身邊現在這個女孩好嗎?”

“她,她是在她過世後來到我們班的,她一進門嚇壞了所有人,大家都忘了鼓掌歡迎新同學。其實她們長得不像,只是第一眼會產生錯覺,都很瘦,很清麗的容顏,長裙子,可是她是個溫柔的人。有時候看著她我就以為看到了她。後來跟班裏的同學熟悉了,也會一起玩。滑冰的時候她不會滑我教她,她摔倒的時候拉住了我的手,我的心突然有些亂,那是第一次。高三的晚會她是我的搭檔,她想讓我送她回家,我卻猶豫了,我只想把車後座留給一個人。一直到高中畢業基本我們也沒有多少交集。到了大學,我又遇見了她,仍舊同一個班,巧合的令人詫異。軍訓時她暈倒,我卻又仿佛看到了當年她離我而去的樣子。後來她摔傷,我偶爾會去探望。直到昨天,她跟我說會一直等我等我忘記她,等我願意轉身正視她。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嚴易雙目緊閉,眉心緊蹙,雙唇緊抿。

兩位醫生心照不宣的想:這麽大點的孩子就有感情問題。

“我們都知道高三很忙壓力很大,你是怎麽過來的?”男醫生轉移了話題。

“你們不會想到,我是那一年F大的高考狀元。”

哇塞,感情出了這麽大問題都能成高考狀元,果真壓力使人變態。女醫生暗忖。

“是她,我一直催眠自己,告訴自己她還活著,她陪我做題陪我生活,陪我一起考進F大,那時候我也懷疑過,但我不斷地給自己催眠,連我的朋友都幫我加深這樣的認知。直到我交上高考卷子,背上包離開,才流出淚來。”

女醫生暗暗地抹去眼角的水霧,男醫生微怒的瞪了她一眼,怎麽能被病人的情緒牽引呢?

我這叫感同身受,好不好!女醫生輕哼。

“你喜歡她嗎?”

“哪個她?過去的她我喜歡,我甚至想要和她一輩子。而現在的她,我不知道。”嚴易長長的吐氣,仿佛壓在心上的大石終於搬開,有了些許的輕松。

“想聽聽我們的意見嗎?”

“好。”

男醫生道:“我們的第一份愛情,都希望它能夠長久能夠美滿。那是我們第一次接觸愛,我們願意付出一切給它最完美的結局,只有這樣才能令我們更相信愛的存在。可是往往因為各種問題,初戀都無法長久。那時我們都還年幼,不了解真正的愛,沒有一同走過壓力走過辛酸,那時候的愛情是滿溢的美好。你的人生還很長,過去的她不要試圖去忘記,那段美好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記住那種感覺,卻不要被那感覺束縛前進的腳步。真正屬於你的人我們無法告訴你是現在這個還是未來哪一個?你要自己去找去體會,放開自己給自己的束縛。”

女醫生說:“作為一個女人,如果我是她,我也會希望我死了以後你會記住我一輩子為我守身如玉,我也會自私的想要擁有你的全部,即使我不在了。但是人既是自私也是大方的。我也同樣願意你尋找一份新的幸福,不要因我的離去而傷心。選擇誰決定權在你,用你自己的心去看去想,時間是最好的良藥。隨著時間的推移,你會做出你的決定。PS:你說到她的時候笑了十幾次,可見她給你的生命帶來了多大的光彩與樂趣。”

“不要讓你的朋友們擔心,轉身看過去,不止有一個喜歡你的女孩,更有一堆關心你擔心你的好友。”

“謝謝。”嚴易裹上衣服。未至深冬,寒冷未曾凜冽,只是絲絲漸漸的穿過紡織品的縫隙,侵入皮膚侵入骨髓。護城河邊,有少年和少女在追逐打鬧,一只雪橇犬在旁邊跑來跑去,甚是歡快。

“餵,嚴易,我們養條阿拉斯加來拉雪橇好不好?”想起少女任性的話,不禁莞爾。

當時覺得她的思維那麽可笑,可那冰面上不就有一只雪橇犬拉著主人自制的小雪橇happy的歡跑著嗎。

嚴易擡起左手,遮住略微刺目的陽光,細細的戒指幻化出美麗的弧線。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個瘋子,我一邊相信你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一邊又不斷地催眠自己你還在我身邊陪伴著我。你可知你是多麽的狠心,將我丟下。

☆、Hi,告白!

溫度計上的度數逐漸降低,熱哄哄的暖氣也抵擋不了老天爺制作冰窖的意願。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了半尺多厚,一夕間,全城便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南宮哆嗦著閃進門來,迅速拍掉羽絨服和帽子上的雪花。

“好冷,好冷!”

“又給樂姑娘送雞湯去了?”司徒清從小說中擡起頭來。

“她感冒了,這麽冷的天,難道讓她下來吃飯?”南宮瞥了卓洛一眼,“卓洛,你猜我剛才看見了誰?”

“誰?”卓洛眼也不擡,雙手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擊。

“你難道不知道你們系有個小子追翁萱追的很緊?剛才我看那男生替翁萱打開水呢!”南宮挪揄他。

“開水而已。”卓洛反應冷淡。

“吵架了?”蕭哲也來湊熱鬧。

“沒,誰愛追她就去追,男人婆,女漢子,追到了也受不了。”卓洛口氣酸酸的。

“卓洛,你床底下那半瓶子醋撒了吧?”

“我床底下那半箱子優酸乳撒了!”卓洛面無表情的模樣,讓大家都著急。

“你幹嘛呢,翁萱都快被人追走了,你還玩?”南宮湊過來,卻見他急忙關了屏幕,遮遮掩掩的。

“藏什麽?是兄弟就拿出來看看。”南宮也不客氣,搶過電腦,瞧見一個程序,運行,一個大大的心蹦出來,滿屏幕的跳!

“哈哈,卓洛,你還說你不著急,用這玩意告白,還不如一桶開水呢!”此話一出,哥兒幾個都圍了過來,一時間,笑聲不斷,卓洛的臉紅的跟柿子一樣。

“餵,我寫了很久呢!她會喜歡的。”卓洛不自然的道,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底。

“姑娘的心思你猜不透,碼農的邏輯你不懂。”嚴易總結道。

“那你們告訴我你們怎麽告白!是跟嚴易這樣強吻她還是跟南宮這樣天天送水送飯!”卓洛吼道。

“強吻呢是宣誓主權,送水送飯是潛移默化,兩種都不適合你。翁萱會跆拳道吧,你若是強吻她恐怕會被打個半殘,潛移默化呢,你說你也夠窩囊的,喜歡人家兩年了,人家還不知道。”南宮損他。

“那我怎麽辦?”

“單刀直入!”蕭哲說。

“單刀直入?”

“笨蛋,就是叫你直接表白。”司徒清都無語了。

“那我現在去。”

“去什麽呀!就你這樣,兩手空空,別出去丟咱們寢室的人。”南宮道。

“前一陣,我師兄用蠟燭擺了顆心,求愛成功。”蕭哲道。

“這辦法太土,現在下雪呢,蠟燭會滅的。”南宮道。

“用LED。”嚴易也不擡頭。

“好主意,物理實驗室有好多,我去借點。卓洛,給沈攸打電話讓他趕緊帶一把玫瑰回來。”

“染染,翁萱在寢室嗎?”

“在呀,那你把你們寢室的窗簾拉上,拖住她,讓她兩個小時內不要看窗外。嗯,一會說。”

“翁萱那邊搞定,同志們活動起來了。”南宮招呼道。

“你有方案了?”卓洛雙眼冒著紅心。

“沒有,走一步看一步!”

“靠,你玩老子呢!”話音未落,就被南宮丟過來羽絨服罩住了頭,“嗚嗚嗚。”

沈攸抱著百十朵玫瑰回來,淩晨兒聽說有熱鬧湊,也跟著來了。

一朵玫瑰一只LED燈,把燈塞到玫瑰花裏面,然後放在雪下面,記得撒上雪蓋住。電線連上電腦,等會用電腦控制信號。南宮指揮著。大家一起動手。

“翁萱還喜歡什麽?”南宮問道。

“萱姐姐喜歡裴勇俊。”淩晨兒接話。

“喜歡裴毛,以後她只會喜歡我。”卓洛吼道。

“小聲點,她寢室就在三樓,你非要她聽見嗎?”

“她喜歡零食,尤其是各種口味的蝦條。”卓洛恨恨的說道。

“怪不得你每回去超市都買那麽多。蕭哲你和司徒清去附近超市把所有的蝦條都買回來。”

“ok!”學法律的就是幹脆利落。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附近也圍上來一群不明所以的觀眾。

“實驗沒問題,把花抱好了。”南宮安排著。“染染,把翁萱哄到窗口。”

翁萱才一出現,觀眾們已經開始起哄,吹口哨鼓掌。

“翁萱,卓洛來求愛了!”南宮大聲喊。

窗口,翁萱的臉已經紅透。平日裏,拽拽的卓大爺也扭捏起來。南宮在電腦上發了一個指令,雪地裏的玫瑰花映出淡淡的紅色,一顆心一閃一閃的。心的中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

“快說話!”

卓洛一鼓作氣:“萱萱,我喜歡你,你要是答應做我女朋友,這些都是你的了,以後我會每天給你買很多零食!”眾人哄堂大笑,女主角是個吃貨,男主角以食物誘之。

只聽翁萱道:“如果我不答應你,我還能拿走它們嗎?”眾人笑的更high,卓洛啞然。

待卓洛反應過來,翁萱已經從樓上來到了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卓洛一把抱住她:“以後你可跑不了了。”

雖然卓洛最終還是抱得美人歸,零食也被群眾們分走,但是此經典的求愛過程在F大流傳了數年,衍生出了無數個版本,當然這都是後話,不過卓洛徹底成了好友之間的笑料。

歡笑背後,有一人落寞的低語:“奈奈,你是不是也想有一個這樣浪漫的求愛儀式?

作者有話要說: 說出口來,你就是我的了!卓洛。

☆、寂靜的雪

卓洛與翁萱的告白塵埃落定之後,便迎來了匆忙的四六級考試和期末考試。埋頭書本之間很容易便忘卻了俗世煩憂,時光匆匆而過,寒假在大家的期盼中到來。半年沒回家的新生們忙訂了火車票匆匆離開校園回到父母的溫暖懷抱,而本地這群孩子們則計劃著咱們去哪兒玩玩吧。未來得及告別,嚴易已然留下短信便離開了。寢室的幾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好吧,表示理解。

沈攸回家盯著淩晨兒畫畫覆習課程,卓洛和翁萱開始了戀人之間的小甜蜜,許嘉受蕭哲之邀到海南轉轉,南宮拐走了樂染,當夏嵐來找嚴易的時候,寢室裏只剩下了司徒清。

司徒清自然認識夏嵐,也瞧得出似乎夏嵐對嚴易有意。

“嚴易已經離開了,不過沒告訴我們他去哪裏。”司徒清收拾著行李。

“我知道,你要回家嗎?”夏嵐自己找了張凳子坐下。

“嗯,我家在青島,出門就是大海。”司徒清坐下來,遞了杯水給她。

“冬天會冷嗎?”

“靠海,相對暖和一些。有機會來看看,陪吃陪玩,尤其是春秋兩季海鮮肥美的時候。”

“好,那我先走了。”沒有見到嚴易,夏嵐還是略有失望。

嚴易背著簡單的行李,坐上火車,一夜的顛簸,轉汽車,而後來到這個小鎮。04年的西塘還未被商業化的步伐侵蝕,冬日裏游客更是稀少。嚴易租了臨河的房間,開了門是一個小露臺,可以坐在那裏喝些茶,屋內升起火爐,有種不同於暖氣的溫和。

父母忙於生意,大約年關才能過來,嚴易過去愛極了熱鬧,如今倒是很喜歡這種安靜低調的環境,一個人做一些喜歡的事情,遠離塵囂。

清晨醒來時,西塘飄起了雪,烏黑的瓦沿和烏篷船頂被積雪覆蓋,連細細枝頭都掛滿雪花,只有那掛在廊下的燈籠是這漫天黑白之間的一抹亮色。

推開窗,一股沁寒逼來,直達心肺,仿若將體內的濁氣滌蕩一新。嚴易深深的呼吸著,將自身融在這天與地的呢喃低語中。

鋪了宣紙,端起硯臺,接了幾朵雪花緩緩溶開那一抹方墨。筆尖軟而有力,握在修長白凈的手指間,落在素凈的白紙上。一只喜鵲落在棚屋頂子上,喳喳叫著。這份靜謐大抵是他近來一直所求的。

到了晚間,風漸漸熄了。嚴易租了條烏篷船,備了茶壺,靜靜坐著。船夫披著蓑衣在船尾有一搭沒一搭的撐著竹篙,小船在靜而無波的河水中輕輕飄著。河岸兩面的房屋都點起了燈籠,映得這漆黑的河面更是幽靜,陸續騰起的炊煙預示著家人的回歸。嚴易泡了壺清茶,倚著船舷,安靜的看著雪落。

“小哥,瞧你年紀不大吧。”船夫走進船艙,抖抖身上的雪花,任船隨意的飄著。

嚴易微微勾了勾嘴角:“喝杯茶暖暖吧。”

“小哥,你怎麽每日都要在這河上轉轉呢?”船夫捧著杯,試圖讓自己暖和起來。

河邊那家的電視裏正在放著戲曲,老太太身著彩衣跟著拿姿勢咿呀呀的唱著,嚴易收回心思,左手的中指有節奏的輕敲著船舷:“夕陽西斜,炊煙四起,正是晚歸的時候,我在等她回來。”

船夫覺得這小哥有些神神叨叨的,便問:“你一人在這過年?家裏人呢?”

“我爸媽過幾日就到。年年都在外頭過年,習慣了。”嚴易自爐竈上拿了水壺,添了些滾水,碧綠的茶葉在水中舒展翻舞,仿若跳脫出來的仙子一般。船夫見他這般閑情逸致也不好打擾,便又回船尾撐起篙來。

過了臥龍橋便到了西塘的北邊,船篙點在石頭上,撐著,便給船掉了個方向,慢慢向來時的路返回。天色愈暗,雪花也漸漸大了,落在河面上,瞬間便被吞了身影。人生仿若這雪花,即便在空中飛舞的多麽美妙,終沒入時間的河流中消失不見。

那年冬天,在羽絨服裏發現了一只半融化的雪球,濕了半截衣裳,冷風瑟瑟中,他騎車回家,心裏把那個女孩罵了一萬遍。

入了夜,嚴易撐了把桐油傘繞過廊街,尋了一家店點了些吃食。西塘的菜不似淮揚菜那般清淡也不像北方菜那麽重的口味,蒸魚口感醇厚,梅菜扣肉肥而不膩,毛豆菱角肉質滑嫩。加之農家自制,帶了些家裏的原始口味,更是溫暖貼心。

雪已經漸漸止住,才七八點鐘,整個鎮子已然靜悄悄的了。嚴易沿著廊街緩步而行。店家追出來道:天黑了,小心走。嚴易輕聲道謝。這廊街僅一米多寬,臨著水,又無護欄,天黑地滑,若是看不清很容易落了水。嚴易踏著青石板,借著燈籠的光,細細打量著這古老的鎮子。

餵,嚴易!看路呀。少女急切又不饒人吼著。

大小姐,是你撞得我耶。

你又不是沒看到我過來,幹嘛不躲呀。路這麽寬你挪一下不行嗎?沒看到姑娘我抱著這麽多東西嗎?

嚴易看見那女孩將懷裏一摞參考書丟給那個男孩,頤指氣使的安排著:給大家發下去,一人一本,下節課要用。

待到清晨,雪已然停了,推開窗格,一陣細雪撲撲簌簌的落下,仿若受了驚的小鳥撲騰著翅膀。圍欄上還有堆積的雪花,燈籠上也覆了白雪,半白半紅煞是好看。石階被這冷天一凍,也泛著淡淡的青白,與這半掩的黑瓦白墻甚是相配。遠遠地傳來陣陣溫熱的香氣,嚴易尋著那香味便找到了餛飩攤。吃一碗小餛飩,身上便熱了。鎮子西邊多數是些商家賣本地的芡實糕,有一絲微甜,樸實幹凈的味道。嚴易才踏過送子來鳳橋,便被叫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離開仿佛帶走了我所有的熱情,於這樣清冷的夜裏,思念你。

☆、新年,又一年

“Hi,帥哥,能幫我們拍張照嗎?”裹著紅色羽絨服的少女舉著相機,一臉期待。

嚴易接過相機,少女和男友擺出恩愛的姿勢,“哢嚓”一聲,定格。

“謝謝了。”女孩笑的很是甜美。嚴易擺擺手離開了。似乎他與丁奈從未這樣出行也從未拍過單獨的合影,倒是略有遺憾了。

嚴父嚴母到的時候,嚴易坐在庭院一角,手裏握著一本書,手邊還有一根細繩。繩子的另一端引到院裏,綁在一只立起來的小木棍上,小木棍撐起一個紙箱,紙箱下方的地上撒著一些小米。

“小易,你在做什麽?”

“捉鳥。”

“捉鳥?”嚴母很是奇怪,這個孩子自小便比別的孩子早熟,原以為他不會玩這些小孩子的玩意,想不到他竟會為此等了一個上午。

“有收獲?”

“一個上午,顆粒無收。”嚴易放下書本,將這套裝置收起來,“果真是捉不住的。”

嚴父嚴母面面相覷,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忙忽略了這孩子的心理成長?

西塘的年過的很平淡,店家好客,邀請嚴家一起吃了年夜飯,飯畢,嚴父嚴母與店家聊著家常,嚴易取了傘,沿著街緩緩散步。家家都在看春節晚會,主持人熱鬧的對著對子,歌手們一首又一首演唱著歡快的歌曲,馮鞏又出來想死你們了,本山叔依舊老當益壯。這一切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熱鬧的喜氣仿佛就在身邊卻又遠在天涯。嚴易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一般,在這淒清靜冷的夜裏獨自游蕩。

何時開始獨愛清晨與黑夜的寂靜清冷了呢,大概從那時起,連父母都說嚴易你是愈發清冷了,清冷的人沈在這清冷的夜裏,才得身心之輕松。嚴易慣性的摩擦著左手的戒指,已被體溫暖的溫熱,心頭卻是萬般冷意。

午夜,鞭炮響起,眾人熱熱鬧鬧的互賀新年,父母包了紅包給他,他也還給父母擁抱,其實這樣很好,簡單又平淡的幸福著。

過了初七,父母回去上班,嚴易也回到了都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哪有冬天意味呢。

QQ裏,南宮發來數條信息,你小子死哪兒去了!新年快樂!快點出來!丟了嗎?爺報警了!

卓洛說:嚴易!翁萱生氣了,怎麽哄?你快出來,我要死了。求教求教!你去哪兒了,手機怎麽不開機!老子怒了!

淩晨兒:嚴哥哥,新年快樂,願你安康。

沈攸:新年快樂,早日歸來。

許嘉:嚴易,新年快樂,安康福祿。

翁萱:你人呢!替我告訴卓洛,本姑娘要跟他分手!怎麽不在?那啥,剛才說著玩的,新年快樂。

夏嵐:新年快樂。

嚴易看過,群發了短信:我回來了,請大家吃飯,請自備食物。

靠!靠!靠!你小子不厚道。短信接踵而至。

很快,嚴家的別墅裏就聚滿了人,嚴易拿了飲料出來,又訂了數份外賣。淩晨兒拎了果籃過來,卓洛帶了數個桌游,許嘉帶了個蛋糕。夏嵐也來了,穿了套黑色的毛呢裙子,淑女味十足。

南宮悄悄地拉過淩晨兒問:“我剛才路過丁奈家的別墅,怎麽瞧見裏頭好像有人,過年好像還放了鞭炮。”

淩晨兒有些驚訝:“阿姨和姨夫已經移民到美國去了,房子恐怕是賣了吧。”

是啊,已經快兩年了。

淩晨兒眼睛微濕:“別跟嚴哥哥提起來。”說罷便回到沈攸懷裏。沈攸揉揉淩晨兒的頭發,寵溺的遞過去洗幹凈的葡萄。

各自聊了些寒假的見聞,卓洛和翁萱甜蜜的很也吵得很,吵兇了就請大家說和,所以總是被糗。淩晨兒的藝考也準備的差不多,基本沒有問題。沈攸天天陪練也出了成果。夏嵐一直望著嚴易,嚴易卻似乎沒有發現一樣,徑自和大家說笑。夏嵐看了一會兒也收回了目光。

卓洛提議玩殺人游戲。第一局嚴易做法官,南宮在在身份不明的情況下胡亂猜測,擾亂視線,想不到第一輪就被殺掉,只得留下遺言:卓洛殺我。想不到南宮竟然是警察。卓洛此次百口莫辯,直接被幹掉。警察隊伍前兩輪就全軍覆沒,卓洛恨呀:不怕虎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第二輪,許嘉做法官,殺手首先幹掉了沈攸,沈攸遺言:殺手身上有香氣。於是大家開始猜測誰擦了香水,目標鎖定為女士。嚴易卻說:大家都沒動,怎麽可能聞得到香氣。殺手是翁萱,萱是一種香草,自然是有香氣。果真如此,翁萱大嘆,卓洛給我報仇。好吧,一語成讖,第二輪大家又把卓洛幹掉了。卓洛遺言:女人是禍水。南宮:卓洛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哥給你報仇。於是南宮被殺,可惜南宮只是平民。到此還餘一警察一殺手一平民。果真此局殺手勝,南宮總結:玩這游戲,低調是福,千萬不能嘚瑟。

玩到真正天黑,大家討論了下學期的簡單安排,就散去了。嚴易把大家送出小區,夏嵐卻有些不舍,似乎有話要說又無法開口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又一年過去了,你在哪兒,我在哪兒,情在哪兒。

☆、我喜歡你!

開學後的生活是一如既往,上課、吃飯、睡覺、考試,單調簡單的一遍遍的重覆。三四月份的藝考考的很順利,只要高考時順利通過專業課考試,淩晨兒就能進入F大做大家的師妹了,沈攸這又忙著盯著淩晨兒背書覆習。專業課開始講C++,卓洛和翁萱就打賭比賽誰先編出個大家都喜歡的小游戲來,倆人每日奮戰在書本和電腦之間,連球都不去打了。南宮和嚴易依舊混在學生會,作為一個小小的幹事,偶爾開會長期打雜,純屬正常。自然也常常會碰到同是學生會幹事的夏嵐,雖然不同部門,總歸一個活動不是一個部門能搞定的。夏嵐總是要多看看嚴易,瞧著她總是想開口卻又不好意思說話的模樣,南宮心裏都替她著急,回回相遇,總是找借口先走,把時間和空間留給這倆人,可是嚴易這個不解風情的孩子簡單寒暄幾句就離開,也不顧佳人心傷。

夏嵐收到司徒清的邀約時,心裏有些奇怪,與司徒清相識只不過因為她那日在校醫院醒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他,後來才知道他居然是嚴易的室友,手機裏的號碼存了大半年也不曾有過任何聯系,怎的突然約她出去。夏嵐仍是簡單的打扮後,準時到了司徒清約好的奶茶店。司徒清已經等在那裏,並且點了她愛的麥芽布丁紅豆奶茶。

啜著甜甜的奶茶,夏嵐不忘打量下今天的司徒清。平日裏見到,他總是不修邊幅的模樣,一來課程多二來男生也不知道打扮,簡單的T恤牛仔褲,今天也只是比往日看著清爽了許多。司徒清長得不算好看,國字臉,一臉正氣的模樣,大家總說這張臉應該長在蕭哲身上,可惜蕭哲卻是一副奶油小生一般,看得人直說不可靠。司徒清家裏是軍事世家,根正苗紅,只有他不願意當兵上軍校,於是考來了F大。

司徒清有些緊張,雙手抓著牛仔褲,已然握的之間發白。抽了一張紙巾擦去掌心中的汗水,司徒清這才開口:“夏嵐,你最近在忙什麽?好像很久都沒去我們寢室了。”

夏嵐輕輕笑道:“這學期課程多,最近學生會的活動也挺多的,沒抽出時間來。”

“那如果有時間,我能不能常常約你,就喝奶茶或者走走?”司徒清聲音不大還有些發顫。

夏嵐聽出了他的意思,裝作不懂的:“恩,有時間大家一起出來玩,我忙過這段,會經常去寢室打擾你們的。”

“不是。”司徒清忙打斷,支支吾吾的說:“我,我的意思是我想單獨約你。”

“我,我。”司徒清像是下了大決心,道:“我挺喜歡你的,希望你能考慮下。”說罷竟然跑了。

夏嵐摸摸自己的臉,微紅有些發燙,第一次被男生告白,還沒來得及羞澀男主角就跑了,哎,難道是自己把他嚇跑了?我沒長得那麽恐怖吧。走了也好,不然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夏嵐又想起了向嚴易告白的那個晚上,夜色裏,她也是這般緊張,唇角都咬出了血還是下了決心告訴他,可終究還是在等待中。司徒清也是這般吧,瞧他緊張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司徒清心裏罵自己真是無用,第一次告白居然逃走了,膽小懦弱。沿著馬路,不知不覺的居然走到了校醫院,司徒清心裏笑,怎麽就來這裏了,第一次他們在這裏相遇,夏嵐閉著眼睛安靜的躺臥在床上,脆弱的模樣勾起人的心疼。那時他想如果有機會可以照顧她該多好。後來聽說她喜歡嚴易,是呢,哪有女生不喜歡嚴易,嚴易高高瘦瘦,性格也冷然利落,家世也好,簡直就是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主角,夏嵐這種清清柔柔的女孩子配他才合適。可是每每見到,卻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擁有她的心思,一度他也曾想放手祝福,可是看見嚴易並未對她有任何特殊,更是知道嚴易心中仍舊不忘初戀時,他又蠢蠢欲動了。好容易說服自己把這種心情告訴她,想不到自己這麽沒用,連答案都沒聽到就逃跑了,她會討厭自己吧,哪有男生這麽沒膽量。

司徒清郁悶不已的時候,南宮正躺在床上發短信,手機不停地響,鈴聲短促輕盈,頻率卻高的嚇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我的心情說出來,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回應,雖然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別人。

☆、南宮的追妻大法

“餵,南宮,你把手機改震動行嗎?”蕭哲從法典裏擡起頭,“吵得我都看不下去書了。”

“蕭大哥,看書去圖書館,寢室本來就不是看書的地兒。”南宮不以為然,蕭哲卻緊鎖眉頭。卓洛把籃球拍的砰砰直響,更是令人心煩意燥。

“寢室是休息的地方,卓洛麻煩你打球去球場。”蕭哲忍著怒火。

“餵,老子只是練練手而已。”卓洛更是不以為然。

“別吵了。”嚴易冷聲道,“南宮把聲音關了,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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