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死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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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5-29 19:00:56 字數：1941
垂散的長發遮擋住沐雪雪白消瘦的臉龐，沐雪的臉偏向一側，靜靜垂眸，目光正好落在秦天胸口冰刀刺破的傷口上。
“對不起。”沐雪閉上眼，眼睫輕顫。沐雪知道，這一聲對不起有多麽的蒼白無力，不能償還自己絲毫的罪孽。可是又怎能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對不起？”亦瑤瞪著眼，淚從眶中滲出，咬牙切齒道：“我真恨不得殺了你！他是我爹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亦瑤。”秦天一手仍扶著沐雪，一手擡起來，伸向亦瑤的胳膊。
秦天的指尖還有血滴下來，唇色青紫面容蒼白，額上是大滴的汗珠，殘破的身體搖搖欲墜。亦瑤好想抱住他，問問他是不是很疼。可眼睛瞥到他身旁的沐雪，哀痛地打開秦天的手喊道：“滾開！”
秦天的手僵住，低頭道：“對不起。”
亦瑤仰起頭笑了，笑出一串串的淚，怎麽都停不下來。
辛岳走過來，將亦瑤拉進自己的懷裏，沈默地看了一眼秦天和沐雪，將她帶到慕容谷身前。
兩人曲膝跪下。
亦瑤擦去慕容谷臉上的血，推了推慕容谷的手臂，顫聲道：“爹爹，爹爹？醒醒吧，我不跟你生氣了，好不好？”
慕容谷安靜地躺在那裏，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亦瑤哭腔向辛岳求助：“辛岳，爹爹怎麽不理我？你快幫我叫醒爹爹！”
看見亦瑤痛苦，辛岳只覺得心都要被撕碎了，一把摟住亦瑤，道：“亦瑤，不要害怕，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你身邊。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不會讓你感到孤單害怕。把你的苦痛都給我，讓我替你承受，讓我替你疼替你傷痛。”
亦瑤終於倒在辛岳的懷中，放肆大哭起來，“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什麽都不要想，將心裏的傷都哭出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辛岳吻著亦瑤的頭發道。
秦天深深望著緊緊相擁的亦瑤和辛岳，心裏五味雜陳。他終究還是沒能照顧好亦瑤，他終究虧欠她太多太多了。攙著沐雪跪下，秦天和沐雪對著慕容谷的遺體叩首。
天上烏雲滾滾而來，斂去烈日的光輝，一道雷電霹下，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將地上的血沖洗幹凈。
雨水打濕沐雪的頭發，從她臉上滑下來。沐雪擡手，落在手上的雨，竟未成冰。她的身體，已逐漸，像個正常人了。
終於還是撐不下去，秦天一頭栽到地上，濺起大片泥水。
亦瑤還是決定離開。她要帶慕容谷回重華。她想，和娘親葬在一起，一定是爹爹的心願。否則也不會犯重華大忌，決意將她娘葬在玄冰墓。
這次，是真的要分道揚鑣了。因為沒有辦法面對沐雪，便同樣沒有辦法面對愛沐雪更勝生命的秦天。
從幻靈城出來，就不見雙靈和沐子恒。那日，身受重創的兩人無力追上沐雪，在半途時，雙靈便被逼得現出原身，昏死過去。沐子恒終是不能丟下雙靈不管的，縱然自身難保，仍守著雙靈，等她恢覆體力靈氣。
這一塊頑固的石頭終於磨掉棱角，變得柔軟。
沐子恒背對著雙靈吃力地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時候，雙靈恢覆人形，沈靜地看著他。她很想上前幫一幫他，可身體卻不能隨心而動，只遠遠望著，不曾靠近他一分。
沒有道別，亦瑤和辛岳便踏上歸程。這個時候，走得決絕一些或許才不會有那麽多的牽掛。
不能再多看一眼，否則邁不開步伐。短短的兩三月，是將這一生的傷痛都受了吧。
亦瑤問辛岳，死是什麽意思呢？
辛岳回答，是遠行。
“遠行麽？離家的人，終有一天還是會回家的。那麽爹爹呢，他會回來嗎？我參不透生死，為什麽不久前還好好的一個人，會突然怎麽叫都叫不醒，再也不會回答你......我望著這棺木，心裏很不確定，躺在裏面的人，真的是爹爹嗎？他或許從未來過這裏，還好好地活在重華。又或許，他真的如你所說，是去遠行了呢。我離家兩三月，爹爹也不在身邊，我很少思念他。偶爾想起來，也只是想到而已。現在是怎麽了呢？總是記在心上，我明明已經失去他了。”
“你沒有失去他，他還在的，他只是去了一個一直想要去的地方。”辛岳擁著亦瑤。
“去了哪裏呢？”
“他在你心裏。”
“是啊，再也不會離開......”
離開前，辛岳將秦天和沐雪送回成家小院，拜托成溪和桑語照顧。盡管成溪和桑語耗費了許多功力，沐雪仍是是處於渾渾噩噩的半昏迷狀態，腦海中不斷重覆回憶著殺死慕容谷刺傷秦天的場景。
到了如今，自己還有資格擁有嗎？沐雪愛上了秦天，便是放棄了沐然。還沒有找到她，便已經失去了守護她的能力。而沐雪和秦天的愛情，鮮血淋淋地開始，雖是預料中的事情，當事情真的發生，才知道自己本沒有那般堅強。一路走來，能保周全的也只有自己而已。在生命的盡頭雙手染血，所剩無幾的日子，怎麽去償還亦瑤本該幸福的人生？
秦天臉上的刀痕雖深，因為辛岳不在，只做了簡單的處理。血液凝固後，形成一道長長的黑色疤痕。倒是心口上的傷，穿心而過，幾乎要了秦天的性命。
即便這樣，因沐雪遲遲不能清醒，秦天仍要親自守著她。唯恐一個分神，便又有人將她帶走。
事實上，在沐雪被秦天喚醒之時，血銘便決定還沐雪自由了。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樣強烈的魔性都不能困住她，他又何必再強求。何況，再次背棄絕情功，被冰魄的力量反噬，沐雪已經親手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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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散的長發遮擋住沐雪雪白消瘦的臉龐，沐雪的臉偏向一側，靜靜垂眸，目光正好落在秦天胸口冰刀刺破的傷口上。
“對不起。”沐雪閉上眼，眼睫輕顫。沐雪知道，這一聲對不起有多麽的蒼白無力，不能償還自己絲毫的罪孽。可是又怎能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對不起？”亦瑤瞪著眼，淚從眶中滲出，咬牙切齒道：“我真恨不得殺了你！他是我爹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亦瑤。”秦天一手仍扶著沐雪，一手擡起來，伸向亦瑤的胳膊。
秦天的指尖還有血滴下來，唇色青紫面容蒼白，額上是大滴的汗珠，殘破的身體搖搖欲墜。亦瑤好想抱住他，問問他是不是很疼。可眼睛瞥到他身旁的沐雪，哀痛地打開秦天的手喊道：“滾開！”
秦天的手僵住，低頭道：“對不起。”
亦瑤仰起頭笑了，笑出一串串的淚，怎麽都停不下來。
辛岳走過來，將亦瑤拉進自己的懷裏，沈默地看了一眼秦天和沐雪，將她帶到慕容谷身前。
兩人曲膝跪下。
亦瑤擦去慕容谷臉上的血，推了推慕容谷的手臂，顫聲道：“爹爹，爹爹？醒醒吧，我不跟你生氣了，好不好？”
慕容谷安靜地躺在那裏，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亦瑤哭腔向辛岳求助：“辛岳，爹爹怎麽不理我？你快幫我叫醒爹爹！”
看見亦瑤痛苦，辛岳只覺得心都要被撕碎了，一把摟住亦瑤，道：“亦瑤，不要害怕，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在你身邊。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不會讓你感到孤單害怕。把你的苦痛都給我，讓我替你承受，讓我替你疼替你傷痛。”
亦瑤終於倒在辛岳的懷中，放肆大哭起來，“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什麽都不要想，將心裏的傷都哭出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辛岳吻著亦瑤的頭發道。
秦天深深望著緊緊相擁的亦瑤和辛岳，心裏五味雜陳。他終究還是沒能照顧好亦瑤，他終究虧欠她太多太多了。攙著沐雪跪下，秦天和沐雪對著慕容谷的遺體叩首。
天上烏雲滾滾而來，斂去烈日的光輝，一道雷電霹下，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將地上的血沖洗幹凈。
雨水打濕沐雪的頭發，從她臉上滑下來。沐雪擡手，落在手上的雨，竟未成冰。她的身體，已逐漸，像個正常人了。
終於還是撐不下去，秦天一頭栽到地上，濺起大片泥水。
亦瑤還是決定離開。她要帶慕容谷回重華。她想，和娘親葬在一起，一定是爹爹的心願。否則也不會犯重華大忌，決意將她娘葬在玄冰墓。
這次，是真的要分道揚鑣了。因為沒有辦法面對沐雪，便同樣沒有辦法面對愛沐雪更勝生命的秦天。
從幻靈城出來，就不見雙靈和沐子恒。那日，身受重創的兩人無力追上沐雪，在半途時，雙靈便被逼得現出原身，昏死過去。沐子恒終是不能丟下雙靈不管的，縱然自身難保，仍守著雙靈，等她恢覆體力靈氣。
這一塊頑固的石頭終於磨掉棱角，變得柔軟。
沐子恒背對著雙靈吃力地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時候，雙靈恢覆人形，沈靜地看著他。她很想上前幫一幫他，可身體卻不能隨心而動，只遠遠望著，不曾靠近他一分。
沒有道別，亦瑤和辛岳便踏上歸程。這個時候，走得決絕一些或許才不會有那麽多的牽掛。
不能再多看一眼，否則邁不開步伐。短短的兩三月，是將這一生的傷痛都受了吧。
亦瑤問辛岳，死是什麽意思呢？
辛岳回答，是遠行。
“遠行麽？離家的人，終有一天還是會回家的。那麽爹爹呢，他會回來嗎？我參不透生死，為什麽不久前還好好的一個人，會突然怎麽叫都叫不醒，再也不會回答你......我望著這棺木，心裏很不確定，躺在裏面的人，真的是爹爹嗎？他或許從未來過這裏，還好好地活在重華。又或許，他真的如你所說，是去遠行了呢。我離家兩三月，爹爹也不在身邊，我很少思念他。偶爾想起來，也只是想到而已。現在是怎麽了呢？總是記在心上，我明明已經失去他了。”
“你沒有失去他，他還在的，他只是去了一個一直想要去的地方。”辛岳擁著亦瑤。
“去了哪裏呢？”
“他在你心裏。”
“是啊，再也不會離開......”
離開前，辛岳將秦天和沐雪送回成家小院，拜托成溪和桑語照顧。盡管成溪和桑語耗費了許多功力，沐雪仍是是處於渾渾噩噩的半昏迷狀態，腦海中不斷重覆回憶著殺死慕容谷刺傷秦天的場景。
到了如今，自己還有資格擁有嗎？沐雪愛上了秦天，便是放棄了沐然。還沒有找到她，便已經失去了守護她的能力。而沐雪和秦天的愛情，鮮血淋淋地開始，雖是預料中的事情，當事情真的發生，才知道自己本沒有那般堅強。一路走來，能保周全的也只有自己而已。在生命的盡頭雙手染血，所剩無幾的日子，怎麽去償還亦瑤本該幸福的人生？
秦天臉上的刀痕雖深，因為辛岳不在，只做了簡單的處理。血液凝固後，形成一道長長的黑色疤痕。倒是心口上的傷，穿心而過，幾乎要了秦天的性命。
即便這樣，因沐雪遲遲不能清醒，秦天仍要親自守著她。唯恐一個分神，便又有人將她帶走。
事實上，在沐雪被秦天喚醒之時，血銘便決定還沐雪自由了。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樣強烈的魔性都不能困住她，他又何必再強求。何況，再次背棄絕情功，被冰魄的力量反噬，沐雪已經親手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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