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永遠是多遠

關燈
更新時間2015-5-29 18:54:42 字數:2874

仇恨如洪水般將成溪淹沒,如熊熊大火般燒毀他對桑語的愛。仇恨蒙蔽住他的眼,禁錮了他的心,他沒有力氣去思考,縈繞在心頭的,只有失去親人的痛楚。

“為什麽這麽狠?他們都是我最愛的人,為什麽這麽狠!”眼裏的恨意噴湧而出,成溪拔出嵌在桑語肩上的菜刀,跪在地上緊緊抱住死去的母親,雙目染血。“呵呵,我還追出去找你,想要留下你......”

桑語歉疚地望著悲痛的成溪,顧不得身上的傷,在他身邊蹲下,伸出手撫著他的背,自責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滾開!”成溪憤怒地吼道:“你殺害了我全家這麽多條性命,現在卻說什麽對不起?人命在你心中,就這麽卑微嗎?”

桑語跌坐在地上,突然明白了成溪的意思,“不,不是我......”眼淚湧出,桑語忍著傷痛,低聲下氣地向成溪解釋。

“沒錯,妖都是兇殘的,人人得而誅之。不要用你那沾滿血腥的臟手碰我,我覺得惡心。你為什麽沒有早死了,早在被那些降妖天師捉拿的時候,你就該死了。我當初為什麽要救下你?應該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殺掉你才是。你根本,就是個應該被天下人唾棄的怪物!我永遠都痛恨你,厭惡你。”成溪開始口不擇言。

桑語只覺得心像是被千萬只毒蟲啃噬,咬牙忍住眼淚道:“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討厭我,對我說這樣狠毒的話,唯獨你不可以。”

“怎麽,很生氣是吧,那就將我一起殺了。”

桑語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為了成溪,她一直在忍。可是,他還要這樣逼她。仍抱著一絲希望:“我問你,你對我,可曾有真心?”

“我的心都死了,何來真心?你在乎我的真心嗎?”成溪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塵拋向茫茫夜色,“我的真心,已經被你打散,就像是這些沙子。你能讓它們再回到我手上嗎?”

“我能!”桑語施了法,沙子果然從四處重聚,再回到成溪手上。

“真是了不起。”成溪一揚手,再次將沙子丟開。

尖刀刺進成溪的心臟,桑語輕輕攬住成溪歪下去的身體,她的嘴角含笑,在他耳邊柔聲輕語,“你不是說要永遠恨我,那就不要食言。你可知道,永遠是多遠嗎?人的一生這麽短暫,怎麽夠永遠。成溪,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是永遠。”

桑語親手殺了成溪。

後來,桑語找到那只白虎妖,帶著滿腔的怨怒,即使修為不如虎妖,桑語仍打散了虎妖的妖靈,要了他的性命。

帶著虎妖的原身成溪,桑語回到了魔界。在大殿前不知跪了多少日,終於求得血銘答應助成溪入妖界。

桑語將虎妖和成溪的身體合二為一,並得血銘賜予妖靈,本以為大功告成,變成妖的成溪卻並沒有醒來。

血銘說桑語的那一刀刺得太深,成溪的心徹底死掉了,沒有心,強行入妖的成溪便不能醒過來。

桑語聽血銘如此說,沒有絲毫猶豫地剜出成溪的心臟,將自己的心給了他。

血銘只問:“成溪的心,你打算怎麽處理?”

“殘破成這樣的一顆心要它做什麽,拿去餵狗好了。”桑語將虎妖的記憶植入成溪的大腦,“你覺得妖惡心......成溪,你就帶著對我的恨,永遠活在對自己的惡心中吧。你很快就會知道,永遠有多遠。”

此後,桑語再沒離開過魔界,直到沐雪出現。

成溪給亦瑤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語氣表情都是坦然的,似是所有的傷悲都已成為過去,再也不會刺痛自己。

反倒是亦瑤,久久不能釋懷。將這個故事講給秦天聽的時候,亦瑤問他:“成溪,還是思念桑語的吧。”

“不知道,聽你那樣說,那段情,應是還不能忘。”

“人吶,為什麽都這樣呢,明明是誤會,卻不著急解釋,明明還相愛,也不去挽回。非要以一種殘忍兇狠的方式狠狠將彼此傷害得體無完膚。”亦瑤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感覺氣血都不暢通了。“兩人已經離得這樣近了,仍倔強著不肯相見,真是想要推他們一把。”

秦天敲了敲桌子:“你不許多事,再遇到危險怎麽辦!”

亦瑤舉起秦天送的小鈴鐺晃了晃,“不是有這個嘛!”

“總之,不許闖禍,萬一我離你很遠,來不及救你呢!”秦天一臉的嚴肅。

亦瑤悻悻地吐了吐舌頭,不走心地點點頭。那一刻,亦瑤突然覺得很滿足,心裏充斥著的,好像是幸福。幸福是什麽呢?亦瑤想,是總有那麽一個人,他是真心真意地關心著你,唯願你可以平平安安得。

她想起桑語曾問過的一個問題,桑語問,你可以愛秦天嗎?

亦瑤回答不可以。

可現在,亦瑤想要改一改她的答案了。無論如何,愛是沒有錯的,有什麽可以不可以的呢。無論她是不是愛著秦天,都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不一樣的,只是她的心罷了。第一次,亦瑤覺得自己是可以愛秦天的,好像不愛他似的愛著他。心裏這樣想著,突然就輕松了很多,莫名地快樂起來。

只是恍惚間,亦瑤似乎看見窗邊有一個身影,停留片刻便悄然離開。亦瑤望著手中的小鈴鐺,滿心的疑惑,那個人,是沐雪嗎,她莫不是聽到鈴聲才來的?

趁著成溪不在,亦瑤溜進他的房間取出幾幅畫,獨自跑到城門口。

桑語果然是在城外守著的。

亦瑤掏出偷來的畫,剛要大顯身手,背上被人拍了一下,嚇得她差點哭出來。回頭一看,是辛岳。

“來這裏做什麽?”辛岳望著亦瑤手中的畫,不解道。

亦瑤撫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懶得跟你解釋,你看著吧。”

將畫拋在空中,打個響指,使了個小小的法術,幾副畫懸在空中飄向桑語,在她面前展開。可能以為有人偷襲,其中的一幅畫被桑語一彈指碎得跟雪花似的。待看清楚這些畫,她像是被點了穴楞在那裏,一動也不動。良久,才伸出手來接過一副。

這些畫,都是自己麽?

成溪......

桑語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一只手捂住心口。

“辛岳,你看桑語,她好像很難受。像,像是心痛!”亦瑤詫異道。

“好像是吧。”

“沒有心,還會心痛嗎?”

似是疼得無法忍受,桑語癱坐在地上,一口血噴在畫上,竟就這樣暈了過去。

成溪的畫殺傷力也太大了,亦瑤已經看呆,只能這樣感嘆。

亦瑤逼著辛岳將桑語背回成家小院,成溪從辛岳身上接過桑語時,驚得差點沒把她摔下去。

亦瑤笑得尷尬,“不知道怎麽的桑語就暈倒了,你們是舊相識了,不能不管她對吧。”

成溪望著懷裏沈睡的桑語,擦掉她嘴角的血跡,默默抱著她進了房間。

“我沒有闖禍吧?”

“也許,托您老人家的福,給他們一個相見的理由,兩人就化解了心結,好好地在一起了吧。”辛岳悠悠地說。

亦瑤一聽在理,心裏油然升起一種自豪感。突然想起半日不見雙靈,便問:“天都要黑了,子恒和雙靈都沒有回來嗎?”

“子恒受了涼,燒的厲害,雙靈在照顧他。”

“人的骨頭,在雨中淋那樣久,沒事就怪了。”亦瑤嘆息地搖搖頭,“她還是不能不管他。”突然又反應過來,“你不是大夫嘛,還不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藥方我已經開了,藥早就煎上了。而且我正做我該做的事情,好好地看著你,省得沒事又闖出什麽禍來。”

為了表示自己不只會闖禍,亦瑤興致勃勃地去廚房幫沐雪煎藥。未走到便聽見廚房有動靜,像是什麽東西摔了。亦瑤伸著腦袋望過去,沐雪正對著地上的碎片發呆。亦瑤急忙跑過去,幫她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無意間,亦瑤碰到沐雪的手,一陣微涼傳來,亦瑤有些發楞。

“你,你的手摸起來,好像並不像他們說得那樣,我覺得,就是有些發冷而已,並沒什麽其他感覺……”

沐雪收回手,目光投向別處:“你的功力應是強了。”

“是嗎?”亦瑤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或許是習慣了吧。”

可是,倘若真的可以習慣,為什麽十六年了,子恒和辛岳都沒有習慣,而她們只在一起短短兩三月,怎麽就這樣容易就習慣了呢?亦瑤心裏其實有一些明白的,只是,不想事實真的如自己想得那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