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2-4 15:41:46 字數：3184

見亦瑤將一碗面吃的一滴湯水都不剩，秦天心裏也覺得安慰，隨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鈴鐺慎重地放到亦瑤的手心，一臉疼惜地對亦瑤說：“亦瑤，離開重華兩個多月了，答應讓你下山的時候，我還在心裏想，只要有我在，一定能護你周全。可我高估了自己對不起，還是你受了很多苦，我因為沒能保護好你，心裏常常感到很慚愧呢。這個鈴鐺，我和沐雪施了法，無論你在哪裏，只要搖響它，我們都可以聽得到。你要收好它，有危險的時候，我就來了。”

“你和……沐雪？”亦瑤望著手中的鈴鐺，許是面煮得鹹了，嗓子突然有些發幹。

辛岳也有些驚訝，撇頭望向秦天。

“是啊，沐雪聽說今天是你生辰，想送你一份祝福。知道我要送你這個，便和我一起對鈴鐺施的法。”

“為什麽？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是說沐雪，她為什麽對我好？”亦瑤不明白。

“對你好還需要理由嗎？大家不是朋友嗎。可能，她覺得你比較可愛。”秦天笑道。

可是，不是說好了，只做兩個月的朋友。既然以後都不再相見，現在就不應該有太多的付出，以後就不會有牽掛。亦瑤不想分開後還有牽絆，更不想秦天有。如果這個鈴鐺是沐雪送的，亦瑤大概就拒絕了。可因為還有秦天得那一份，亦瑤不得不收下。

小小的鈴鐺握在手中，只覺得發燙，灼得手心一陣陣的疼。

亦瑤若無其事地輕輕晃了兩下手中的鈴鐺，清脆的叮咚聲甚是好聽。亦瑤故作頭疼狀道：“明天我要怎麽辦呢？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送過你任何東西，都不覺得虧欠你什麽。可是現在，你送我這樣好的禮物，我拿在手上，竟然覺得沈甸甸的，好像受之有愧呢。”

“就你？沒心沒肺的，受之有愧這種感覺與你無緣。不過也對，明天我生辰，你不會又沒什麽表示吧？”

“什麽叫又！去年，我不是摘了一朵野花送給你！”亦瑤理直氣壯道。

“你送一個大男人野花？”辛岳憋笑道。

“那，你明天想要什麽？”亦瑤問。

“哥哥這兩天總覺得腰酸背痛的，要不你幫我揉揉？”秦天於是趴在桌子上嗷嗷亂叫著說這裏也痛那裏也痛。

亦瑤使了十成力一巴掌拍在秦天背上，咬牙切齒道：“本姑娘難得給你謙虛一回，是給你面子。你腰疼？現在是不是舒服很多？”

秦天一副受了內傷的模樣，臉上卻笑容燦爛。偶然瞧見亦瑤手上的玉鐲子，便隨口問了句哪裏得來的。

亦瑤得意地轉了轉手腕道：“辛岳送的，好看吧。戴上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姑娘了。”

“說得好似你以前不是個姑娘一樣。”辛岳好笑道。

和秦天鬧了一會兒，亦瑤便被辛岳打發了去休息。辛岳說是有些畫要跟秦天單獨聊聊，盡管亦瑤千百般的不願意，還是妥協回避。可亦瑤實在想不出兩個大男人有什麽悄悄話可說。倘若按照亦瑤之前猜想，辛岳是愛慕著秦天或者沐雪其中一人，那麽此番不是要表白就是要宣戰了。然而這兩種情況似乎都不大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亦瑤不能放心只他們二人世界，也懷揣著一丟丟好奇心和小興奮，躲在拐角準備好了看戲。

辛岳見亦瑤走遠了，坐到木凳上，眼睛無意識地瞟了瞟被亦瑤舔得幹幹凈凈的面碗，一臉的嚴肅認真。他問秦天：“在你心中，亦瑤是什麽？”

躲在一旁的亦瑤似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七魄嚇沒了六魄，整顆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從沒有想過，辛岳竟會問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在多年以前，亦瑤偷偷喜歡著秦天卻又看不到任何回應的時候，也想問他，“在你心中我是什麽呢？”那時亦瑤常常幻想秦天能說，是愛著的那一個人。對，在很久以前，她曾這樣期待。

可因為害怕失望，也知道註定要失望，亦瑤從沒有問出口。在她看來那樣沈重的一句話，就這樣被辛岳雲淡風輕地，不經意地問出來。亦瑤只能屏住呼吸，煎熬地等待秦天的答案。

秦天臉上的笑僵住，只一瞬，又恢覆明朗笑容，好笑道：“還能是什麽，我最疼愛的小妹妹唄！”

果然如此。亦瑤明白，秦天說的是真心話。

“可她並不是你妹妹。”辛岳道。這一句，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是在提醒秦天。語氣中，聽出幾分不悅。這幾分不悅聽在秦天耳朵裏，像是在吃醋。

十六的月亮正是最圓，獨一輪明月懸空，將夜色染上霜華，空明的小院靜謐得聽不見一點兒聲音，蛙和蟲子也躲得遠遠的，決意讓他們的“悄悄話絕對的悄悄。”

秦天無奈笑了笑，擡頭凝視著圓月，像是陷進回憶裏。

亦瑤不是他的妹妹。這點辛岳說得不錯，也不算對。

從七歲到二十歲，秦天認識亦瑤十三年了。他們由陌生到熟悉，再到形影不離，十三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生命中紮下根。亦瑤就像是秦天身體的一部分，倘若失去，他便不是完整的。所以亦瑤於秦天來說，就是親人。而在這個世上，秦天的親人也就只有秦順金和亦瑤二人而已。這個白撿來得妹妹對秦天來說也就特別得寶貝。

“在我心裏，亦瑤就是我的妹妹，親妹妹。第一次見到她，她才五歲。她那時肉嘟嘟圓滾滾的，尤其可愛。我和我爹在重華山為家，周圍並沒有鄰居夥伴，我也無兄弟姐妹，亦瑤的出現，讓我單調的生活變得色彩斑斕。她本是一派掌門的女人，卻沒有一點閨閣千金的樣子，大大咧咧莽莽撞撞。她爹從不管她，又沒有娘親呵護照顧，許是過得太孤獨，她總是喜歡跟著我，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被她纏得久了，身邊沒她反而會不習慣。亦瑤她很簡單，甚至是笨，沒有人陪著，便什麽都做不好。別人說什麽話她都會相信，實在是想的東西太少，以至於無法分辨真假。我時常弄不懂她的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我常常喜歡捉弄她，說些胡話唬她，可是無論上多少次當，她還是拿我的話都當真，一點心防都沒有。我就想著，倘若沒有我在她身邊保護她照顧她，她要怎麽辦才好？這樣的亦瑤，怎麽能讓人放心。下山之前我也想過外面的生活會艱苦些，可獨留她在山上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事兒來，還是親自看著她才能安心。所以你覺得在我心中亦瑤是什麽？她就是我下定決心想要呵護的一個小妹妹，我真的很喜歡她這樣單純簡單，我想要她永遠都活在她自己幻想的美好裏，就像現在這樣，永遠天真快樂，無憂無慮，直到有一天，把她親手交給一個真心願意疼愛她的人。”

亦瑤從未聽秦天說過這些話，被一個人這樣珍視，本應是件幸福感動的事情，可為什那麽清晰地覺得疼痛呢？他對她那樣好，讓她不再孤獨。這個世上，還會有誰像他那樣隊她好呢？他可以把她交給誰？如果真的又那麽一個人，亦瑤希望，那個人永遠都不要出現。

“你把她當妹妹，又可曾問過，在亦瑤心中，你又是什麽。秦天，不要再這樣對亦瑤好了。”辛岳不由嘆了口氣。

“……？”秦天不大明白辛岳的意思。轉念一想，還是認為辛岳誤會了他和亦瑤的親密，道：“你介意嗎，我對她好？我不是已經跟你解釋過，你自然不必誤會我們。”

“你是當真不知道嗎？亦瑤她喜歡……”辛岳惱怒地脫口而出，話出一半，被亦瑤打斷。

“我出來上個茅廁！”亦瑤從墻後跳出來，不安地偷瞄一眼辛岳，強裝鎮定問：“你們說什麽呢？聊得這麽起勁兒。”

“沒什麽。”秦天拍了拍辛岳的胳膊，似笑非笑地俯到辛岳耳邊低語道：“我知道，我看得出來你對亦瑤的心思。只要你對她好，我就沒意見。不過亦瑤腦子不大靈光，對待感情也遲鈍的很，你要對她有耐心。至於我和她，你真的不必介懷。”說完對亦瑤眨了眨眼睛，一臉歡喜地進屋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亦瑤目送秦天離開，隨口問辛岳。

“你不是急著上茅房嗎？”辛岳對亦瑤的突然闖出很是不滿。

“我，我突然又不急了。”亦瑤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次你喝醉了，什麽都說了。”

亦瑤的臉騰地就紅了，背過身去一臉的悔恨自責，但說出去的話也沒辦法收回來了。於是張牙舞爪地拽住秦天的衣服威脅他：“你，你要是敢說出去，我，我，我就……”亦瑤“我就”半天，也沒就出個結果來。

“你真是笨得可以！”辛岳推開亦瑤，十分的崩潰，滿臉嫌棄地丟下亦瑤回房間了。

院子裏終於只剩下亦瑤一個人，想起秦天說的那些話，突然決定，要將秦天趕出心裏那個位置了。愛和被愛應該是對等的，他對她的愛止於親情，那麽她便不可以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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