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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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6 17:30:11 字數：3077
亦瑤心中一驚，長抽了口氣。她雖一向膽小，卻沒有大喊大叫的習慣，只是拉了拉身上薄被，顫聲問道：“誰在那裏？”
眼前的人沒有吭聲。
亦瑤害怕地閉上眼睛道：“你是什麽人？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沒有財也沒有色，你，你肯定是走錯地方了。”
“不要怕。”是顧臨的聲音。
亦瑤坐起來往床角挪了挪，綣成一小團，緊張道：“我們不是有意去打擾你的，你不至於追到這裏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睛。”顧臨的聲音黯啞，僵硬地擡起手，撫過亦瑤遮住眼睛的碎發。
亦瑤畏懼地將頭扭過去，卻被顧臨捏住下巴別回來。她於是撐著膽子迎上顧臨疼痛目光，心中不禁覺得難過。
“我的眼睛很像舞衣姑娘嗎？”
顧臨的手一顫，如從夢魘中驚醒般將手抽開，轉過身去。
“我覺得，舞衣她並不恨你的。”雖然很怕惹怒顧臨，猶豫了一下，亦瑤還是說出來。
顧臨眼中閃過恐怖紅光，只一瞬，顧臨離亦瑤就只有一拳的距離。他攥著亦瑤的脖頸，怒道：“你又知道什麽？她怎麽可能不恨我！她寧願死，也不願我見她！”
亦瑤臉色憋的發青，掙紮著說：“你認為舞衣是不想見你才自殺的嗎？我卻不這樣覺得。她承受那些折磨，都因為害怕李晉原不肯原諒她而茍活著，卻在成為李老夫人要挾你的人質時，決絕赴死。你還當，她是恨你的嗎？”
顧臨手上力道松下來，緩緩放手，冷笑道：“你覺得，她還在擔心我？”
亦瑤捂住脖子粗喘了幾口氣道：“那是自然。”
窗戶忽然大開，刮進一陣風，將顧臨一頭紅發吹得蓬松。顧臨挾住亦瑤，縱身一躍，跳出窗去。再等亦瑤回過神來，已是在李府大院之中。
顧臨將亦瑤往地上一扔，亦瑤摔在一架白骨上，將骨頭打散。亦瑤恐懼地沖著白骨碎念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還覺得，她是不恨我的嗎？”霜白月光下，顧臨的身影看起來無比蒼涼。
亦瑤仰頭，覺得顧臨的心比這夜更讓人害怕。夜總要告別黑暗迎來黎明那一抹動人光輝，可顧臨的心中卻沒有一絲光亮。過去的記憶像一根刺插在心上，他卻寧願痛，也不肯將那根刺抜去。亦瑤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怎樣說才能讓顧臨寬心。
顧臨忽然蹲下身扶起亦瑤，深深凝視她的眼睛道：“對不起。”
亦瑤以為顧臨是對她說的，便應道：“沒關系的，我並不怪你。”
“真的嗎？”顧臨眼中燃起希望，將亦瑤擁進懷中，抱得緊緊的。亦瑤才知道，他原是對舞衣說的。亦瑤膽戰心驚地任由顧臨抱著，動也不敢動。
夜愈發深了，亦瑤僵著腦袋被顧臨抱著，時間久了，覺得很不舒服。強忍了很久，亦瑤結結巴巴道：“我，我脖子疼。”
顧臨卻沒有任何反應。亦瑤只好推了推他，將身子往外探一探。正想法子解救自己時，眼睛往一邊一瞟，瞧見一個白衣美人，不禁一驚，猛地從顧臨懷中跳出來。
“你是誰？怎麽跑到這裏來？”亦瑤擔心地瞧一眼顧臨，壓低聲音道：“這個人是個暴力狂，不想死的話，趕緊走啊！”
顧臨見亦瑤對著一個方向胡言亂語著，以為有他人闖入，長刀向後一揮，卻什麽也沒砍到。
亦瑤揉了揉眼睛，楞道：“姑娘好法力！”
顧臨冷冷收刀，對舉止怪異的亦瑤道：“哪裏來的什麽姑娘。我並不打算對你怎樣，不必在這裏裝神弄鬼。”
“你，你看不見她嗎？”亦瑤精神一震，問：“姑娘是使得隱身法麽？怎麽我卻看得見你？”
“我是顧依依。”白衣女子聲音飄渺，淡淡看著亦瑤。
亦瑤聽她這樣說啞然笑了一聲：“你雖然漂亮，卻騙不了我。舞衣已經死了幾十年了。怎麽會是你這個樣子。”
聽到亦瑤提起舞衣，顧臨的面色一寒，擡手將亦瑤擊倒在地：“走！”然後憤怒轉身，進了一間廂房。房門在他進去的那一瞬，狠狠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亦瑤摔在地上吃痛地揉揉胳膊，埋怨道：“怪人！瘋子！暴力狂！”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舞衣尷尬笑了一聲，道：“走吧，走吧，這裏是要命的地方，待不得。”說些伸手想拉著舞衣一起走。可手伸出去，卻什麽也沒有握住。亦瑤不能置信地又試了幾次，仍是如此。亦瑤後退幾步，指著舞衣道：“你你你......”
“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舞衣滿臉歉意道：“慕容姑娘，我只是......”
“別怕，有我在。”辛岳這時從正門走進來，到了亦瑤身邊，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亦瑤皺眉道：“她說她是舞衣。唔，大半夜的，你怎麽會來這裏？”
辛岳微惱：“還不是因為你！我聽見你房間有動靜，就過去看看，誰知道見你被顧臨擄走了。才趕緊追過來。”
“那怎麽這許久才過來！辛岳，你的輕身功夫真是要加強練習了。”
辛岳輕咳了一聲道：“我是一個大夫......”
“那救死扶傷的辛岳大夫，你的輕身功夫真的需要加強了，要不病人怕是等不到您來起死回生了。”亦瑤朝辛岳吐了吐舌頭，又看向舞衣道：“你是人是鬼？”
舞衣垂眸苦笑：“不知道，算是孤魂野鬼吧。”
亦瑤從辛岳身後走出來：“你若真是舞衣姑娘，不是早該喝下一碗孟婆湯，忘記塵世的事情，轉世投胎去麽。”
“我其實從未離開過這裏。”舞衣深望著顧臨進去的那件屋子，眉心微皺：“我以為，我死了，他會過得好一點......”
“怎麽可能呢！”
“我看他變成這樣子，只覺得，還不如一起死了。”
“他這樣，確實生不如死。可是舞衣姑娘，你既然沒有離開過，為什麽不肯見一見顧臨呢？也只有你可以讓他放下心魔了。”亦瑤搖頭長嘆道。
“不是我不肯見他，是他不肯見我。這麽多年，我想盡辦法，想要見他一面，可無論我怎麽朝他喊，他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怎麽會這樣呢？”辛岳問。
“我想，是因為顧臨他，還沒有原諒自己，不敢見你。他應是覺得，無論如何，你也不會再相見到他，所以才會這樣吧。”亦瑤垂下眸子，覺得惋惜。“舞衣姑娘，你，恨著他嗎？”
“恨過。”清冷的聲音悠悠飄進暗夜裏，渺如雲煙。
“也就是，早就不恨了。那你現在是想怎麽辦呢？”
“我想見他一面。”
辛岳瞟了身邊的亦瑤一眼，警惕道：“你的意思是？”
“這麽多年，我想多很多辦法想要他看見我，我甚至附身到別人身上，可剛剛推開李府大門，被我附身的人就被顧臨殺了。只有你，慕容姑娘，你可以靠近他。”頓了頓，“你的眼睛，真是像我。”
“你是說，要借我的身體用一用麽？”亦瑤問。
“不行！”辛岳怒道：“太危險了。”
亦瑤打斷辛岳：“有什麽危險的！我這輩子還沒有被鬼魂附身過，開開眼界也是好的。舞衣，我只想問你，顧臨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嗎？如果他不是你弟弟，你又是怎樣看待他的呢？”
“這一生，我只看過阿臨笑過一次。”舞衣答非所問道。
“恩？”亦瑤不解。
“小的時候，阿臨被父母拋棄，被我義父領養到戲班。我第一次見到他，他瘦成那個樣子，臉上臟兮兮的，一雙眼睛卻十分明亮，透著堅毅......”
幾十年前，舞衣義父的戲班子生意並不大好，舞衣那時雖小，卻已是傾城姿顏。班主一心培養舞衣，想讓她為戲班扭轉頹勢。
顧臨不大愛說話，因他性格怪異，不大好相處，自然也沒幾個人願意親近他。班主撿他回來，本是想有個可以使喚的免費小廝，可顧臨做什麽事情都不大有熱情，班主生起氣來，不免就要對顧臨拳腳相加，好叫他漲漲記性。所以顧臨的身上總是傷痕累累。
唯一肯為顧臨求情的就是舞衣。
顧臨一開始並愛不搭理舞衣，可女孩子執著起來，就容易讓人心疼，何況舞衣還是個美女。
有一日，舞衣問顧臨：“阿臨，你姓什麽呢？”
顧臨面色一沈，道：“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我總覺得，沒有姓氏，就像是一個無根的人。漂泊無依靠，總也找不到家。”
“我本來就沒有家。”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阿臨，你以後就姓顧好了，跟我姓顧，好不好？”
“我姓顧？”顧臨失神地看了舞衣半晌，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舞衣想，阿臨他終於笑了，那是很高興成為他的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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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瑤心中一驚，長抽了口氣。她雖一向膽小，卻沒有大喊大叫的習慣，只是拉了拉身上薄被，顫聲問道：“誰在那裏？”
眼前的人沒有吭聲。
亦瑤害怕地閉上眼睛道：“你是什麽人？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沒有財也沒有色，你，你肯定是走錯地方了。”
“不要怕。”是顧臨的聲音。
亦瑤坐起來往床角挪了挪，綣成一小團，緊張道：“我們不是有意去打擾你的，你不至於追到這裏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睛。”顧臨的聲音黯啞，僵硬地擡起手，撫過亦瑤遮住眼睛的碎發。
亦瑤畏懼地將頭扭過去，卻被顧臨捏住下巴別回來。她於是撐著膽子迎上顧臨疼痛目光，心中不禁覺得難過。
“我的眼睛很像舞衣姑娘嗎？”
顧臨的手一顫，如從夢魘中驚醒般將手抽開，轉過身去。
“我覺得，舞衣她並不恨你的。”雖然很怕惹怒顧臨，猶豫了一下，亦瑤還是說出來。
顧臨眼中閃過恐怖紅光，只一瞬，顧臨離亦瑤就只有一拳的距離。他攥著亦瑤的脖頸，怒道：“你又知道什麽？她怎麽可能不恨我！她寧願死，也不願我見她！”
亦瑤臉色憋的發青，掙紮著說：“你認為舞衣是不想見你才自殺的嗎？我卻不這樣覺得。她承受那些折磨，都因為害怕李晉原不肯原諒她而茍活著，卻在成為李老夫人要挾你的人質時，決絕赴死。你還當，她是恨你的嗎？”
顧臨手上力道松下來，緩緩放手，冷笑道：“你覺得，她還在擔心我？”
亦瑤捂住脖子粗喘了幾口氣道：“那是自然。”
窗戶忽然大開，刮進一陣風，將顧臨一頭紅發吹得蓬松。顧臨挾住亦瑤，縱身一躍，跳出窗去。再等亦瑤回過神來，已是在李府大院之中。
顧臨將亦瑤往地上一扔，亦瑤摔在一架白骨上，將骨頭打散。亦瑤恐懼地沖著白骨碎念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你現在還覺得，她是不恨我的嗎？”霜白月光下，顧臨的身影看起來無比蒼涼。
亦瑤仰頭，覺得顧臨的心比這夜更讓人害怕。夜總要告別黑暗迎來黎明那一抹動人光輝，可顧臨的心中卻沒有一絲光亮。過去的記憶像一根刺插在心上，他卻寧願痛，也不肯將那根刺抜去。亦瑤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怎樣說才能讓顧臨寬心。
顧臨忽然蹲下身扶起亦瑤，深深凝視她的眼睛道：“對不起。”
亦瑤以為顧臨是對她說的，便應道：“沒關系的，我並不怪你。”
“真的嗎？”顧臨眼中燃起希望，將亦瑤擁進懷中，抱得緊緊的。亦瑤才知道，他原是對舞衣說的。亦瑤膽戰心驚地任由顧臨抱著，動也不敢動。
夜愈發深了，亦瑤僵著腦袋被顧臨抱著，時間久了，覺得很不舒服。強忍了很久，亦瑤結結巴巴道：“我，我脖子疼。”
顧臨卻沒有任何反應。亦瑤只好推了推他，將身子往外探一探。正想法子解救自己時，眼睛往一邊一瞟，瞧見一個白衣美人，不禁一驚，猛地從顧臨懷中跳出來。
“你是誰？怎麽跑到這裏來？”亦瑤擔心地瞧一眼顧臨，壓低聲音道：“這個人是個暴力狂，不想死的話，趕緊走啊！”
顧臨見亦瑤對著一個方向胡言亂語著，以為有他人闖入，長刀向後一揮，卻什麽也沒砍到。
亦瑤揉了揉眼睛，楞道：“姑娘好法力！”
顧臨冷冷收刀，對舉止怪異的亦瑤道：“哪裏來的什麽姑娘。我並不打算對你怎樣，不必在這裏裝神弄鬼。”
“你，你看不見她嗎？”亦瑤精神一震，問：“姑娘是使得隱身法麽？怎麽我卻看得見你？”
“我是顧依依。”白衣女子聲音飄渺，淡淡看著亦瑤。
亦瑤聽她這樣說啞然笑了一聲：“你雖然漂亮，卻騙不了我。舞衣已經死了幾十年了。怎麽會是你這個樣子。”
聽到亦瑤提起舞衣，顧臨的面色一寒，擡手將亦瑤擊倒在地：“走！”然後憤怒轉身，進了一間廂房。房門在他進去的那一瞬，狠狠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亦瑤摔在地上吃痛地揉揉胳膊，埋怨道：“怪人！瘋子！暴力狂！”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舞衣尷尬笑了一聲，道：“走吧，走吧，這裏是要命的地方，待不得。”說些伸手想拉著舞衣一起走。可手伸出去，卻什麽也沒有握住。亦瑤不能置信地又試了幾次，仍是如此。亦瑤後退幾步，指著舞衣道：“你你你......”
“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舞衣滿臉歉意道：“慕容姑娘，我只是......”
“別怕，有我在。”辛岳這時從正門走進來，到了亦瑤身邊，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亦瑤皺眉道：“她說她是舞衣。唔，大半夜的，你怎麽會來這裏？”
辛岳微惱：“還不是因為你！我聽見你房間有動靜，就過去看看，誰知道見你被顧臨擄走了。才趕緊追過來。”
“那怎麽這許久才過來！辛岳，你的輕身功夫真是要加強練習了。”
辛岳輕咳了一聲道：“我是一個大夫......”
“那救死扶傷的辛岳大夫，你的輕身功夫真的需要加強了，要不病人怕是等不到您來起死回生了。”亦瑤朝辛岳吐了吐舌頭，又看向舞衣道：“你是人是鬼？”
舞衣垂眸苦笑：“不知道，算是孤魂野鬼吧。”
亦瑤從辛岳身後走出來：“你若真是舞衣姑娘，不是早該喝下一碗孟婆湯，忘記塵世的事情，轉世投胎去麽。”
“我其實從未離開過這裏。”舞衣深望著顧臨進去的那件屋子，眉心微皺：“我以為，我死了，他會過得好一點......”
“怎麽可能呢！”
“我看他變成這樣子，只覺得，還不如一起死了。”
“他這樣，確實生不如死。可是舞衣姑娘，你既然沒有離開過，為什麽不肯見一見顧臨呢？也只有你可以讓他放下心魔了。”亦瑤搖頭長嘆道。
“不是我不肯見他，是他不肯見我。這麽多年，我想盡辦法，想要見他一面，可無論我怎麽朝他喊，他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怎麽會這樣呢？”辛岳問。
“我想，是因為顧臨他，還沒有原諒自己，不敢見你。他應是覺得，無論如何，你也不會再相見到他，所以才會這樣吧。”亦瑤垂下眸子，覺得惋惜。“舞衣姑娘，你，恨著他嗎？”
“恨過。”清冷的聲音悠悠飄進暗夜裏，渺如雲煙。
“也就是，早就不恨了。那你現在是想怎麽辦呢？”
“我想見他一面。”
辛岳瞟了身邊的亦瑤一眼，警惕道：“你的意思是？”
“這麽多年，我想多很多辦法想要他看見我，我甚至附身到別人身上，可剛剛推開李府大門，被我附身的人就被顧臨殺了。只有你，慕容姑娘，你可以靠近他。”頓了頓，“你的眼睛，真是像我。”
“你是說，要借我的身體用一用麽？”亦瑤問。
“不行！”辛岳怒道：“太危險了。”
亦瑤打斷辛岳：“有什麽危險的！我這輩子還沒有被鬼魂附身過，開開眼界也是好的。舞衣，我只想問你，顧臨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嗎？如果他不是你弟弟，你又是怎樣看待他的呢？”
“這一生，我只看過阿臨笑過一次。”舞衣答非所問道。
“恩？”亦瑤不解。
“小的時候，阿臨被父母拋棄，被我義父領養到戲班。我第一次見到他，他瘦成那個樣子，臉上臟兮兮的，一雙眼睛卻十分明亮，透著堅毅......”
幾十年前，舞衣義父的戲班子生意並不大好，舞衣那時雖小，卻已是傾城姿顏。班主一心培養舞衣，想讓她為戲班扭轉頹勢。
顧臨不大愛說話，因他性格怪異，不大好相處，自然也沒幾個人願意親近他。班主撿他回來，本是想有個可以使喚的免費小廝，可顧臨做什麽事情都不大有熱情，班主生起氣來，不免就要對顧臨拳腳相加，好叫他漲漲記性。所以顧臨的身上總是傷痕累累。
唯一肯為顧臨求情的就是舞衣。
顧臨一開始並愛不搭理舞衣，可女孩子執著起來，就容易讓人心疼，何況舞衣還是個美女。
有一日，舞衣問顧臨：“阿臨，你姓什麽呢？”
顧臨面色一沈，道：“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我總覺得，沒有姓氏，就像是一個無根的人。漂泊無依靠，總也找不到家。”
“我本來就沒有家。”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阿臨，你以後就姓顧好了，跟我姓顧，好不好？”
“我姓顧？”顧臨失神地看了舞衣半晌，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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