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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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記錯, 虎威將軍府, 便是在上京城的北側。

汪染立刻向著魔氣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城中百姓多是肉~體凡胎, 並不知曉那魔氣的存在,魔氣並無攻擊性, 最多也只是感受到有些心氣不順,胸口發堵而已。

可汪染作為修真者,雖然一身靈氣全部禁錮,可還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壓制和排斥。

這魔氣,可能是霍誠的。

除了霍誠,汪染也想不到第二個人。

汪染正往那邊走的時候,忽然聽到路邊有人沖自己喊著:“這位姑娘,且慢走, 聽小老兒一言。”

汪染本來沒打算停下,可眼睛往那聲音來處一看,腳步便一拐, 往那邊去了。

前方的墻邊上, 蹲著一個老頭。

那老頭白發白須, 一身道服, 仙風道骨的模樣。

老頭面前的攤子上,擺了幾枚銅錢,旁邊豎著一個長布條, 上面用毛筆粗來而寫著“天眼卦”三個字。

那老頭見汪染過來,露了笑:“多年不見,姑娘風采依舊。”

“我和姑娘有緣分, 想要送姑娘一卦。”

汪染看著他:“你算吧。”

那老頭將手中的七枚銅錢往空中一拋,任它們掉落在地上。

汪染看過去,七枚銅錢,四枚年號在上,三枚寶印圖案在上。

她開了口:“這銅錢,與當年恰好是反著的。”

那老頭捋了捋胡子:“這卦象是大吉又大兇,一切如何發展,且看姑娘的選擇。”

“什麽選擇?”

“這麽多年來,想必姑娘也參透了一些這世界的秘密,姑娘的判斷和想法沒有錯。氣運之子命運相沖,卻又彼此制衡。”那老頭看向汪染,眼露精光,臉上的笑倒不像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更像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一般精神,他家中了語氣:“姑娘,他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汪染盯著他:“你都知道些什麽?”

“只有這樣,姑娘才能離開這裏。”那老頭看著汪染:“你且去吧,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畢竟,這本來就是你安排的。”

汪染楞了楞:“你……”

可這話未完,眼前人便憑空消失,墻邊空蕩蕩的,仿佛那個人本來就不存在一般。

那人給汪染一種不可抹殺的熟悉感,甚至還有幾分親切,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可他的離開實在是太過詭異,在這個修者被壓制的上京城,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而且,這個人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告訴自己,這些男主中,只有一個人能活。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離開這裏。

他還說,這是自己安排的。

汪染皺眉,越發不解,她擡頭看著天空,日頭西斜。

難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嗎?

天空之中,魔氣動蕩,便向著東側的皇城方向襲去。

汪染醒神,覺得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比較重要,便忙追隨著魔氣的蹤跡,向著將軍府的方向而去。

按理來講,魔修雖修魔,可也是修者,也該被這上京的禁制給壓制才對,只是不知道霍誠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能夠釋放這麽濃郁的魔氣,甚至還要攻擊皇族。

只怕,將軍府裏是出事了。

汪染快到將軍府的時候,便見皇城之內靈光一閃,便將那魔氣擊退,牢牢的封鎖在外。

汪染擡頭,便看到施源敬立於皇城之上,逼退了那魔氣。

似是感知到汪染的視線,施源敬微微低頭,正對上汪染的目光。

雖隔的很遠,但兩人皆是修行之人,目力絕佳,都看清了彼此。

施源敬對著汪染輕輕的點了點頭,便收回目光,全力擊潰那魔氣。

汪染收了目光,神色不定。

不知道,師兄是否知道,這魔氣的來源是霍誠?

可虎威將軍府中,唯一和修行有關系的,便也只有一個霍誠了。

汪染並沒有想太多,如今她初來乍到,許多的事情還不清楚,她必須得先跟他們談一談,了解下如今的情況才行。

將軍府前空蕩蕩的,就連往日裏守門的家仆和護衛都沒有了,門上貼著破碎的封條,周圍連行人,都不曾有。

這倒也方便了汪染,她雖然有修真之體,能夠用些凡間功夫,但能少惹些麻煩總是好的。

汪染走上前去,便想要推那門,可是,卻並沒有推開。

沒有辦法,汪染看看四周,確定沒有後,便開始敲門:“霍誠,你開門,我是汪染。”

她連敲了幾下,直到感覺手都有些微微的疼,才聽到了門內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似乎刻意放的很重,停在了門邊,但是那門卻並沒有被打開。

隔著門,汪染聽到了霍誠的聲音。

“師姐,你走吧。”霍誠說道:“你來此地,不是為我,而是為師兄,既然如此,我們相見,便是敵人了。”

這聲音中失了往日的少年意氣,反倒有著刻骨的沈痛,似乎背負著無窮的壓抑之感。

明明霍誠離開靈畫派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汪染也覺得有幾分不好受,她說道:“霍誠,你開門,我會幫你。”

“師姐幫不了我,”霍誠聲音沈沈,透著血氣:“霍家一生忠良,遭此橫禍,我需得為他們討回公道才行。”

“我知道,施師兄與上京皇族有幾分關系,事到如今,我已入魔,師姐既然是來幫師兄的,便請師姐,不要留情,也將我這魔物,一起誅殺了吧。”

“你開門。”

“師姐,再見了。”

汪染聽著那腳步遠去,只覺得心裏也跟著空落落的,她有幾分茫然,不知道為何事情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明明一切順利,謝清河那邊她處理的很好,可突然之間,上京城卻亂成了一鍋粥。

可距離霍誠離開,也只有不到五天,怎麽會生出如此的巨變?

汪染知道,霍誠已經下定決心,便不會為自己開門,她也不能再繼續耗時間接著敲下去,便離開了。

剛剛師兄已經看到她了,應該已經吩咐下去了,若是汪染想入皇城,應該不會有士兵阻攔了。

果然,汪染到了皇城外,便已有宮人在那裏等候,將汪染迎了進去。

汪染被一路迎到了宮內的議事殿。

那宮人示意汪染進內,便留在了殿外。

汪染邁步進去,便看到了施源敬正坐在側位,與旁邊的人,正在商討著什麽。

那人也有幾分眼熟,雖看著年長成熟了些,可汪染還是從他的面貌中辨認出,他是早年曾在這上京皇城內有過一面之緣的九皇子游既然。

坐在正位上的人,身穿明黃~色便衣,上繡五爪金龍,便是當今聖上。

只是,這人已不是當年汪染見過的那個皇帝了。

眼前位置上的人,看著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雖力做莊嚴之相,可還是有幾分稚嫩之感。

他面上急切,帶著燥意,按捺著性子,去聽底下兩人的話。

汪染一進門,施源敬便看到她了。

他起了身,將汪染迎到近前,示意她:“這是當今聖上。”

汪染行了一禮:“在下修者汪染。”

皇上游既禮的目光在汪染臉上停留了下,臉上迷離之色一閃而過,恢覆穩重之色:“仙子遠程到來,朕不勝感觸。”

“希望你們能盡快將那霍家惡賊處死,讓著皇城之內恢覆太平。”

汪染微微頷首:“自當竭盡全力。”

客套的話說完了,施源敬又給她繼續介紹:“這是如今地宮的大長老游既然。”

汪染露出笑容:“多年前曾與大長老有過一面之緣。”

游既然也起身:“既然也未曾想到,這麽快,長老推送的劫數,便應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似乎只是在陳訴,可在那正位上坐著的游既禮,卻不自在的扭動了下身體。

見過了兩人,施源敬便與他們告辭,拉著汪染回到了他的休息的宮殿。

屏退宮人,施源敬又施了個隔音咒,這才拉著汪染坐下,問道:“你去見霍誠了?”

施源敬看到自己的時候,她所處的位置,便是那將軍府前,這是瞞不住的,當然,汪染也沒想瞞著。

施源敬幫了自己許多,汪染一直感恩,也做好了有一日能以性命相報的準備。

她對他很是信任,自是不會在這件事上有所隱瞞,便點點頭:“我去了虎威將軍府,但他沒有給我開門,我們只是說了幾句話。”

“他與你說了什麽?”

“他說,他入魔了,既然我是來幫師兄的,那麽相見後,便是敵人,讓我不要留情。”

施源敬慨然而嘆:“糊塗!”

汪染看向他,問道:“師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虎威將軍,不是一直很得聖上信任嗎?就算如今新的皇帝即位,也不該如此。”

“這霍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霍誠的家人,可,可還健在?”

“師兄來此,是因為當初所立之契嗎?游族人,想讓你做什麽?”

施源敬沈了臉色:“具體是何情況,我也不知。”

“這其中,似乎有什麽皇家隱秘,所以游既然他們不讓我知道。”施源敬說道:“我是半月前來這裏的,那時,這城中還無異樣,可五日之後,這魔氣便湧出來了。”

“半月前?”汪染微微一怔:“可師尊的信中,明明說師兄才走了不到兩日。師尊給我傳的是血信符,這是不可能被攔截的。”

“兩日?”施源敬詫異道:“這怎麽會?”

汪染猛地想起一事,開口問道:“師兄,今天是什麽日子?”

“現在已經是初七了。”

初七……

汪染垂眸。

她走的那天,是二十三日。

怎麽會平白的多出這麽多天?

汪染想起了自己被拉入虛界後睡的那一覺,虛界之中,全由掌控者控制,若是改變時間流動,也是有可能的。

看來,她又被羿伊塵給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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