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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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蛇花吸毒正到關鍵時刻, 汪染不敢動。

她不動, 也不回應, 只一雙淡淡的眸子,看著謝清河, 並沒有什麽喜怒神色,仿佛只當他是個死物。

謝清河本來心緒昏沈,可一擡眼,便對上汪染沒有表情的臉,他頓了頓,意識到如今的情況,便重又退了回來,鎮定心神。

汪染並不看他:“這蛇花會有些催情的作用, 但沒關系,再等一會,這毒便吸完了。”

此時, 那蛇形的花骨頭已經幾乎要化為全黑色, 枝葉也開始萎靡。

謝清河靜心凝神, 低低的“嗯”了一聲。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 汪染松開了謝清河的手:“好了。”

她擦擦頭上的薄汗,有些脫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視線所及之處, 便見那桌上的蛇花,已經幹枯而死,消散成粉。

謝清河已經在閉目調息, 汪染見他半響沒有動靜,便想著要回去休息。

她餵了那蛇花太多的精血,又撐著為謝清河護法解毒,如今早已是強弩之末,隨時就能夠倒下了。

剛邁了兩步,汪染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渾身被冷汗浸透一般,眼見已經快要支撐不住,汪染沒怎麽猶豫,直接往前兩步,就倒在了謝清河的床上。

反正謝清河現在也用不上,不用白不用。

汪染生生的睡了兩日,才緩了過來。

謝清河也花了近兩日的時間,來調息身體。

雖說海棠閣是謝清河所處的居所,可消息也不是全然的密不透風,尤其是有個有個對這裏分外關註的龍湘君在。

這兩日裏,龍湘君順利突破,已達金丹,因為此,龍蜀峰也解了她的禁足。龍湘君本來高興的想來找謝清河告知喜訊,卻被點墨給擋了回去。

這種情況,是很少發生的。

而龍湘君打聽之後,才知道謝清河和汪染已經在房間內,待了有一日沒出來了。

她心中氣急,雖覺得師兄不會辜負自己,可對那沒皮沒臉總想要扒著師兄的汪染,卻是恨不得食其肉咬其骨,當下差點就要沖進了海棠閣,還是點墨搬出了謝清河的禁制來給攔住。

但經過這一鬧,靈畫派上下都知道這事了,對他們的情況紛紛猜測,一時間各種八卦起飛。

成濱自然也是聽說了,他看看旁邊的霍誠,見他輕輕笑著並不著急的模樣,湊過去問:“霍師兄,你不擔心汪師姐嗎?”

霍誠淡淡的笑著:“放心,她沒事。”

看霍誠這幅篤定的模樣,成濱便信了。

他曾是霍誠身邊的小童,自然知道這位天子驕子的能力,很清楚他既然如此表現,那定是通過了什麽法子已經驗證了事實。

否則,以他這幅性子,只怕會掀翻了海棠閣。

霍誠確實親眼見證,他聽到消失的時候,便再次潛入了海棠閣,雖說是在謝清河的房間中看到了汪染,但霍誠一眼就辨別出兩人皆處於內息調養中短時間內不會醒來,謝清河自是不會有什麽不軌的活動。

雖說這樣,可見汪染睡在謝清河的床上,霍誠總歸是心裏不爽快,想想便進了房間,將汪染從床上抱了起來,送回到了她自己房間的床上,又給她輸送內息,助她調養了下,這才離開。

汪染醒來的時候,看到熟悉的床帳,稍微有一絲恍然。

她起了身,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原本的房間。

不知道謝清河如何了?

汪染走出門去,剛到謝清河的門口,便對上點墨驚愕的眼:“汪仙子怎麽從外面回來?”

僅這一句話,汪染就猜出了自己在房中醒來的原因。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霍誠搞的鬼了。

她有些無奈,嘴角卻禁不住的翹起,看向點墨:“我醒了後便想出去走走,當時門口並無人守著,自是沒有註意到我。”

眼見點墨還要問話,汪染先開了口:“開門進去吧,謝清河也該醒了。”

她這話音一落,眼前的門便被推開了,謝清河邁步出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藍色的冠袍,手中一把折扇輕搖,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雖還是白發瘦弱,可以前身上所帶的病弱和病氣,全都一掃而空。

點墨立刻跪了下去:“恭喜公子得償所願。”

“起來吧。”

謝清河聲音淡淡,向著汪染一步步的走來:“我的毒已經解了。”

他頓了頓:“你若是想立刻靈畫派,我不會攔你。”

即使謝清河如今想要放過她,汪染現在被羿伊塵逼著,也是沒有辦法輕易立刻的,她只是淺淺的笑了笑:“我想再多留一段時間。”

謝清河點點頭,並不多說。

他的身後,點墨走上前:“公子,昨日,龍小姐突破金丹了。她想來找公子慶祝,知道了您和汪仙子同處一室的事情,生氣走了。”

這話若是旁人聽著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可曾經快看了全本書的汪染,卻很明確的知道,點墨想要給謝清河傳遞的信息,是龍湘君已經突破金丹這個事情。

在原書裏,龍湘君突破金丹,就意味著她離死不遠了。

只十年的時間,龍湘君便已經從練氣期突破到了金丹期,這放在修真界中,也是個天之驕子般的人物,只因為這樣的修煉速度,是只有天資絕佳之人才可以做到的。

只是汪染很清楚,龍湘君能突破,不是因為她自身的資質,而是謝清河教她的功法,送她的丹藥有異,幾乎是強行封了她的修行之路,以未來能登大道的頂端,換得了如今的快速修煉。

金丹,便是龍湘君修行的頂點和終點。

而修成金丹的龍湘君,謝清河才能拿她抽骨練筆,重塑本命法器神蛇巫骨筆。

謝清河聽了點墨的稟告,神情並沒有什麽波動,只淡淡的點頭應道:“稍晚些,我會去看看她。”

他又看向汪染,說道:“此次解毒,染兒勞心費力,我心觸動。靈畫派雖好,若是染兒想要暫時離開,去往別處,也是可以的,我不會阻攔。”

汪染點頭謝他,心裏卻有幾分奇怪。

謝清河這話的意思,怎麽像是在暗示自己離開一樣。

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難道有什麽事發生了?

她將疑慮放在心中,又囑咐了謝清河幾句,便跟他告辭離開了。

汪染並沒有回房間,而是出了海棠閣,在靈畫派溜達著往外門走去。

算起來,已經有四天的時間沒有去見游既明了,空了這麽久,得再去刷刷好感度才行。

可汪染還沒走一步,游既明卻迎面走了過來,他走的很急,路過汪染身邊,便一把將她拉住,帶她一起來到隱蔽的樹下。

汪染有些吃驚:“你怎麽來了?”

靈畫派階層森嚴,外門弟子是不能輕易進內門的,更何況是游既明這樣沒什麽修為的外門雜使。

游既明沖她笑笑:“仙子許久不來,我等的急了,擔心仙子出事,便想來看看。”

汪染的胳膊仍然被他抓著,鉗制一般,她有些不舒服,微微的動了動胳膊,游既明便受驚一般的松開了:“仙子不要怪罪,既明唐突了。”

汪染安慰他:“我沒事,倒是你,若是被人發現,我也護不了你。”

“仙子不用擔心既明,”游既明笑笑:“我雖然沒有修為,但有我自己的辦法。”

他笑的隨意,並未往日的拘謹和刻意的伏低,汪染擡頭看他,這才意識到,今日的游既明,並沒有故意彎腰裝弱。

“我聽說,上元宗的弟子再過幾日,便要回去了,”游既明問道:“仙子會和他們一起離開嗎?”

他的眼睛看著汪染,眼中閃著不知名的情緒,似是要將她鎖住一般。

汪染心中略有些不安,只感覺今日的游既明,與以往分外不同,聯想到他在書中暴君的名頭,以及在靈田城程緯那一雙空蕩的眼窩,在心中斟酌了詞句,才開口說道:“我不走。”

她深深嘆息:“我走不了的。”

“是謝清河為難你嗎?”

汪染搖頭:“你莫要問了。”

游既明點頭,竟當真聽話的沒有再追問,而是換了個新的問題:“我聽說,上元有個叫霍誠的人,總是纏著仙子?”

汪染心中一緊,緩緩說道:“他是我的師弟,倒也不是纏著,只是他見我一人在海棠閣,怕我無聊,便會時常來找我。”

汪染笑了笑:“沒關系,我若不想見他,不見就是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游既明目光灼灼:“若是仙子想擺脫他,我可以幫仙子解決他。”

汪染心中一驚,只覺得游既明如今,渾身似乎散發著危險的信號,似乎隨時能灼傷人一般。

她淡淡笑道:“他和我是同門,不會對我怎麽樣的。而且,霍誠有元嬰修為,又是最具攻擊力的劍修,你可莫要做什麽事,否則,我想救你,都來不及。”

游既明輕蔑的笑笑,見汪染看他,才換個老實的笑容:“我怎麽敢和元嬰修者對上,我說這話,只是為仙子生氣而已。”

汪染勉強笑了笑,心裏對游既明的危險系數,卻更加往高評了幾分,雖說心裏還有借他之力除掉謝清河的心思,但卻不能像之前一樣冒進,需要重新調整策略才可以。

現在的游既明,似乎成了一只氣勢洶洶的獅子,戰意淩然,擇人而噬。

她又跟游既明聊了幾句,便借口要去雅苑看看,與他分開了。

最初相見時汪染還想著送游既明回外門,可一番交談下來,她便將這心思熄了。

現在游既明,並不是她應該擔心的人。

既然撒了謊,汪染便向著雅苑而去。

正好隔了幾天,她也想去蔣靈貞那裏問問看,那靈田城惡鬼之事,是否有什麽後續。

可沒走一步,汪染便被龍湘君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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