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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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 ”謝清河緩了神情:“你想畫什麽?”

汪染在他剛剛未完成的那畫作上一掃, 過去搬了個椅子靠在床前, 她坐在椅子上,整個後背靠在床柱上, 微微擡眼:“你畫吧。”

她這一眼含著嫵媚風~情,整個姿勢中透著慵懶,雖說看著動作隨意,但謝清河一眼看過去,便起了作畫的興致,也不多言,拿起神蛇巫骨筆,便在剛剛的那張畫紙上繼續落筆。

汪染見他筆鋒行雲流水一般的迅速, 微微沈默了會兒,才開口說道:“想要解禦虛靈蠱的毒,需要等到月圓之夜毒發的時候, 才可以。”

“八月十五已過, 你還需要再等一年。”

謝清河筆鋒微頓, 他頭也未擡, 聲音平靜:“每個月圓之日,我都會毒發,無需等到明年的八月。”

“再過兩日便是月圓之日, 你來我房間幫我解毒即可。”他問道:“可需要我準備什麽?”

汪染微微一楞,她當初看書之時,看到月圓, 便默認成了只有每年八月十五的那天才會毒發,而書中也只展現了一次謝清河毒發時的場面,並未明寫日子,以至於汪染並沒有料到這毒竟然是按月發作。

若是自幼時起,每隔一月都要忍受這樣的痛苦,也難過謝清河如今會是這樣的冷漠性格。

這樣的錯漏本該引起懷疑的,可不知為何,謝清河並沒有追問。

他似乎並未在意這一點,只專註於手中的畫作,眼神是難得的溫柔,仿佛在為心中的愛人描摹畫眉一般。

屋中一時安靜無話,汪染略有些無聊,微微擡眼,卻也只能看到那畫紙上的嬌柔的海棠花瓣,半點看不到畫了多少的自己。

“不要亂動,”謝清河擡頭,看了汪染一眼:“我在畫你的眼睛。”

汪染撇撇嘴,心道明明書中寫著你畫畫是心隨意動,手法快的很,給女主畫畫沒一會兒就出一張的,怎麽現在真到我畫畫反而走成了慢速的寫實派?

這樣等下去,都要睡著了。

雖然心中腹誹,汪染仍然老實的收了眼神,重新又保持起了剛剛的姿勢:“可以了嗎?”

謝清河這才滿意,落筆之前,他莫名說道:“這幾日,你不要出去亂走,就在屋內待著。”

汪染心裏並沒答應,嘴上卻答應的好好的:“我知道了。”

兩人之間,又無話了。

這種氣氛是有些詭異的,這樣刻意的冷遇,並不符合謝清河一貫的作風。

汪染在腦中盤點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也未想通,謝清河如今的態度轉變是因為什麽。

她唯二所做的特別的事情,便是背著謝清河跟上元弟子一起拜見龍蜀峰,以及去了山下的靈田鎮。

可謝清河對這些事,一向都不會在意,對於周圍發生的一切,他更傾向於冷眼旁觀,並不在乎。

汪染靠著床柱,姿勢也有些舒服,如今這樣心思飄空,迷迷糊糊的想著,不知不覺,她的眼睛便閉上了。

和緩規律的呼吸聲中,謝清河停了筆。

他擡起頭,看向睡著的汪染,眼中頭一次出現了猶豫,似乎因為什麽事情而覺得苦惱。

良久,謝清河眸中重新歸於平靜,他低下頭,拿著筆,在那副畫的右上方,題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他收了筆,緩步來到汪染的身前,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懷中的人很輕,輕的仿佛一松手就會飛走一般,似是突然被抱起有些不舒服,汪染在他的懷中輕輕的扭動了一下。

謝清河動作微微一滯,緩緩的將汪染放在床上,扯過一旁的羽絲被,便給她蓋上了。

汪染睡著的時候,臉上有一種不為人察覺的天真,似是純凈到未曾沾染過這世間的一切汙垢。

謝清河低頭看她,仿佛被蠱惑一般,慢慢的將左手伸了出去,輕輕的在她的臉上,碰了一下。

隨即,他就像被什麽燙到了一樣,迅速的收回了手,斂去了一切的心思和神色,離開了汪染的房間。

第二日。

龍湘君一早就來到了海棠閣,她並未去找謝清河,而是來到了汪染的門外,從腰間取了一個儲物袋,兜頭倒出了不少黑色飛灰。

“汪染,你出來!”龍湘君喊道:“昨夜,你是不是又勾~引師兄了?”

因為謝清河並不在海棠閣,龍湘君才敢來此如此待放肆,但是她知曉這海棠閣被謝清河布下了禁制,不敢直接推門闖入,便也只能在外面挑釁汪染,想要激她出來。

龍湘君本來就不喜歡汪染,但因為謝清河歸束,最初的那幾日,她沒有見到過汪染,自然無暇找汪染麻煩。可昨日,先是父親誇讚汪染美貌,而後她又聽說謝清河在汪染屋內待了很晚才離開,心裏便憋不出氣了。

她一把火將那山上的朝顏都燒成了灰,打聽謝清河已經離開後,便來這裏挑釁汪染,想要激她出手。

可龍湘君對著屋子喊了半天,累的都有些微微氣喘,汪染還是沒出來。

她更覺得氣,歇了一會兒後,又大罵了起來。

正院主屋內,謝清河站在桌前,一派悠然,正在作畫。

龍湘君的聲音,不時的便會傳進來。

點墨猶豫了下,上前道:“公子,汪仙子並不在海棠閣內,就任龍小姐對著空屋子這麽喊下去嗎?”

謝清河面無表情,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中的神蛇巫骨筆上:“我這筆,用了這許多年,也該換換了。”

他擡起頭,聽著耳邊傳來的零星句子,輕薄的笑了笑:“她若有力氣,便讓她多喊一會。”

——————

汪染一早醒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被子,才意識到昨夜自己竟然睡著了。

汪染起了身,便看到桌上放著謝清河昨日完成的畫。

那是一副美人春睡圖,嬌艷的海棠花下,宮裝女子正悠然入睡,她的衣服上,身上,都落了零星的海棠花瓣。而那女子的容顏,卻被那花枝遮擋,只露出了小半個下巴。

昨晚那麽兇的說要畫自己的眼睛,眼睛呢?明明連臉都沒有畫!

雖說心裏有些氣悶,但這畫確實是出自名師之手,以後也許會有用處,她盯著上面謝清河的落款看了幾眼,便小心的收了起來。

她簡單的收拾了下,便出了門。

雖說昨夜謝清河讓自己老實待著,但汪染卻並沒有要聽的意思。

靈田城的事情很是詭異,還可能與謝清河有關系,她不能就這麽放過。

往常汪染在外行走,必然會有靈畫派的弟子過來搭話、裝偶遇或者送花,可許是因為昨天她說了與謝清河的賞月之約,今天並沒有人再主動過來。

汪染便主動出擊,路上碰到人,便會過去,與他們多聊上幾句。

她的問話,多是集中在謝清河的身上,偶爾才會問兩句靈田城的事情。

一番交談下來,汪染發覺自己不能再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便避開了其他人,尋了一處幽靜的溪谷前,靠在溪邊的樹幹上,安靜的思考。

這些對話中,多是汪染已知的信息。

謝清河從小在這靈畫派中長大的,師從他的舅舅懸棋上人,懸棋上人只他一個弟子,常年閉關,普通弟子幾乎見不到他。

至於那靈田城的惡鬼之說,這些弟子都不知曉,聽汪染這麽說,也都說是凡人愚昧無知,庸人自擾,無端編出來唬人的。

除此之外,汪染還聽到了歸博海的消息。

歸博海這個人,多年前曾與汪染見過幾面,他很是護著龍湘君,汪染對他這個人,並不喜歡。

順帶聽來的信息,便是歸博海被派出執行任務,已有兩三年未曾回來了。

這些消息,都沒有什麽用處。

汪染的手,輕輕的撥著溪水,感受著手上湧動的涼意,細細的盤算著。

那蛇花無法直接解毒,汪染也有所猜測。

原書劇情中,因女主就在身旁,雖說做了些看似與解毒無關的事情,但卻自然而然的解了那蠱毒。

昨日謝清河問她,汪染便知道,這世上,只怕只有她知道真正的解毒之法。

汪染也曾考慮過,是否要做什麽手腳,可實際上,書中提到過,那禦虛靈蠱雖然讓謝清河備受折磨,卻也是他的保命符,能在他垂死之時強行回命,而只有解了蠱毒,才能除掉這一層保護。

看來還是得按原計劃走,她需要讓龍蜀峰知道謝清河的人面獸心,讓他知道他對龍湘君做的事情,引兩人反目才行。

至於那靈田城的瘋女人,現在倒還不算太緊要,也許等之後扳倒了謝清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汪仙子怎麽尋了這樣一個好地方,本座在靈畫派多年,可還未曾發現靈畫派有這等好風景。”

汪染回神,忙起身沖著來人行禮:“龍掌座。”

龍蜀峰眼神溫熱,笑的慈愛:“靈畫派這許多弟子與我行禮已經教我煩了,汪仙子不必多禮,本座只是碰巧看到汪仙子在此,想與仙子聊上幾句,希望仙子不要將我當長輩,過於拘束。”

汪染本想行禮應是,聽了這話,便硬生生的止住了:“汪染明白。”

雖說不拘束,可龍蜀峰是一派掌座,比上元宗主陶會成名還要早,也比陶會年長,汪染見他,便也當做陶宗主一般敬重,不太敢放肆說笑。

許是看出了汪染的拘謹,龍蜀峰笑著坐了下來,他示意汪染也坐下,便說道:“我來找仙子,也是為了我那女兒。”

兩人都坐下後,氣氛便和緩了些,只是汪染也很是註意,與龍蜀峰保持著距離,不敢靠的過近。

龍蜀峰的視線落在悠悠溪水之上,似乎只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慢慢的說道:“湘兒這丫頭,從小就要強,她又對清河很是看重,你是謝清河第一個被邀請入住海棠閣的女子,又是一個如此漂亮的女子,湘兒自知比不過,便會使些女兒家的小性子,還希望仙子能夠多擔待些。”

汪染忙接了話:“龍仙子貌美,我自是比不過。”

“你莫要說這話來哄我,我雖年長你些,但還未老眼昏花,誰美誰醜,我還分不清嗎?”龍蜀峰忽然轉過身,拍了拍汪染搭在溪石上的手:“自然還是仙子你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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