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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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一怔, 她還未來得及有反應, 龍蜀峰便極其自然的收了手, 神態詳和:“靈畫派的人因為作畫的緣故,一貫喜愛美人, 如今仙子到來,之前對湘兒獻殷勤的弟子便都向著仙子圍了過來,湘兒氣盛,便好使些女兒家的小性子。”

“今天早上,那滿山的淺紫朝顏盡皆被湘兒焚去,我聽說,她又去海棠閣跟仙子挑釁,”龍蜀峰嘆道:“也怪我平時太過嬌慣她, 還希望仙子不要怪罪。”

汪染拱手行禮:“龍掌座放心,龍仙子為人直爽,我很是喜歡, 又怎麽會怪罪她。”

假的。

汪染內心默默的接了一句。

她不惹我還好, 若是再敢對我動心思, 我可不會如十年前那般, 如此輕易的放過她了。

龍蜀峰露了笑:“汪仙子如此大度,龍某慚愧。”

汪染只是笑笑,並未應答。

龍蜀峰接著問道:“汪仙子來靈畫派已有幾日了, 可對畫畫感興趣?”

“我?”汪染未料到這問話,假裝吃驚的時候快速思考了下,才回答道:“幼時父母也曾請師父教過我, 只是我天賦不佳,未曾有什麽進益。”

“也許是師父未能因材施教,我觀仙子面相,是有靈氣之人,”龍蜀峰起了身:“若是仙子不嫌棄,我可以教仙子。”

他自嘲的笑了笑:“在靈畫派中,這些弟子都敬著我這老頭子,敬便遠之,如今遇到仙子,我難得的有個能說話的人,還希望仙子不要拒絕。”

這話說的,便是不容得汪染拒絕了。

汪染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眉目微斂,起身的時候,恰巧避開了龍蜀峰伸過來拉她的手,刻意往後退了一步,雖保持著距離,但卻笑著答應了這教畫一事。

她也想要利用龍蜀峰,現在就將關系弄的太僵,對她並沒有好處。

龍蜀峰露出笑意,一揮衣袖,便在這溪水前,現出了兩個畫架,周圍物事一應俱全。

他示意汪染向前,將手中筆遞給汪染:“這景色甚好,今日就教仙子畫這溪流之景吧。”

汪染點頭,拿起畫筆,並不多說,觀一觀景,思考下構圖,便落了筆。

龍蜀峰畫了幾筆後,視線便一直落在汪染這邊。

他似乎是在看畫,又似乎是在看自己,汪染雖不明確,可心裏那點的不舒服,卻一直無法被她完全忽略。

“龍掌座,”汪染主動的開了口,她露出笑臉,顯得溫柔和順:“我聽說,龍掌座很愛龍仙子的母親,也很保護她的存在,修真界中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雖然她已經逝世,提起掌座的傷心事不太好,可汪染實在是有些好奇,那能夠讓掌座如此動心的女子,到底是何種風貌?”

龍蜀峰面上適時的露出一絲悲傷,他嘆了一口氣:“都過去了。”

他擡眼看向汪染:“靈畫派的人,並不會主動提起湘兒那逝去的母親,這些事,都是誰與汪仙子說的?”

汪染笑的自然:“身在修真界,在外游歷的時候,總會聽到些傳言。”

她放柔了聲音,眼中如含春水:“能得掌座如此愛意,我對那女子,可是羨慕的很。”

龍蜀峰滿面笑意:“她是凡間女子,無法修行,湘兒出生的時候,她便因難產而死。我雖還記著她,但確實不願多談她的事情,一個是不想自己沈溺於過往的傷心之事,一個是也是怕惹的湘兒傷心。”

他頓了頓,才說道:“她姓柳,是個溫婉美好的女子。”

說道這裏,似是因為提起了傷心事而不願多談,龍蜀峰便住了口。

聽到這姓,汪染心中閃過些什麽,她看出龍蜀峰的態度,並沒有追問,而是順勢讚美了幾句兩人的愛情,之後就將那話題轉移到畫畫上面了。

汪染於這畫畫一道上,雖說不是謝清河那般驚才艷艷,但幼時也用心學過,並不算太差,只是她並不打算跟著龍蜀峰繼續學下去,便隨意畫了幾筆,便挑起話頭,說自己並無天賦,又還與蔣靈貞有約,便告罪離開了。

似是因為提起了舊日愛人,龍蜀峰後來的情緒一直有些沈,只有在教汪染畫畫的時候才有些興致,如今汪染要走,他也不留,點點頭便離開了。

汪染一直到進了雅苑之後,臉上的笑才徹底的放下。

她來到雅苑院落中的池水前,細細的沖著自己的手,心裏罵道:老色鬼。

汪染不傻,這龍蜀峰刻意的親近表現,假意自然的身體接觸,完全是對她起了那方面的意思。

汪染本來是不確定的,只是龍蜀峰提起教她作畫,她便覺得不對勁,果真,即使是在她刻意提出龍湘君的母親時,龍蜀峰也沒有放棄作畫過程中偶爾的身體接觸,甚至還表現出一副過去深愛之人已經逝去,自己想要努力放下的模樣。

這要是對付不谙世事的尋常女兒家,只怕立刻會被這樣一個強大深情又擁有傷痛的男人給俘虜了。

龍蜀峰似乎也深谙此道,表現的確實很引動人心,可惜他遇上的是汪染。

至於那深愛之人,只怕也是騙鬼的。

但這一次,倒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汪染問起龍湘君的母親,目的是為了看龍蜀峰對自己是否別有用心,可倒是被她挖到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龍湘君的母親姓柳。

而昨日她在靈田城遇到的瘋女人,當時她便覺得有幾分眼熟,如今細細想來,倒是與龍湘君的樣貌有那麽幾分相似。

四十歲的年紀,也對的上。

若那瘋女人便是那老大爺口中的柳家姑娘,只怕這靈田城所謂的惡鬼吃人之事,便是龍蜀峰這色鬼在作祟了。

至於謝清河,那瘋女人被點墨看顧,只怕他也是這事件的知情~人和參與人。

真是汙~穢!

她洗凈了手,有些憤憤的摔著水珠,擡頭的時候,便看見了霍誠。

他腰間配著一把玄劍,正靠在汪染正前方的柱子上,擡目遠望,側顏瀟灑俊美,和著日光陰影,無端引人心動。

汪染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發現前方什麽都沒有,微微勾起唇角,卻是裝作沒看見他,徑自去了蔣靈貞的房內。

霍誠擺著造型,打著腹稿,眼睛都沒敢往汪染那邊看,只等著她看到自己再順勢搭話,創造偶然。

可他站了好一會兒,就聽到成濱怯生生的聲音:“霍師兄,汪師姐已經走了。”

“走了?”霍誠回神,看向成濱:“她來雅苑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麽沒說一句話就回去了?”

“汪師姐去了蔣師姐那,”成濱斟酌著用詞:“師姐來這裏,應是有正事要辦。”

“找我就不是正事了?”霍誠橫了成濱一眼,伸展了下因擺姿勢而僵硬的手臂:“成濱,你這方法不行,沒用,還不如我主動去找師姐,那樣還能說上幾句話。”

“我去蔣師姐門口等。”

霍誠撩下這話一溜煙就跑了,留下成濱在原地小聲嘟囔著:“畫本上這招明明挺管用的啊。”

汪染去找蔣靈貞,主要跟她聊了聊靈田城的事情,她省略了那瘋女人的事情,只提了那惡鬼之說,說自己懷疑靈畫派內部有問題,並沒有明說自己對於龍蜀峰和謝清河的懷疑。

蔣靈貞神色淡淡,說昨日霍誠也找她談了這事,她已將此事傳信回上元宗內。

該說的都說了,汪染也沒有多留,便告辭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汪染一擡眼,便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霍誠。

他似乎有些無聊,嘴裏叼著個不知從哪裏撿來的狗尾巴草,斜靠在門前的一棵樹上,百無聊賴的模樣,透著股風~流痞氣。

一見汪染出來,霍誠眼睛一亮,便沖了過來:“師姐,你來了。”

汪染掃他一眼,只淡淡的應了個“嗯”字,說道:“我要走了,別跟過來。”

這話一出,霍誠立刻蔫了,他像是個被訓斥被丟棄的小狗一般,雖想圍著汪染搖尾巴撒歡,可是又不敢,只能可憐兮兮的停了腳步,眼巴巴的看著她。

汪染心硬如鐵,並沒有搭理他,便離開了雅苑。

當日在北陽城,她一時沖動,跟霍誠告白了,雖說汪染後來也覺得有些後悔,可不管因為什麽,她的心裏,總還是想護著霍誠的。

羿伊塵的出現,讓汪染知道,謝清河這件事中,絕不能將霍誠給牽扯進來。

這幾天,她想的越發的清楚。

羿伊塵口中說是要與汪染做游戲,讓她在靈畫派待上三年,可實際上,他的目的,卻是讓汪染殺了謝清河。

羿伊塵心裏清楚,汪染不會心甘情願的待上這三年,尤其是在他告訴她謝清河所做的事情之後。

他從最開始,就拿捏好了汪染會殺死謝清河的這個心態。

汪染不知道為什麽羿伊塵不親自動手,也許他享受著那“將自己引入黑暗墮~落”的感覺,也許他自己有什麽限制,但謝清河這個被殺目標,絕不是隨便選擇的。

宣璽的身體,是被羿伊塵占用的,他還曾對著昏迷的霍誠誇讚“這樣好的身體”,如今,他又想讓自己殺死謝清河,似乎,羿伊塵的目標,是這些虐文的男主們。

謝清河汪染不在乎,她雖然不想讓羿伊塵得償所願,但她仍然想要殺了謝清河,只因為這個人活著,對於自己和身邊的人,都是危險。

但汪染想要保護霍誠。

如果霍誠也可能會是羿伊塵的目標,那麽在謝清河的這件事裏,她不能將他扯進來。

身為男主的霍誠可以殺死別的男主,這意味著,他同樣可以被其他的男主殺死,雖然他與謝清河同是元嬰境界,可謝清河根基更深,此處又是靈畫派的地界,真要對上的話,若是別有用心的羿伊塵插手的話,二人之間,生死不定。

汪染不想拿霍誠冒險。

因此,她便只能冷著他,讓他知難而退。

汪染回海棠閣的路上,聽聞龍湘君因火燒朝顏之事,被龍蜀峰訓斥,罰了閉門七日,她面上淡淡,心裏也不太在乎,唯一的想法,便是龍湘君被關了禁閉,自己的耳邊,便可以清凈些了。

雖說並不在意龍湘君那些小孩玩鬧一般的計量,可就算是只蒼蠅,總在耳邊嗡嗡的叫著,也是會招人煩的。

這樣的結果,倒也省心。

汪染回了海棠閣後,便閉門不出。

當天夜裏,霍誠來了一次,卻直接被汪染扔術法扔出了門,他以為汪染生氣,便不敢再偷偷闖入,只得白日裏尋的閑時候在海棠閣周圍轉悠,期待偶遇。

第二天,汪染沒有出門,她一直在屋內,潛心的修煉。

第三天,便是月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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