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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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離了海棠閣, 腳步沒停, 直接就去了雅苑。

以前在魔宮之中, 她強敵環伺,修為低下, 無自保之力,行事之前往往需要深思熟慮,萬般小心才行。但今時已不同往日,汪染如今是正經八百的元嬰修士,修為在這靈畫派也是數的上眼的,若是沒有父母之事牽制,謝清河想要拘她來此,也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也正因為如此, 她在靈畫派算是客人的身份,也算受禮遇,如今想去看自家宗門的弟子, 自然是無需顧忌太多。

此次來訪, 上元共有兩個帶隊之人, 一個是霍誠, 另外一個是蘭峰掌座卓麗煙的親傳弟子蔣靈貞。

蔣靈貞早已步入元嬰,如今已有130於歲,她專修陣法一術, 已得蘭峰真傳。在霍誠修為攀升之前,她與施源敬,便是上元宗對外的門面和驕傲。

蔣靈貞生的貌美, 卻很少笑,氣質孤傲,在上元中有冷面師姐的稱呼,汪染與她相交不多,但對她也存著敬意,不敢胡亂開玩笑。

蔣靈貞見汪染過來,便召她過去,問了她的近況,交代了幾句此次交流來訪之事後,便與她無話了。

這次汪染來靈畫派,雖是被謝清河所迫,但為防多生事端,她還是給師兄去了信,說自己要去靈畫派拜訪,蔣靈貞知道她在此也是正常。

思及師兄,汪染開口問道:“蔣師姐,我聽說,以往來靈畫派,為顯重視和禮貌,都是你和師兄兩人帶隊,怎麽這次,只師姐來了?”

蔣靈貞神色淡淡:“我只知他臨時有事去了上京城,其餘的,你自去傳信問他。”

汪染微微一怔,很快恢覆平靜:“我聽說霍師弟也來了,他現在可在這裏?”

蔣靈貞沒應聲,她伸手召了一個白衣白衫的年輕弟子過來,指著他對汪染說道:“他是成濱,竹峰座下,霍誠的事情,你可以問他。”

汪染點頭:“謝師姐。”

將成濱安排給汪染,似乎是怕她再問問題耽誤自己時間,蔣靈貞默不吭聲的,往遠處移開了幾步,在安排了幾個弟子的工作後,又漸漸的移遠了些。

汪染剛與成濱說上了幾句話,再擡頭時,便找不到蔣靈貞的身影了。

她看成濱眼熟,只當是在上元曾有過幾面之緣,簡單的客套後,她便問道:“成師弟,你可知道霍師弟在哪裏?”

成濱面色如常,回答的聲音卻有些僵:“稟師姐,霍師兄說他第一次來靈畫派,很是好奇,便跟著靈畫派的引路弟子去游覽了。”

汪染點點頭:“既然他不在,那我晚些再來。”

汪染不覺有什麽,可成濱心裏卻叫苦不疊。

兩年前,他還是霍誠身邊的隨仕,後來因修為刻苦再加上霍誠提點才進階練氣頂峰,入了竹峰當正式弟子。

因曾是霍誠的身邊人,成濱心裏很清楚,當年霍誠對眼前這位汪師姐的執著和癡情。單是當初為紅顏怒頂師掌座、不歸崖下重返回以及竭盡心力覆活師姐的愛馬追雪這三件事,便被宗門上下各弟子津津樂道了半年之久。

師弟們稱讚霍誠真漢子,師妹們羨慕師姐得真心相待。

而後汪師姐出外執行秘密任務,兩人這被關註的轟轟烈烈的情感線才漸漸的降了溫度。可待在霍誠身邊的成濱卻知道,師姐離開宗門的這段時間,霍誠雖然從不提起師姐,也不準他們這些隨仕提起,可卻拼了命一般的修煉,似是想將那滿腔刻骨思念化為追趕師姐修行步伐的動力。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成濱這樣日夜看著,也不免為這份“愛在心口難開”而微微濕了眼眶。

可沒想到,成濱離了霍誠一年,心裏還一直為兩人的愛情加油叫好的時候,期待這次霍誠來靈畫派與汪師姐的愛情繼續的時候,霍誠竟然被山門處所見到的一個靈畫派的師姐,給勾了魂。

即使到了雅苑這休息處,霍誠竟也念念不忘,全然沒有曾經那副冷靜漠然的樣子,拉著靈畫派的弟子要出去參觀,實際上卻是想要去找那位師姐。

雖說成濱並未見到那人的長相,可再怎麽好看再怎麽美,也比不上在上元玉簡實錄上匿名投票中年年獲得第一美人稱號的汪師姐啊,更何況,他們兩人之間還有那些“愛的牽絆”,怎麽能因為一眼的美貌而全部扔下呢?

成濱心中恨鐵不成鋼,如今見汪染找上門來,又為見異思遷的霍誠而感到心虛,自然只能搬出霍誠的官方理由,不敢多說些旁的話。

汪染不知成濱心中這玩玩繞繞,更不知玉簡實錄上她與霍誠的故事早就發酵出不少換掉名字的愛情話本,她自入魔宮之後,便也沒有時間,再關註這玉簡實錄了。

她只是覺得松了一口氣。

不見到霍誠也好,因為臨別前的那個夜晚,她心境不穩,表白的過於沖動了。

她不知道,她對於霍誠,到底是真正的喜歡,還是只是單純的被感動了。若是因為感動而說出這樣的話,對這樣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實在是有些不公平。

汪染來找他,主要是想確認他的身體情況,謝清河的毒是否已被除盡,而那羿伊塵要拿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是否會對他造成什麽損害。

汪染不知他當時到底是否有聽到這話,但若是他問起,只怕她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如今,能躲一下,倒也松了一口氣。

汪染思索著,便轉身離去,可她沒走兩步,身後成濱便小跑著追了上來。

汪染停步,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他。

便見成濱的眼神亮亮的,鼻尖額間泛了汗,似是下了極大的思想鬥爭,氣勢洶洶的對汪染說道:“師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這話說完,他也不停留,低了頭,便跑遠了。

這話震的汪染一楞,她腦中淩亂了一會兒,更覺摸不到頭腦,想要問卻發現人跑走了,便也只能當這小師弟是覺得自己總是出外執行任務,過於辛苦,這番行為話語,要為自己打氣。

汪染離了雅苑,想著今日份的游既明已經刷滿,便打算回自己的住處,繼續修煉。

她的住處,其實就在海棠閣的東院,這是謝清河特意安排的。

快到海棠閣的時候,迎面的來路上,汪染看到了霍誠。

他穿了上元弟子的白衣,袖口處繡了高階弟子獨有的暗色流雲紋,頭發經由一個白雲冠束好,看上去,竟也有幾分書生的典雅風氣。

可他眉目冷淡,神情肅嚴,便將這書生氣沖淡了不少。他的右手中零零碎碎的拿著十來朵淺紫的朝顏花,花瓣隨著他的步伐一動一動的點頭,與他周身氣質更不相配。

身旁的陪侍的靈畫派弟子與他隔了有三個半身,似乎因他這渾身生人勿近的冷氣,而被凍的自動遠離。

汪染腳步一滯,尷尬的同時也有些想笑。

靈畫派的人喜愛美的事物,送淺紫的朝顏花是他們表達喜歡的一貫路數,汪染來的第一天就被送的堆了一門口。霍誠長相俊美,氣質出眾,自然也是靈畫派眾人的重點關註目標之一。

霍誠此時也看到了汪染。

幾乎走遍了靈畫派想要尋找的好看師姐就近在眼前,霍誠心中剛剛冒起的郁悶和煩躁立刻被一掃而光,他心中急切,正欲向前,又怕對方覺得自己太過唐突,一時便只僵硬著身體,停下了腳步。

身旁靈畫派弟子陪著這個冷面瘟神走遍了整個靈畫派,已是心中不滿,更可怕的是,霍誠每到一處,雖看的仔細,卻似在尋找著什麽,他又一直板著張臉,讓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偏偏他還長了一副好樣子,就連朝顏都收了不少,那弟子早已氣悶,可又因為師長照顧的吩咐,只能耐下性子陪著霍誠。

如今,眼見快要將霍誠送回雅苑,脫離苦海,霍誠竟停住了,這弟子的心中不禁也跟著一抖,生怕霍誠再起了重游一遍的心思折磨自己。

可讓這弟子吃驚的是,霍誠只停了一瞬,竟轉身向路邊走去。

那裏,朝顏開的正盛,白的紫的紅的,交相輝映,洋溢著熱情和春意。

霍誠極其小心的采了一朵淺紫色的朝顏,將那花莖捏在手中,便向著汪染走了過去。

他來到了汪染的面前,神色是一貫的冷硬,可對上汪染那雙晶瑩漂亮的眼,便覺有些窘迫,剛剛在腹內翻來覆去準備的話便堵在了口中,只能悶不吭聲的將左手中的朝顏遞到汪染的面前。

一旁靈畫派的弟子看的大跌嘴~巴,只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不僅門內謝師兄對這汪師姐與眾不同,就連上元門內也有對她念念不忘之人,還是這一輩風頭最盛刷新了突破元嬰記錄的天才。

就連剛剛那張怎麽看怎麽臭的冰山臉,現在也仿佛被煮了一般,泛著不自在的紅。

大仇得報。

不過,他作為靈畫派的弟子,還是支持謝師兄的。

汪染略微詫異,她看向霍誠:“你這是做什麽?”

“送你。”

霍誠的視線雖落在了汪染的臉上,卻不敢看她的眼睛,就連這聲音,也是悶悶的。

似是因為緊張,那淺色的花瓣微微顫~抖,仿佛此時霍誠不安穩的內心。

汪染不明所以,只覺得今日的霍誠,有些奇怪。

可霍誠說了這兩個字之後,便不發一言,只是盯著自己,送花的手也不肯收回去,眼中執拗如火,似是要伸到汪染收下為止。

汪染只得接了這花:“謝謝師弟,這花,很漂亮。”

這話似乎給了霍誠鼓勵,他的目光突然對上了汪染的眼睛,微抿下嘴唇,才猛然開口說道:“即將月圓秋日,若是師姐有空,同去賞玩可好?”

這話汪染三天裏聽了無數遍,是靈畫派表達喜愛和邀約的一種。看霍誠收那朝顏的數量,想必也聽了不少句,知道是什麽意思。

如今霍誠對自己說這話,難道也是想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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