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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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染和霍誠, 按照素婆婆的指示, 進入了暗河之中, 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那至純魔核。

赤紅的煤球大小的魔核安靜的躺在暗河末處,再往後, 便是不歸崖底最周邊的山壁。

離開的時候,素婆婆並未提及如何分割魔核,只說拿到魔核霍誠靈力便可以恢覆,到時候自然就能離開。

汪染本以為素婆婆是修靈之人,雖然暫時依賴魔核力量,但也不清楚如何分割,還需要他們自己再想辦法。

可誰知,兩人剛一見到魔核, 汪染還未開口說話,身旁的霍誠便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那魔核。

他似乎什麽都沒做, 只安靜的拿著魔核站了一下, 手中的魔核, 就自動分成兩個較小的紅色圓團, 一個留在霍誠手中,一個又飛回了遠處。

留在霍誠手中的魔核,僅一個眨眼, 就沒入到了霍誠的體內。

汪染站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

書中宣璽收服魔核,似乎也廢了不少的力氣, 可怎麽到了霍誠這裏 ,就仿佛如同呼吸一般簡單?

更何況宣璽雖是妖族出身,但修的是魔道,應該更與魔核相合,而霍誠是人族,又是正派修靈,不該如此輕易的就得到魔核的承認。

似是註意到了汪染的目光,霍誠微微偏頭,沖汪染露出個笑容:“師姐,現在我們可以離開這了。”

暗河紅光之中,他半邊臉隱在紅色的暗光中,看過來的眼神,雖帶著暖意和順從,卻更加有種讓人不可捉摸的詭秘。

汪染心中一驚,卻不掩飾,直接開口問道:“至純魔核乃是魔族聖物,你一個修靈的人族,怎麽能這樣輕易的將它收服?”

霍誠唇角微勾,純黑的瞳孔中看不出半點異色,聲音低沈:“我也不清楚,我只是這麽一想,它就自己分開了。”

汪染看他,卻分不清他這話是真是假,她微微皺眉,說道:“魔核總歸與修靈之人有所沖突,收服了它未必有益。等離開這,讓伏師伯幫你看看吧。”

“好。”

應了這句,霍誠便來到汪染身邊,他低低的道了一聲“得罪”,就攬腰抱起汪染,引動靈氣,帶著她沖出河面,向上飛去。

本來汪染想的是,也許能順著暗河離開不歸崖,但如今霍誠收服了魔核,這不歸崖處的靈力結界便對他毫無作用了,而恢覆了靈力,沒了陰風邪氣的束縛,這不歸崖也只是普通山崖,對修真者來說,飛升而上,是很簡單的事情。

因為心中隔閡,被霍誠這樣抱著,汪染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身體微微僵硬,轉過頭,並未看向霍誠,因此她並未註意到,霍誠一直以來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樣的珍重,卻又那樣的危險。

崖下的相處,早已波動了霍誠的心弦,不知從何時開始,霍誠看向汪染的目光,已經跨越了恩人或是師姐的界限,他開始以看一個女人的目光,去看汪染。

明明是平淡的生活,可這樣互相照顧彼此依賴的相處,他卻很是喜歡,甚至不想離開。

每晚以身飼蛇,自然是苦痛的,可霍誠一想到汪染重見追雪時欣喜的表情,便覺得甘之如飴。

有時午夜夢回,霍誠便又夢到那日在花燈會上,汪染手中提著酒壇花燈,輕笑著問“霍誠,你喜歡我嗎?”的樣子。

那樣的美麗,讓人動心。

現在的他,回答已經變了。

他是喜歡她的。

只是,因為追雪的死亡,因為自己的蠢笨,而喪失了說出這句話的資格。

所以,明明早就已經感知到了魔核的存在,也找到了那暗河的入口,可面對汪染的詢問,霍誠什麽都沒有說,他從素婆婆那裏得到一絲覆活追雪的希望,便不想放棄。

拿到追雪魂魄之後,霍誠也在猶豫是否離開。

這樣的日子,雖然假的如同一戳就破的泡沫,可卻美好的讓他沈醉,想要徹底的沈迷在這假象中。

素婆婆主動放他們走,霍誠便也不作他想,應了這離開。

現在,他只想要趕快重塑追雪肉身,引魂入體,這樣,他便可以,跟汪染表明他的心跡。

汪染此時並不知霍誠心中所想,她現在想的,都是上元宗情況如何,當日師尊是否及時趕到,許茗是否被制住,以及東方木是否已經抵達上元宗了。

兩人落在了不歸崖處。

周圍草木深深,涼風許許,地上,追雪的屍身早已不在,就連曾經恐怖染地的血跡,也全都消失不見,仿佛此處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汪染思及昨晚素婆婆與霍誠對話中的靈馬魂魄,也在猜測著霍誠是否真能覆活追雪,所以心中傷痛相對的減輕了些。

她並沒多說,而是感知著已經恢覆的靈力,才開口說道:“你回竹峰吧,讓伏師伯幫你看看身體情況。我現在要回梅峰,跟師尊稟告最近事宜。”

霍誠點頭應道:“好。”

兩人在不歸崖處分別,汪染便調動靈力,直接飛回梅峰了。

她一回梅峰,便直接入了送梅殿,去拜見師尊白靈境。

一眾侍從雖對她突然現身的情況都面露驚異,但也並不阻攔,直接就將汪染引入到送梅殿內室。

汪染剛進內室,白靈境已經在那裏等她了。

他本來坐著,一見汪染進來,就站了起來,一道靈光打在汪染身上,確認她並無大礙後,才放下心來。

雖只分別了半月,但此次墜崖,可是必死無歸的情況,如今能夠重新見到師尊,汪染也有些激動,她仍然守著禮數,鄭重行禮:“弟子汪染拜見師尊。”

白靈境雖愛護弟子,但畢竟修煉已久,心境不同,他重新坐下,心中早已平靜,問道:“你是怎麽回來的?”

關於如何回來,因為素婆婆的囑咐,汪染和霍誠也早已統一口徑,只說在不歸崖下困了半月有餘,在找到暗道後,突然莫名恢覆靈力,便重新飛了回來。

雖然這樣的說辭比較玄妙,但是這樣無法解釋的情況反而更能抵擋住詢問,再加上除了那素婆婆的事情外,又和實際發生的情況差不多,即使有人想要問細節,也不會找到漏洞。

素婆婆最後放了兩人離開,又沒有要求簽訂禁言約這類言契,汪染和霍誠便也不打算違背自己的承諾,因此這樣約定了。

聽汪染這樣回話,白靈境雖覺奇怪,但他對於不歸崖底的情況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宗內禁地,便也沒有多問。

汪染松了口氣,便開口問了自己所關心的事情:“師尊,那日您可有接到我的傳訊符?有接到幾張?許茗現在情況如何?”

白靈境回道:“那日我接到了四張傳訊符,兩張出自倚梅居,兩張來自峰外弟子。我按照你信上所說的時間,去了不歸崖,只看到追雪的屍體和崖邊的許茗,我便制住了許茗,從她口中,問出了事情的始末,才知道你和霍誠,竟然掉落了不歸崖。”

白靈境眉頭微皺:“不歸崖底禁地的門規,從我還是弟子時就已經存在。那時確有試圖挑釁的弟子,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回來,自此之後,長傳下令,便無人再敢去窺伺崖底。即使我如今修為已達出竅,靈力下探之時,也是有去無歸,便只能回去將此事稟告宗主。”

他微微一笑:“本以為你和霍誠與那些人一樣,無法歸來,沒想到,竟還能見到徒兒你。”

“至於許茗,她被汶雨認出,交代了迷惑汶雨,殺害冬悠,迫你墜崖之事,現在被扣在茶峰暗牢之中,五日之後,將會降下雷罰,用那天雷十二咒,將她滅殺。”

汪染問道:“那陶瀚義呢?”

白靈境回道:“他因為私情頂罪,被罰了三十刑鞭後,便被放了出來。”

汪染跪下行禮:“師尊,都怪弟子識人不清,八年前將許茗帶回上元宗,才惹出今日這許多麻煩事,還請師尊責罰。”

白靈境垂眸看她:“染兒,這世間心有陰邪之人,未必能在第一眼就看出。你雖修煉很久,在人事歷練上還有不足,被人蒙騙,也算正常。這些時日,你在崖下,想必也有些思考。為師不會罰你,只望你日後遇事多思,雖與人為善,但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

汪染低了頭:“弟子知道。”

“你和霍誠歸來之事,我會去跟宗主稟告。”白靈境說道:“你若是想見許茗,自去茶峰便可,我會打好招呼。”

汪染再次行禮:“謝師尊。”

汪染離開送梅殿後,先回了倚梅居,簡單的休息了下,問了遙知追雪的情況後,便去了葬下追雪的靈獸冢。

她去那裏待了半個時辰,留下追雪最喜歡的零食和花茶後,便離開去了茶峰。

既然回來,總還是要見一見許茗的。

以往汪染覺得做人留一線,既然對手已經失敗落魄,自己也沒有必要上去窮追猛打。

可現在,剛剛去過靈獸冢,汪染心中的悲傷還未消散。

她想到許茗落獄的模樣,便覺得此時,若是能去痛打落水狗的話,心裏還是能有幾分暢快的。

到茶峰後,汪染說明來意,便有守衛給她領路,將她帶到了暗牢中,並提醒她最多只能待半個時辰。

汪染點頭表示明白,道過謝後,便去了那守衛指向的牢房前。

她腳步很輕,許茗又失了靈力,所以等到汪染站到牢門前的時候,許茗都沒有發現她。

牢房內,只有一盞暗燈,殘餘的光亮,映襯著裏面黑沈沈的一切。

墻壁是冷硬的黑色,泛著水銹味,一半的地上鋪了雜草,靠墻的角落裏,有一張小床。

而許茗,就靠墻坐在那張小床上,她身上白衣早已染灰,頭發散亂,低垂著頭,朝向裏側。

似乎感受到了汪染的目光,許茗慢慢的轉過了頭,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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