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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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茗臉色泛灰, 只短短幾天的時間, 竟似老了幾歲一般, 她看過來的眼神中,沒有半點神采, 唯獨在視線落在汪染身上的時候,才抖動了一下,低低的嘆了聲:“你竟然沒死。”

汪染低頭看著她,雖覺暢快,可諷刺之語卻又無法說出口,心中情緒萬千,最終化為一句話:“為什麽?”

許茗嘴角微挑:“汪染啊汪染,這世間的事情, 無論是凡人界還是修者界,其實都是一個小小的清風閣的縮影而已。”

她的眼睛細長,瞥向汪染:“成王敗寇而已, 我只是選錯了邊。”

“那當初在清風閣, 你對我那樣好, 難道連一點真心都沒有嗎?”

“真心又如何, 假意又如何,”許茗笑了笑:“若是我們一直在清風閣,也許我會甘居人後, 一直扶植於你。可現在,我們均入修真大道,我便沒有不拼不爭的道理。我未必該輸, 只是算錯了一步而已。”

許茗繼續說道:“汪染,你今日來見我,只是為了問我這些話嗎?”

她低低的笑著,有如鬼魅,透著諷刺和不屑:“你這個人啊,即使是現在,也還是沒有頭腦。呵呵,咱們姐妹一場,我就再教你一課。這世間,力量和修為之外,還有人心和算計。為什麽冬悠會和我合作,背叛於你,為什麽司徒汶雨會聽我的話,用那迷情酒,甚至於在悔悟堂上指認於你,為什麽霍誠會相信我的恩人之語,與你反目,這些,都是人心。”

“人心詭辯,雖然難以捉摸,卻是有跡可循。只要你用心,這些,都可以利用,來達到你的目的。”

說這話的時候,許茗的眼中現出了神采,汪染迎上她的目光,只覺得心臟在猛烈的跳動,似是因為害怕,又似是因為興奮。

“事到如今,你來找我,若只是說這些無用的話語,那可真是浪費時間。”許茗繼續說道:“你問清了這些,對你一點價值都沒有,既然不重要,也沒有價值,那麽,又何必要做。”

汪染低頭看她:“我很想來這裏,欣賞你如今的落魄。”

這是她來到此地,話語中第一次出現了惡意。

許茗卻笑了:“你這樣張牙舞爪的樣子,也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許茗,當初在不歸崖上,我廢你修為,是想把你扔回清風閣的,”汪染說道:“如今,讓你這樣輕易的死,真是便宜你了。”

她繼續說道:“你心懷惡意,殘害同門,五天後,將會引天雷十二咒降罰,將你處死。”

許茗嘴角微挑:“我知道。”

她看向汪染:“可惜嗎?追雪被我斬頭而死,你卻做不了什麽。”

汪染低頭看她,雖知道許茗這話是故意激怒自己,但她的心裏卻沒有半分火氣,她只淡淡說道:“我會請求宗主,讓我當行刑人。”

許茗輕笑了兩聲:“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汪染不答,她轉過身,直接離開了此處的牢房。

許茗說的對,該說的話已經說了,那麽便沒有留下繼續廢話的理由了。

臨死前,她倒是教了自己一課。

離開茶峰,汪染先去遞了帖子,請求宗主陶會,讓自己當行刑人。

宗主陶會將汪染叫了進去,準許她行刑人的請求後,陶會又問了一句:“你們在不歸崖下,可曾碰到什麽人嗎?”

汪染心中一凜,雖然猜測陶會可能知道素婆婆的存在,但還是按照原本準備好的話回答了:“弟子不曾遇見生人。”

陶會轉過身,汪染看不清他的表情,半響,只聽陶會說道:“你回去吧。”

汪染拜別後,便離開了。

按照師父所說,在他還是弟子的時候,那不歸崖的禁令就存在了,而宗主陶會與師父年紀雖有些相差,但也算是同輩,應該比那素婆婆至少低了一輩才是。

但陶會畢竟是上元宗的宗主,對這崖下情況有些了解,也是應該的。

汪染不作多想,便直接回了倚梅居。

她在崖下日子雖然過的悠閑清靜,但總歸心裏帶著逃離的事情,所以還是有些緊張困倦,自然不能完全放松。

如今,她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界,了卻了這一番雜事,躺在倚梅居的床上,汪染才感到了徹底的舒心。

扣在衣服上的靈蛛悄悄爬出,順著汪染的衣服,爬進了她腰間的靈獸袋裏。

汪染輕笑,這靈蛛,倒還算是有幾分靈智。

她不免想起了薄菀,雖只有短短幾日的相處,但比之口蜜腹劍的許茗,猶豫沖動的司徒汶雨,薄菀更加能夠讓她放心的信任,也是真心的待自己。

聽那素婆婆所言,這靈蛛不凡,想來薄菀培育的時候,也耗了不少的心力。但她因為感恩自己救助,就這樣輕易的給了自己,也算是心性難得。

若是日後有時間,真該尋個空檔,去蜀州城看看她和唐六。

汪染正軟著身子躺在床上神思飄蕩,遙知來到了外間,遞給了汪染一個拜帖。

那拜帖不同於一般的普通的拜帖樣式,封面上並沒有寫名字,而是畫了一片竹葉。

一看這竹葉,汪染便笑了。

這是東方木發來的傳信貼,而這竹葉便說明,他很快就要來上元宗了。

雖說修煉不渡年月,但時間也都是實打實的過去的,汪染在宗內修煉,而東方木已經開始承擔起東方家長子的責任,常常出行獵取靈獸,自汪染從魔宗回來後,便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

這麽多年,總算能夠見到,汪染的心裏,也不免有些喜意。

東方木在信中說按照腳程,他會在三日後來到上元宗,並且言明他在獵獸的過程中,尋到了一個可以隱匿的靈器,雖然只是上品靈器,不及金烏虛隱佩是個地級靈寶,但至少兩個合在一塊,能夠暫時幫汪染穩住一段時間。

汪染看完了信,拿起腰上掛著的金烏虛隱佩,細細的摸著。

玉佩上,那金烏之上,已經有一道分外明顯的裂痕,旁邊碎紋大大小小的蔓延,比上次註意的時候,裂痕更加嚴重了不少,顯然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可能,再只有一擊,或者兩擊,這玉佩就該碎了。

汪染本以為留在宗內,能夠安全些,可自閉關出來,大大小小的事情不間斷,還個個都能引動她身上的魔氣爆發,以至於玉佩都快裂成渣渣了。

看來,等到許茗行刑結束,她還是去閉關比較好。

一來可以避免類似的事情導致玉佩碎裂,二來她之前閉關的重點的是煉化邪影玄冰,所以靈力修為並未升高,這次就可以專心閉關提升修為,早日築基,拔除魔印。

而能在閉關前,還有機會見東方木一面,還挺好的。

汪染小心的將那拜帖收好,嘴角挑起,忍不住想起了年幼時兩人在北陽城的相處。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心心相印。

回憶太多,甜蜜滿滿,汪染也一直控制不住的想笑。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三天,汪染一直閉門不出,安心的窩在倚梅居中修煉。

而她和霍誠墜~落不歸崖還奇跡生還的故事,也已經傳遍了整個上元宗。

這段時間,發生的能引起談資的事情都和汪染有關,她現在也算是個宗內的風雲人物了。

但大多人都只是私下討論兩句,還沒有人有膽子敢去梅峰或者竹峰來問他們兩個人。

汪染閉門,也是為了少些麻煩。

她就打算安安靜靜的等著東方木來,和他待兩天後,再去給許茗行刑。

有些奇怪的是,這次兩人回來,最該鬧騰著去找霍誠的司徒汶雨卻很是安靜,她一直待著酒峰,閉門不出,仿佛已經忘記了當初她追逐霍誠的狂熱。

她這樣的安靜,倒也省心。

原書中的相關劇情已經結束,汪染也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自然無法提前預防。

三日後。

汪染一早起來,就在倚梅居中,開始準備一應事項。

因為東方木最喜歡她穿紫色,她挑了好看又寬松的素紫銀錦繡裙,又專門打扮了下,細細描繪妝容,想把自己最好看的樣子展現給東方木看。

之後,汪染又開始準備吃食。

汪染只是喜歡時不時的小酌幾杯,而東方木卻是嗜酒如命,她特意取出了埋在院中已有十年的松酒,打算見面的時候跟東方木一起喝。

汪染也準備好了東方木喜歡的吃食小菜和靈果,她早早做好,用了術法保鮮,收在小廚房中,心中隱隱期待著東方木的到來。

時近傍晚,汪染估計著時間,便將那些吃食熱好,都轉移到了院中的小桌子上,坐在那裏,等著東方木來。

三日前,她就已經告訴了守院小童,若是那遞拜帖的人,不用通傳,直接引進來便好。

汪染正等著,遙知進來了。

他前來通報,竹峰霍誠有急事求見。

汪染微微皺了皺眉。

今天是她和東方木重聚的日子,汪染並不想節外生枝,被其他的事情打擾。

可回來之後,霍誠與她就再無聯系,今日霍誠突然求見,又說是有急事,汪染也不免有些提心,生怕又出了什麽事。

所以雖然心中不願,她還是讓遙知放霍誠進院了。

遙知退了出去,沒一會兒,霍誠便進來了。

他一身墨色錦袍,嘴角含笑,眼睛中藏著與眾不同的興奮神態,走了進來。

汪染微微皺眉,看他這模樣,似乎並不像有什麽急事的樣子。

可隨即,她就發現,霍誠的手中,還牽著一根韁繩。

而跟在他身後,被他牽著走進來的靈馬,一如曾經那般熟悉。

那馬渾身漆黑發亮,唯獨四蹄踏雪,正是追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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