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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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的病情顯然並沒有好。

原本打算離開去大同的北巡隊伍便暫時停留。

哪怕是朱棣, 都不可能在朱高燧看著就要死的當頭毫無所謂地離開北京, 這會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冷血, 雖然於朱棣而言, 他並不是非常在乎。

何玉軒聽到消息的時候,甚至已經有傳聞說趙王已經病死預備發喪了。

何玉軒一臉懵逼看著正說話的劉生,擺擺手讓他暫時停下來, “你是說外面的謠言已經發酵成這般模樣了?”

劉生點頭說道:“趙王殿下的封地是北京,百姓自然會關註趙王的情況,這些天外頭什麽風言風語都有,要不是萬歲在這, 可不得是出些亂子。”

何玉軒蹙眉,這件事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畢竟如今趙王可已經高燒四五日了, 這要是正常人怕不是得燒壞了腦子, 而按著何玉軒得到的消息, 朱高燧的病情確實並未得到好轉。

這可就……

何玉軒蹙眉,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不妥當,可這其中的問題, 難不成朱棣也並未發現……還是說,他是任由著事情發展成這個地步的?

劉生在何玉軒阻止了這個話題後, 就麻溜兒地換了一個話題, “……聽說那馬市出了些問題, 蒙古那頭有人來鬧事, 又給壓了下去……”

這些做商人的總是有些靈活的渠道, 傳遞些不大為人所知的消息, 劉生混跡在其中,自然也得到了些隱秘的資料。

他前兩日回家後,劉娘子在得知這場巧遇後,她耳提面命把劉生給訓了一頓,而後今晨的劉生帶著劉娘子滿滿的告誡與叮囑前來了。

自然也給何玉軒帶來了滿滿一院子的東西。

何玉軒:=.=

其實倒也不必。

與劉生的閑聊並不是難事,他說話很是風趣,為人正派,做事老實正經卻自有度數,何玉軒與他的交談中倒是得知了不少趣聞。

當然也包括剛剛提及到的馬市。

一路從應天府走到北京,這路上度過的時間已經讓天氣漸冷,逼近了初冬。而冬日落雪後,草原上就已經滅絕生機,糧食減少,只能硬熬過去。

劉生雖說是蒙古,其實朝廷開的馬市基本是應對了女真和兀良哈諸部落。兩個馬市分別是在開平和廣寧,硬要說的話,距離北京也算不得遠……

何玉軒突地沈默了一瞬,他為何會突然想到這裏來?

“大人,盛禦醫來了。”

鶯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他說話的時候很謹慎。盛寅與何玉軒的關系算是親近,鶯哥不願在細節留下不該留的痕跡。

何玉軒瞇了瞇眼,劉生剛走,他本是打算瞇一會的。但是盛寅會過來,想必是真的有事……一想到最近的事情,何玉軒忍不住閉了閉眼。

“請他進來,備茶。”何玉軒頷首說道。

鶯哥連忙走了出去,不多時,盛寅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他的模樣依舊,清清淡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緒,鶯哥把盛寅請入門內,就閃身出去泡茶。

馬晗雖然也有點茶藝,但是那茶藝是上不得臺面,鶯哥喝過一次後就不敢讓馬晗負責泡茶的事務了。

“趙王的情況如何?“

何玉軒看得出來,盛寅面色淡淡,卻也是在想著打開話題。何玉軒懶得讓時間這麽消耗,便直接開口打破了寂靜。

“一直高燒不退。”盛寅與何玉軒都是聰明人,彼此都心知肚明盛寅的來意究竟是為何。

何玉軒不願去思考盛寅進門損耗了他多大的自尊或者是其他的種種,可能讓盛寅登門拜訪,想必這件事是真的苦手。

太醫院裏的醫官不是個容易的活計,若是一著不慎就容易出事,這眼下趙王殿下的情況要是一直都沒有改變的話,這幾乎就判定了這些負責醫官的死刑,首當其沖的就是這幾個禦醫。

為了活命而想盡法子,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是何病理?”何玉軒順口問道。

“……並無病理。”盛寅的聲音顯得有些冷冰冰,何玉軒擡手去摸蜜棗的動作停頓了瞬間,“負責的醫官不是你?”

按理說這一遭隨同出門的禦醫裏面,盛寅理當是最高的官位了。

“趙王殿下的身邊自有太醫院派來的禦醫等,是由王克王禦醫負責的。”盛寅一板一眼地說道:“趙王殿下的病情確實是傷寒後的高燒不退,藥方是王禦醫所開,但是我等也是一並參與了推辯的。三帖藥方下去後,人理應有所好轉,可趙王殿下的情況卻剛好相反。”

何玉軒蹙眉,“更為嚴重了?”

盛寅搖了搖頭,“非是如此,而是一直如此。”

盛寅的話說得有點隱晦,何玉軒卻是一聽就懂。

病情向來是有反覆,又或者是有加深、或有減緩,從未有過說法是一直保持不變,甚至連脈象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真實得好似是虛假的。

何玉軒沈吟了片刻,“這世間萬物難以窮極,或許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藥物也說不定。”

盛寅松了口氣。

何玉軒暗藏的意思他聽懂了,看來他這位師叔對他的說法還是有點信任的,若是連何玉軒都認為趙王殿下的情況是因為醫官的救治不力,那後續的問題就糟糕了。

哪怕盛寅有些傲氣,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上,若是任由發展下去,他們這些醫官怕是要丟了性命。

盛寅的話不得不說還是讓何玉軒升起了些許好奇,他偏頭看著盛寅清冷的模樣,這位師侄也算是個幹脆利索的性格,不會刻意隱瞞什麽東西,而且他的醫術何玉軒很是認可,哪怕比起他來說也不相上下,更勿論最近兩年何玉軒疲於政務,有些落下了醫術的錘煉……他說的話應當是有七分把握的。

饒是如此,何玉軒也不能有完全的把握。

“萬歲平時可會去看望趙王殿下?”何玉軒突地問道。

盛寅點頭,“午後約莫一刻鐘。”

帝王薄涼寡淡的性情,皇家的冰冷淡漠,盛寅在這一遭確實體會頗深。

不論趙王殿下的病情是否有問題,其中可能存在的端倪,在這些醫官裏目前只有盛寅看了出來,這足以說明至少明面上呈現在脈案上都是極其嚴重的。而在這前提下,萬歲每日的探望更像是在點卯,完全不存在那種真切的關懷。

何玉軒聽著盛寅的話有些半心半意,“今日我會隨同萬歲去看看。”

盛寅不語,這已經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了。

何玉軒若是過去,這件事必定會沾染到他身上。

“師叔不必勉強……”盛寅的話還未說完,就已然看到了何玉軒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模樣,“啟東總算又叫我師叔了。”

盛寅:……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何玉軒目送著盛寅離開後,窩在軟榻上不願動彈,這連著兩人出現來訪後,還當真是讓何玉軒有點苦惱……他困。

……

侯顯來接何尚書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註意到了何尚書的困頓。

他掙紮了一下,兩下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您昨日休息不好?若是如此,奴婢幫何尚書換間……”

侯顯幾乎連著兩日看到何尚書這迷瞪的模樣了,哪怕帝王完全不在意,可是侯顯這伺候人的看著可當真是不爽利。

這次是他隨侍,若是何玉軒出了什麽差錯,侯顯這條命怕也是不要了。

何玉軒懶散打了個哈欠,曬著已經有點薄涼的日頭瞇瞇眼,“侯顯,你的廢話好多。”

侯顯:?

何玉軒與侯顯的關系不遠不近,可或許是因為當初的交情與性格,這對話起來也算是輕松了些。

侯顯:“這些話要是能讓大人心情愉悅,奴婢說再多也是無妨。”

何玉軒:“……倒也不必,你留著給自己說就成。”

燕王府正堂。

何玉軒到的時候,屋裏正出來兩人,皆是愁眉苦臉的樣子。甫一看到何玉軒,兩人還有些反應不及,但是在看到侯顯後,聯想到眼下是什麽時辰,登時就皆是欠身行禮,“見過何尚書。”

臨近午時會出現在正堂,又是萬歲身邊最為親近的侍從之一領著,這樣的人選不管怎麽想,也唯有備受恩寵的工部尚書何玉軒了。

天氣漸冷,何玉軒穿得很是暖和,他費勁地從縮到袖口裏伸出了手指擺了擺,讓他們各自起身就漫不經意地入了屋。

兩側站著的親衛很是淡然,全然沒有進去回報的打算。

王克恍然了片刻,下意識視線就跟著進去。侯顯慢騰騰關了門,王克不經意對上了侯顯的眼神,突地刺得他瑟縮了一下。王克扯了個有些難看的笑容打了聲招呼後,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他來了多久?”

侯顯在門口抓了個侍從問道,他離開的時候王克還沒來呢。

小太監說道:“少監,王禦醫是在您離開後腳就來了。”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著聲音在侯顯耳邊說道:“聽說趙王殿下的身體已經……”他沒說完,可侯顯卻也能想到後文了。

侯顯蹙眉,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啊。

朱棣就算再不在意子嗣,可朱高燧到底是帝王的後裔,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關註的。

侯顯回眸看了眼緊閉的屋門,想起裏面的兩位……哪怕他知道何尚書的醫術其實與太醫院的禦醫不相上下,既不是神醫也不是萬能,可一旦想起當年鼠疫時何尚書的風姿,就總有種期待。

“哈湫——”

屋裏,何玉軒熟門熟路地繞過屏風入了裏屋,一眼看著那琳瑯滿目的菜肴與立於書架前的帝王,還沒說話就渾身一激靈打了個軟軟的噴嚏。

朱棣的袖口挽起,手裏正松松握著一卷卷軸,冷峻的眉眼在看到何玉軒的時候有些軟化,又似是有些無奈,“子虛莫不是著涼了?”

何玉軒還當真是認真想了想,然後低頭看著自己厚實的模樣,“大抵是有人背後說我壞話吧。”他那坦然自若的模樣讓人哭笑不得。

朱棣把手裏的卷軸收起來放回書架上,走到何玉軒的面前仔細看了看,待他真的確認了何玉軒並無問題後,這才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腕走到桌邊坐下。

“萬歲午後要去探望趙王殿下?”

何玉軒默默夾了塊魚肉,把某樣綠色的東西埋在了碗裏,盡全力忽視了朱棣挑眉的模樣。

“誰去找子虛了?”帝王淡定地問道。

“師侄。”何玉軒倒也沒隱瞞,主要是隱瞞了也沒什麽用處,這只不過是何玉軒來得比較快,身邊的人還沒回報而已。

“子虛若是想保住他的命的話,我調開便是,老三那裏便無需去了。”帝王那淡然的語氣某種程度來說也確實薄涼。

何玉軒斂眉:“盛寅的醫術甚好,他認為趙王殿下的病情有蹊蹺。”

“然這件事與子虛並沒有關系,不是嗎?”

往日這點事,帝王並不會駁了何玉軒的情面。何玉軒感覺有點奇怪,朱棣的語氣似乎並不單單在指這件事,宛如背後還有著其他的含義……比如說……

“您是不想讓我過去。”

何玉軒對這點很篤定,可是為什麽?

何玉軒的視線落在朱棣的身上,隨即眉眼彎彎笑了起來,“萬歲,我只不過是去看一眼。可不會因此而出什麽事故啊。”

帝王冷漠的眼神並未因此動搖,“王克提及過個中的危害,若是毒性還可鉆研,可若是有擴散的可能呢?”

話音剛落,何玉軒留意到帝王一直默默看著他的湯碗。

何玉軒:?

直到何玉軒在緊迫盯人下舀湯後,帝王的視線才松緩了些。

何玉軒:……居然是苦瓜湯。

今日的苦瓜菜未免過多了。

方才的王克王禦醫怕也是發現了什麽。如此說來,朱棣不願何玉軒去的緣由便突顯出來的,只不過這樣一來……

何玉軒偏頭看著帝王,“何人會給趙王殿下下毒呢?如今看來造成的唯一後果,便是北巡的步伐被拖住了。”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動著調羹,語氣很是軟黏,“看來有人動了別樣的心思。”

“差不離。”帝王饒有趣味地看著何玉軒小雞啄米般喝湯的模樣,嚴肅正經地點完頭後說道:“湯要喝完。”

何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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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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