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八十二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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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軒換完衣裳回來的時候, 朱棣正神色如常地看著折子。

他漫步走近, 朱棣合上折子看他, 細細把何玉軒的模樣看了一遍,這才慢悠悠地說道:“這整日不睡, 我倒看不出來你究竟打算如何。”

何玉軒似是沒聽出朱棣話語裏的深意, 懶懶地說道:“若是午後無廷議無事, 臣會尋個時間瞇一會兒。”自己作老大還是有點好處的, 在這種時候如果沒要事, 基本不會有人來騷擾他。

帝王無奈看他,“子虛就這麽當著我的面說得快活?”

何玉軒抿唇而笑, “要是萬歲打算責罰一二, 那還請擔待些。”

朱棣搖頭, 何玉軒取來一雙箸給帝王夾菜, 默然把這件事應付過去了。兩人安靜吃完了午膳,朱棣並未讓何玉軒離開,而是讓他去後殿休息。

何玉軒遲疑, 朱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今日工部可有要事?”

“……無, 皆已處理完畢。”何玉軒頗為不情不願地說道。

此時此刻, 何玉軒開始痛恨起自己早上的勤奮。

“臣還需要參加午朝。”何玉軒垂死掙紮了一番, 帝王單手撐著臉頰,雲淡風輕地說道:“今日的午朝早就取消了, 番邦來使求見。”

何玉軒游魂似地飄到後殿去, 帝王的臉色漸漸沈靜下來, 眼神瞥到那本折子,語氣冷硬下來,“讓禮部把太子婚宴規格再添一層,削弱漢王的儀仗。”

鄭和應是。

太子與漢王的婚禮時間很是相近,原本禮部就已經忙昏了頭,如今再接到這消息,禮部尚書李至剛當真是要嘔血了。原本太子的規格是符合以往對太子等級的,而漢王的規格卻是超出了許多,禮部呈上去的時候李至剛還心裏打鼓,害怕帝王會駁回來。

但是沒有。

李至剛就知道這步棋走對了,雖然太子尊貴,可帝王並非如傳聞那般喜歡朱高熾,反而是對漢王更為偏愛些。李至剛從這裏下手並非有錯,可今日帝王這一詔令下來,禮部上下又要忙昏頭不說,這微妙的差距未免讓李至剛詫異。

今晨萬歲還因為漢王殿下訓斥太醫院,怎地朝夕間又有了改變?

禮部這些規格所定都是要通報給戶部的,畢竟所出的錢財都是從國庫所出,支出的項目最終都會讓戶部這邊確定。再接到禮部那邊折騰得半死又改好的事項,戶部尚書郁新有點稱奇。

徐瑋辰細細看了片刻,而後笑著說道:“不難,不增反減,沒什麽問題。”

郁新淡淡地說道:“沒什麽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萬歲對漢王的看重可不是一日兩日,這突然的改變雖然微末,可對這些朝廷的官員來說,無異於是帝王對漢王殿下的敲打。

可……敲打什麽呢?

……

解縉幾乎沒有空閑的時候,身為文淵閣的大學士,他每日都要參知政事,而身肩修撰大典的職責,又讓解縉不得不兩頭跑,聚集了百餘人在不斷地修編典書內容,忙碌的日子雖然勞累,側面卻也反映出解縉的得寵。

好容易今日空閑了些,解縉從文淵閣往崇裏坊而去,在路上卻撞到了工部尚書何玉軒。他清淡的眉眼浮現些許訝異,何尚書何以會出現在這裏?

紫禁城內,自洪武門進入,左側是太常寺,後都督府,前都督府等,在這片建築後面則是通政司,錦衣衛,欽天監等;而右側則是六部與宗人府,他們的後面便是翰林院、詹事府、太醫院與東城兵馬司等。

這些官署雖在紫禁城內,可皆是在外層。

如解縉是文淵閣大學士,要入文淵閣就得通過洪武門,入外五龍橋,經由承天門、奉天門,再右拐入文華門……經過這種種盤查才能入文華殿後的文淵閣。雖然麻煩,可文淵閣這數位幾乎是最接近帝王乾清宮的位置,無怪乎朝野都以為帝王看重這數位。

羅列種種,便是要說明如今工部尚書壓根就不該出現在文淵閣附近。工部臨近洪武門,那距離這文淵閣的距離不知幾何。

何玉軒在看到解縉的時候,也有些訝異,主動欠身:“解大人。”他身後跟著的小內侍也暫停了腳步,安靜守在何玉軒的身後。

解縉安然行禮以回,文淵閣這數人位同二品官,這兩廂倒也不算錯。解縉雖滿心困惑,但他不是多嘴的人,朝何玉軒點頭致意後,便打算繼續往崇裏坊而去。

何玉軒負手看著那清瘦身姿漸漸遠去,突然朗聲說道:“解大人可是要往崇裏坊去?”

解縉停住,回首道:“確實如此。”

何玉軒的語氣總是帶著那些懶懶的倦怠般,那微彎的眉眼好似浸染了濃烈的笑意,“不知我可否隨解大人去瞧瞧?”

解縉困擾地看著何玉軒,卻沒有阻止,“那自然可以。”

何尚書的要求並非難事,只是解縉沒想到他會想看編纂大典的畫面,據他所知何玉軒並非科舉出身,而是跟隨帝王從北平而來,而後才一步步出現在眾人眼前。

解縉不愛說話,看起來頗有傲氣,然何玉軒與他交談了幾句,卻也覺得當初的印象實屬片面。解縉確實懷有傲骨,可在行事間並未流露,至少人家沒擺在表面上。

崇裏坊是修撰永樂大典的繕書人居住編纂的地方,解縉經常來往文淵閣與崇裏坊兩處,這路途都熟悉得緊。

何玉軒回眸看著他身後的小內侍,“你不必再跟著我了。”

那小內侍面露為難之色,“萬歲爺爺命奴婢定要把您送到工部方可回去。”何尚書的話不得不聽,可是他們也不敢違抗帝王的命令。

何玉軒搖頭,只能認下此事,回身留意到解縉那略帶好奇的視線,下意識流露出內斂的笑意,“聽說解大人負責修撰大殿的事務,倒是一直想看看這編纂的過程,這才麻煩了解大人。”

解縉抿唇,淡淡地說道:“我原也是要去的。”

崇裏坊距離文淵閣並不遠,解縉引著何玉軒到的時候,正有書生打扮的人站在庭院裏念念有詞,看到解縉的時候驚喜地說道:“大人來得正好。”這便迫不及待地拉走了解縉。

何玉軒慢悠悠地環視著這崇裏坊,這坊裏頭確實埋頭苦幹的人不少,這編纂大典可不是那麽簡單,而要從詩詞歌賦文學歌詞處處都落到實處,這如何挑選如何編纂如何抄錄皆是需要斟酌的事。

何玉軒走過幾處,並未驚擾到那群正在埋頭謄抄的士人。

待解縉從那批繕書人書中解脫的時候,已然過了兩刻鐘,他這才想起跟著他來的何玉軒,在這崇裏坊裏找了找,發現何玉軒正安靜站在一處書屋前,看著裏面的繕書人埋頭苦幹。

“尚書大人。”解縉漫步而來,那風度朗朗,眉清目秀,頗有魏晉之風。

何玉軒回首,低笑著說道:“解大人忙完了?”

解縉道:“怠慢了尚書大人了。”

何玉軒擺擺手,自然地說道:“若是你盛情款待,我反倒要擔憂是否耽擱你的時間了。如此便好。”身後筆墨紙硯各有其味道,融在這書屋中就好似一如既往便是這模樣般。何玉軒細細數來,這崇裏坊約莫容納了百來人,這數目算不得少,但是……

何玉軒輕聲說道:“解大人如何看待這修撰?”

解縉右手負在身後,正欲引何玉軒出去,便聽到他這話,沈吟了片刻後平靜地說道:“編書實乃我輩之榮譽,自當刻苦自省,莫要墮了此書的名頭。”

何玉軒聞言而笑,那笑容非是讚同,卻也不是嘲笑,惹得對面的解縉蹙眉,沈聲說道:“尚書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他凝神細看何玉軒,那蹙起的眉宇間含著淡淡被觸動的怒意,解縉的模樣在何玉軒的料想中,他點了點外頭,示意他們不要在書屋外討論這話題。

直到兩人在外間坐下,解縉猶然帶著薄怒。

何玉軒宛若看不到一般飲了口茶,那淡淡的香味在嘴裏溢開,何玉軒斂眉笑道:“解大人可還記得當初萬歲欲編纂這書的話?”

解縉微楞,回想起那聖旨上的聖言。

“凡書契以來經史子集百家之書,至於天文、地志、陰陽、醫蔔、僧道、技藝之言,備輯為一書,毋厭浩繁!”

何玉軒道:“我非是科舉出身,這儒家書籍雖有涉獵,卻不是專長。在編纂這一行非是我之所長,因而這話本不該我來說。可萬歲對解大人給予厚望,若你不能勘破萬歲的深意,那可真的辜負了萬歲交托給您的重任。”

解縉挑眉看著何玉軒,那和順平靜的面具滑落,顯露出其後真實的模樣,他直截了當地說道:“尚書大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崇裏坊而來的吧?”

何玉軒勾唇,“自然是為解大人而來。”

解縉坦言道:“我與何大人素來不相識,這舉動未免太出奇了。”這聽起來像是在刻意的警告,何玉軒與他從未有過交情,這未免太奇怪了些。

何玉軒慢吞吞喝完了茶盞裏的茶液,微合的眉眼似是含著笑意,“出奇便出奇,效果好便是了。”他把茶盞放回桌面,擡起眼皮瞧著解縉,“還望解大人能把我的勸誡聽進去,如若不然……”

解縉斂眉,“何大人這話是何意?”

何玉軒慵懶地起身,那日光披落在他的肩頭,那輪廓邊緣都有些模糊不清,他的聲音有些輕柔,夾雜著京師那般柔軟軟黏的尾音懶懶地落下,“我還挺喜歡解大人的……性格。”

解縉微楞,下一瞬臉色都紅了起來,“何大人,莫要開玩笑!”方才那拖長的聲線差點把解縉嚇到。

何玉軒朗聲笑起來,擺擺手大步往門外走去,那笑聲傳來滿是暢快。

解縉嘆氣著送走了何玉軒,站在書屋的門口回看這那些正埋頭苦幹的繕書人,忽而蹙眉思索起何玉軒剛才的話語……這是在提醒他莫要只偏重一類?

他眼眸微動,身後那龐大的書屋編纂,約莫三分之二皆是儒學的內容。

這便是何玉軒告誡的緣故?

何玉軒確實喜歡解縉的性格,直言不諱,敢說真假,或許這種脾氣不容他人討喜,可何玉軒看過以往解縉的經歷,這人當真算是個有才能的正人君子。

如今在編纂的大典還未命名,可何玉軒從多篇同人中得知,這大典日後會被命名為《永樂大典》,是永和朝中最為重要的一次編纂,不論是對當朝還是後代都有著巨大的作用。

而這編纂的進程有前後,先者是解縉修繕,可那時他並未覺察到帝王恒心,只以為是普通的修書,最終呈現的結果以儒學為要,且修改極多。這讓帝王大怒,訓斥後另命道衍主持,解縉等人為副手……雖同有參與,可這前後的差距還是有的。

朱棣看重文淵閣那數人,何玉軒也深知日後這文淵閣會漸漸成為內閣,可解縉的下場算不得好。

……

那小內侍真的把何玉軒送到了工部後才離開,高個小吏在看到何玉軒的時候就忍不住哭喪著臉,“大人,您算是回來了。”

何玉軒挑眉看著高個小吏,“今日的事務不是都處理完了嗎?”

何玉軒早在離開的時候就布置好了一切,因而被朱棣強留在乾清宮的時候才沒有那麽認真的反對。

高個小吏哭喪著臉說道:“漢王府給工部送來了些禦果,說是感謝尚書大人的醫治。”

何玉軒看著這高個小吏的哭臉,這果蔬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繼續往裏面走,“所以是什麽東西?”他壓根不認為漢王會給他送禮,巴不得他去死還差不離。

高個小吏跟在何玉軒的後面,越往裏面走這腳步就越發遲疑,“大人,要不您還是別進去了,真的太臭了。”

“臭?”何玉軒詫異。

“說是果子實則都是尖刺,那使者送來的時候失手砸了一下,果肉露出來後簡直是……臭不可聞。”小吏幾乎要掏出布條塞住自己口鼻了,“說是暹羅送來。”

暹羅?

何玉軒想起今日帝王取消了午朝要面見的番邦來使就是暹羅來的,怨不得朱高煦送來著所謂的暹羅禦果,可是看著小吏的表情……大概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招真是又損又欠!

隨著何玉軒往工部深處走去,那隱隱約約的味道也傳來了。王侍郎站在院外,身後跟著一兩個郎中,那來回走動的模樣頗為焦躁,而且這幾個人都是拿著袖子捂住口鼻,就好像在這樣就聞不到味道一般。

“你們在這裏作甚?”何玉軒斂眉道。

王侍郎回頭看到何玉軒,那臉上的驚喜一如剛才門口那小吏看到他的模樣,“大人,您總算是回來了!”

何玉軒嗅了嗅那味道,這麽近的距離倒是真的能聞清楚了,那味道怎麽說……不能單純斷定是臭的,可要說香……那就真的有些為難人了。

何玉軒看了這幾個躲在門外的官員,眼波微動,“不至於躲在這裏吧。”

王侍郎苦笑著搖頭,“大人,您在往裏面走兩步就能聞到那種惡臭了,真的是難以忍耐。”他不能想象竟然有這麽臭的果子。

何玉軒倒是想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模樣,小吏見何玉軒執意要進去,雙手奉上了剛弄濕透的手帕,“大人,好歹您用這個捂住口鼻吧。”

何玉軒失笑,無奈下還是取了手帕入內,幾步後進了內室,那若隱若現的臭味繚繞不去,何玉軒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有兩個果籃放在大堂中,其中有一個已經敞開,內裏有三四個黃褐色滿是尖刺的果子,似是經過碰撞後敞開了些,果肉是黃白色。

那揮之不去的臭味就是從果肉裏來的。

要是只開了一個果殼就算了,這果籃裏的數個都是裂開的狀態,那味道充盈著整個室內,確實是……臭。

何玉軒取了手帕後,忍不住為這味道蹙眉,他走近幾步觀察了許久,讓外頭的小吏取了小刀過來。

小吏捂著口鼻進來了,何玉軒看著他全副武裝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接過小刀矮身片了一塊果肉出來,端詳了一會兒後嘗了口。

小吏:!

這果肉軟黏香甜,入口的感觸與外露的臭味截然不同。

小吏悶聲悶氣地說道:“大人,您的身體沒事吧,這東西當真吃不得!”哪怕是漢王殿下送來的,如今這工部的人也顧不得了,這小半個時辰他們被這味道臭得無法處理事務。

何玉軒斂眉笑道:“這是暹羅隨同送來的果子,總不會是毒.品,要不然你試試看?”就算漢王再恨他,這明晃晃送來的東西不可能下.毒。

哪怕剛剛何尚書在他面前吃過了,小吏還是不敢嘗試,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工部的人都深受其害,何玉軒也不勉強,讓人把兩個果籃密封包紮起來後,且先放到後頭去。而這屋裏門窗洞開,過了好半晌才讓這臭味漸漸散去。

這東西畢竟是漢王送來的,何玉軒不回來他們不敢自行處置,這才讓這情況如此糟糕。

何府。

廚娘從廚房跑出來,捂著口鼻說道:“這東西不會真壞了吧?”

鶯哥信誓旦旦地搖頭,擼起袖子自己進去,忍著味道把四個裂開的果子都處理完了。這味道說來也奇怪,聞久了後反倒很香甜,鶯哥把果肉送到正屋裏去後,何玉軒只留下一個,剩下三個果子讓鶯哥他們分了。

馬晗聞到味道就欲作嘔,聽到鶯哥要讓他來吃,直接跑到門房去守著了。

柳貫秉持著嘗試後才有分辨的態度略試了一塊,頓時改變態度與鶯哥一起分享起來。那味道雖然聞著不喜,可從未想過那果肉是如此柔軟香甜。

鶯哥幽幽地說道:“馬二哥錯過了一道美味。”

柳貫斟酌著給他爭辯,“這味道到底也是難受了些。”

要不是何玉軒當著他們的面確實嘗試過,鶯哥他們也是不敢入口的。

何玉軒優哉游哉地解決完了這暹羅來的禦果,完全不受這臭味的幹擾,反倒是心情大好地準備入睡,那午後休息半個多時辰還不夠何玉軒恢覆。

……

小黑屋。

何玉軒懶洋洋地在沙發上滾了兩下,這物什還真的貼合身體,舒服得何玉軒就想這麽在沙發睡過去。他靠著扶手掀開了同人,視線落在了扉頁的文字上。

——《娛樂圈AU》

【朱棣(微蹙眉,神情很是嚴肅)(半蹲著在何玉軒面前)(手裏還拿著一杯酸奶):“待會輪到我們上臺了,你還緊張?”】

【何玉軒(接過朱棣手裏的酸奶咬了一口)(眉眼彎彎滿是笑意)(脖子間掛著一根銀白色的項鏈)(墜子印在修身襯衫是圓形的):“你說呢?”】

【這是他們最初的舞臺,卻不是最後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玉軒笑得滿沙發滾,差點沒一頭撞在桌子上。這平生頭一次何玉軒覺得這影視後的小說有用,這再給他多少東西都換不來如今的畫面。

“朱棣”在跳舞。

“朱棣”和“何玉軒”在跳舞。

練習生“朱棣”與“何玉軒”在舞臺上跳舞。

哪怕身邊有他自己,看到這畫面的何玉軒都覺得值了,他軟在沙發裏抱著同人笑到臉僵,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然後翻開下一頁。

他決定今天要好好欣賞著影視小說的內容!

……

朱棣蹙眉,從開朝至今一直有道若隱若現的視線讓他有些不適。

往常敢擡頭看他的也沒幾個,今日這視線倒無惡意,可總帶著些許不太正常的……笑意?

帝王手指敲動了幾下,眼眸看似漫不經心地看了底下一眼,最後落在了看似正經平常的工部尚書身上。

退朝後,何玉軒被內侍攔住,說是萬歲有請。

何玉軒跟著那內侍一齊到了謹身殿,朱棣正在那裏品茗。

何玉軒擡頭正欲行禮,可那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朱棣的頭頂,突然又讓他想起昨夜“朱棣”的舞姿。

“撲哧——”

朱棣:?

何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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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更新get√

今天朋友來了,所以……emmm……調整失敗,第二更在晚上,暫時不知道啥時候能寫完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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