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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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想法？”
秦蔓半響才從驚愕中醒來，沈思“清帝遜位，皇室都是優待的。”
“所以呢？”唐瀟道“你要上報？我們軍長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要他知道這裏有個清朝公主……可是餘暉找出那個牽線人，卻沒有審問，說明他根本就不想追查。”
“……”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任務，又想拿大軍功，他會把這個村裏的人都殺光的”
秦蔓楞住了“你怎麽想？”
“只有把他……？”唐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秦蔓白了她一眼，能想個靠譜的法子麽，不過話說回來“能不能在她身世暴露之前，想辦法通知二十三軍的人？”
“恐怕不行”這餘暉整天提防著她們呢。
“或者你寫信給佩璇，讓她去通知。”秦蔓思索他“他應該不敢去看你們的信。”
好似有點道理，唐瀟正想著，突然撥浪鼓的搖頭“我跟她已經分道揚鑣各走各路背道而馳了！”
“……”秦蔓語氣無奈“這話你都說了幾年了。”
“不行，反正我不寫”唐瀟堅定不移“你自己寫吧”正要腳底抹油，又道“對了，我把那些村民都放回家了，可我這心裏總有點不踏實啊”
“村裏面怎麽可能就一個聯絡人……”
“你現在知道了！”唐瀟頗有深意的看著她“那餘暉讓你殺掉那個老頭的時候，你怎麽二話不說就動手啊。你是怕追得太深再牽扯出什麽人吧……”
“……”
“不過還好沒有追查，讓餘暉知道這事就麻煩了。”
“行了，好好留著那些村民動向吧……”
是夜月明無風，小村後的空坡上多了一座很大的新墳，沒有喪禮沒有棺材，甚至連壽衣紙錢都沒有，十多具屍體就樣草草的被掩埋了。
宋時雨一動不動地站在墳前，凝望著那抔新土，恍若隔世。
“雨兒”
肩頭輕搭上一個力道，宋時雨緩緩回了神，轉頭看著那個面色微黃的婦人，她哽咽著喃喃“李嬸，為什麽啊，師父究竟做錯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對他啊？”
“別哭，孩子”李嬸輕揩她的眼淚，自己也忍不住濕了眼，咬牙道“你師父什麽都沒有做錯，是他們不是人。”
是他們不是人……這句話在她空曠的心頭回蕩著，
“別想了，聽話，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孩他娘”不遠處一個中年漢子看了過來“你把雨兒接我們家去睡。”
李嬸應了一聲，緊拉著她的手“也好，去嬸家住。”
宋時雨便如木偶一般的隨她去了，李嬸鋪了床寒暄兩句就出去了。她躺在床上，睜著一雙酸痛的眼，看著黑黑的屋頂。思緒斷斷續續，不過一天的時間，世界已是天翻地覆，師父驟然離世，而她那一直想著念著的阿蔓姐姐卻成劊子手，不…不是她，是那個餘參謀，是他害得村子變成這副模樣，她的阿蔓姐姐只是……只是幫兇。
想到此處，心頭就像是被烙下一塊鐵，宋時雨揪心一樣的難過還有怨恨，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慢慢的到了淩晨，恍惚聽見敲門聲。宋時雨倏然清醒，便聽見李嬸嘀咕著去開門。是李叔，宋時雨心方放下，卻記起昨晚找師父說話的人裏就有他，他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去跟人計劃著什麽。
心又提了起來，她悄悄下床，貼耳在門後。
“當家的，他們手頭有槍啊！”
“有槍咋了，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槍有個屁用！我們都計劃好了，三顆□□運氣好能炸死十多個，他們也就二十幾個人，到時候油一澆火一放，保準送那群王八犢子下地獄！”
“……”
宋時雨驚愕的掩住嘴，緩緩滑下身子。恍惚間李叔已經出了門，腦子驀然一片空白，她楞楞地坐了好久，突然驚醒似的沖到枕前，拿起那把小□□，不顧李嬸的阻攔匆匆出了門。
阿蔓姐姐…阿蔓姐姐……腦中不停地呼喚著這個名字，宋時雨無意識的在小道上奔跑著，盡管有恨，可在此刻，她還是選擇相信她，相信她不是冷漠無情的人，她甚至還想著或許幫她脫去那身軍裝，她就能變回記憶中的那個人。
村裏安靜得異常，許是因為這兩日太累，外邊都沒有看守巡邏的士兵。宋時雨很順利就潛了秦蔓門外，那門半掩著，還點著燈，正想著進去，裏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嚇得她一個激靈。
是餘暉。
“為什麽要撤？你難道看不出來，這裏的人都還信奉著清皇帝，斬草就要除根啊秦隊長……我就不明白了，是你主動請纓說這邊有一個可疑的村子……”
這句話頓時讓宋時雨如墜冰窖，是她，竟然是她，真的是她…她當初不應該救她的……“槍裏有一顆子彈，你救過我一命，我還你一命。”一瞬間的大徹大悟，唐瀟說這把對槍對秦蔓很重要時，她還心存幻想，覺得自己在她心裏總有些分量，卻沒想…原來從她教自己學槍那一刻起，就決心走後要帶人回來……我還你一命…不過是她安慰良心的伎倆罷了……
心痛到不能自已，眼中霧氣又開始升騰，她強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氣……不要再哭了…不值得。
“…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寫信給了鐘小姐。”
“你這是包庇！”餘暉氣急敗壞“是不是那個叫你姐姐的小丫頭，一定是她！”
“我憑什麽去包庇一個鄉下野丫頭，餘參謀，請註意你的措詞。”
“憑什麽？”餘暉看著她，憤懣道“就憑你爹，就憑你是秦家這個種！你以為你的親人都死於火災？哈，你們一家都是死在那個你口口聲聲喊著的一直器重你提拔你的恩師手裏！”
晴天霹靂，秦蔓臉色驀然一沈“你說什麽？”
“你的親人早在一天前就死了，那火是我帶著人放的。不信？”餘暉的臉色寫滿了快意，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玉佛晃了晃“這尊玉佛是我在你爹娘的房裏找到的，質地不錯。”
秦蔓盯著那玉就去搶，不料餘暉快一步收起來了，只能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老師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你們秦家死忠清室，暗地裏搞鬼名堂。不過劉師長對你也算是夠好了，不僅沒牽連，還想方設法的瞞著你……”
“你胡說！”
突然一拳，餘暉眼冒金星。他緩了緩神，看著這個一路開掛升上少尉的女人，登時怒火沖天，揚拳跟了上去。兩人扭打在一團，你一拳我一拳，足足打了五分鐘，餘暉突然拎起板凳朝她頭砸去……
那一砸下去，秦蔓只覺腦中翁的一聲響，便空白了，等她再回神，餘暉已然一腿壓在她身上，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緊緊地掐著她脖子。
窒息感傳來，心跳陡然加快，餘暉下手更重了，眼裏透著狠勁“對不住了秦隊長，就算我現在放了你，只怕你以後也不會放過我。”
秦蔓拼命的掙紮，可怎麽也擺脫不了身上的力道。視線開始模糊，仿佛間看見一個人走了進來，隨後一聲悶響，脖間的力道瞬間抽離，秦蔓得了短暫的清明。她看到餘暉那發狠的雙眼瞳孔驟然放大，隨後直直的倒了下來，一股熱流從他腦後汩汩湧出，順流到自己脖頸間。
秦蔓一邊大咳，一邊反射性的推開身上的屍體，心仍劇跳不已，她撐著身子坐起，平覆著那驚魂未已的情緒。周圍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她不由的擡起頭，對上一個微顫的黑洞洞槍口，原來那救她的人不是唐瀟，而是宋時雨。
盡管知道槍裏已經沒有子彈，秦蔓還是嚇了一跳，眼前的這個人眼神冰冷，與從前判若兩人。
“是你，是你把他們帶來了？”宋時雨恨看著她，咬牙切齒。那是她生平第一次殺人，可心中恨意卻壓過了恐懼。
“是”秦蔓垂下眼，深藏的愧疚在放大……是她帶人來這裏，是她把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是她讓天真爛漫的她變得心懷仇恨。
“為什麽？”宋時雨聲音開始顫抖。
那一剎，很多措辭在腦海中閃過，終還是道“職責所在。”
職責所在…好一句職責所在……這句話讓宋時雨啞然失笑，她看著曾經這個讓她迷戀如斯的人，仿佛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虧自己替她想盡了借口，卻沒想在她眼裏不過是職責，哪怕自己給她百次千次的機會，她還是會這般選擇。
“時雨”感受到她的絕望與癲狂，秦蔓有些擔心，她扶著手站起來。
“你別過來！”宋時雨叫住她，隨後她悵然若失的看著她臉，許久，痛笑道“我好後悔，好後悔，我不該救你的。
聞言，秦蔓心中一涼，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便在此時，外面傳來兩聲驚天動地的聲響，接著火光大起，嘈聲一片。
是□□，秦蔓大驚，倉促間拉著宋時雨就往外跑。
宋時雨任憑她拉扯著自己往外走，看著她那張向來淡定自若的臉浮出焦慮和恐懼，竟有幾分快感和釋然。
兩人沒走多遠，便對上一行拿著刀具氣勢洶洶的村民。這般情形，秦蔓心底多少有數。
“雨兒，過來！”李叔低聲喊道。
宋時雨卻往秦蔓身後退了退，不知怎麽，盡管有那麽多的恨，此時此刻她還是怕了，她知道，一旦她過去，秦蔓就沒命了。
手上的力氣卻松開了，秦蔓轉頭看著她，目光少有的柔和“你過去吧”仿佛間變成了當初那個人。
“不要…”那一瞬，宋時雨大有被人拋卻的孤獨感，她看著她的眼睛，只能用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不安，她緊拉住她“我現在已經沒什麽可怕的了，大不了就拉著你一起死。”
“退後，都退後！”遠處忽然傳來唐瀟的聲音，她端著槍帶著人緩緩朝這邊靠近。
原來他們早就有所察覺，李叔心中一咯噔，語氣很急“雨兒，快過來！”
“誰他媽還有功夫在這廢話！”人群裏有人急道，隨後拉開最後一顆□□，朝兩人扔去。
“雨兒！”李叔大喊。
“小心！”
那一瞬間來得太快了，秦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反應過來的，她一把抱住宋時雨往旁邊一滾，緊接著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半邊身子都麻木了，喉頭一甜，隨後大口大口的鮮血往外湧。
“阿蔓姐姐……”無邊的恐懼像是要把她吞沒似的，宋時雨睜大眼看著這個死死把自己護在身下的人。
“你救過我，我一直…都……都記得。”
“……”宋時雨驚恐的看著她，顫著手，整個人都懵了。她看著一絲笑定格在那張臉上，看著她的頭緩緩垂了下去，她終於有了知覺，卻已淚流滿面，她喃喃“阿蔓姐姐……”
子彈亂飛，周圍的聲音景象都仿佛隔了十萬八千裏遠，那群人從隔空而戰，到近身肉搏，槍聲廝殺聲，誰贏了誰輸了，仿佛都不重要了。周圍終於安靜下來，也許半個小時也許幾分鐘，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跪在地上“阿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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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蔓半響才從驚愕中醒來，沈思“清帝遜位，皇室都是優待的。”
“所以呢？”唐瀟道“你要上報？我們軍長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要他知道這裏有個清朝公主……可是餘暉找出那個牽線人，卻沒有審問，說明他根本就不想追查。”
“……”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任務，又想拿大軍功，他會把這個村裏的人都殺光的”
秦蔓楞住了“你怎麽想？”
“只有把他……？”唐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秦蔓白了她一眼，能想個靠譜的法子麽，不過話說回來“能不能在她身世暴露之前，想辦法通知二十三軍的人？”
“恐怕不行”這餘暉整天提防著她們呢。
“或者你寫信給佩璇，讓她去通知。”秦蔓思索他“他應該不敢去看你們的信。”
好似有點道理，唐瀟正想著，突然撥浪鼓的搖頭“我跟她已經分道揚鑣各走各路背道而馳了！”
“……”秦蔓語氣無奈“這話你都說了幾年了。”
“不行，反正我不寫”唐瀟堅定不移“你自己寫吧”正要腳底抹油，又道“對了，我把那些村民都放回家了，可我這心裏總有點不踏實啊”
“村裏面怎麽可能就一個聯絡人……”
“你現在知道了！”唐瀟頗有深意的看著她“那餘暉讓你殺掉那個老頭的時候，你怎麽二話不說就動手啊。你是怕追得太深再牽扯出什麽人吧……”
“……”
“不過還好沒有追查，讓餘暉知道這事就麻煩了。”
“行了，好好留著那些村民動向吧……”
是夜月明無風，小村後的空坡上多了一座很大的新墳，沒有喪禮沒有棺材，甚至連壽衣紙錢都沒有，十多具屍體就樣草草的被掩埋了。
宋時雨一動不動地站在墳前，凝望著那抔新土，恍若隔世。
“雨兒”
肩頭輕搭上一個力道，宋時雨緩緩回了神，轉頭看著那個面色微黃的婦人，她哽咽著喃喃“李嬸，為什麽啊，師父究竟做錯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對他啊？”
“別哭，孩子”李嬸輕揩她的眼淚，自己也忍不住濕了眼，咬牙道“你師父什麽都沒有做錯，是他們不是人。”
是他們不是人……這句話在她空曠的心頭回蕩著，
“別想了，聽話，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孩他娘”不遠處一個中年漢子看了過來“你把雨兒接我們家去睡。”
李嬸應了一聲，緊拉著她的手“也好，去嬸家住。”
宋時雨便如木偶一般的隨她去了，李嬸鋪了床寒暄兩句就出去了。她躺在床上，睜著一雙酸痛的眼，看著黑黑的屋頂。思緒斷斷續續，不過一天的時間，世界已是天翻地覆，師父驟然離世，而她那一直想著念著的阿蔓姐姐卻成劊子手，不…不是她，是那個餘參謀，是他害得村子變成這副模樣，她的阿蔓姐姐只是……只是幫兇。
想到此處，心頭就像是被烙下一塊鐵，宋時雨揪心一樣的難過還有怨恨，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慢慢的到了淩晨，恍惚聽見敲門聲。宋時雨倏然清醒，便聽見李嬸嘀咕著去開門。是李叔，宋時雨心方放下，卻記起昨晚找師父說話的人裏就有他，他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又去跟人計劃著什麽。
心又提了起來，她悄悄下床，貼耳在門後。
“當家的，他們手頭有槍啊！”
“有槍咋了，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槍有個屁用！我們都計劃好了，三顆□□運氣好能炸死十多個，他們也就二十幾個人，到時候油一澆火一放，保準送那群王八犢子下地獄！”
“……”
宋時雨驚愕的掩住嘴，緩緩滑下身子。恍惚間李叔已經出了門，腦子驀然一片空白，她楞楞地坐了好久，突然驚醒似的沖到枕前，拿起那把小□□，不顧李嬸的阻攔匆匆出了門。
阿蔓姐姐…阿蔓姐姐……腦中不停地呼喚著這個名字，宋時雨無意識的在小道上奔跑著，盡管有恨，可在此刻，她還是選擇相信她，相信她不是冷漠無情的人，她甚至還想著或許幫她脫去那身軍裝，她就能變回記憶中的那個人。
村裏安靜得異常，許是因為這兩日太累，外邊都沒有看守巡邏的士兵。宋時雨很順利就潛了秦蔓門外，那門半掩著，還點著燈，正想著進去，裏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嚇得她一個激靈。
是餘暉。
“為什麽要撤？你難道看不出來，這裏的人都還信奉著清皇帝，斬草就要除根啊秦隊長……我就不明白了，是你主動請纓說這邊有一個可疑的村子……”
這句話頓時讓宋時雨如墜冰窖，是她，竟然是她，真的是她…她當初不應該救她的……“槍裏有一顆子彈，你救過我一命，我還你一命。”一瞬間的大徹大悟，唐瀟說這把對槍對秦蔓很重要時，她還心存幻想，覺得自己在她心裏總有些分量，卻沒想…原來從她教自己學槍那一刻起，就決心走後要帶人回來……我還你一命…不過是她安慰良心的伎倆罷了……
心痛到不能自已，眼中霧氣又開始升騰，她強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氣……不要再哭了…不值得。
“…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寫信給了鐘小姐。”
“你這是包庇！”餘暉氣急敗壞“是不是那個叫你姐姐的小丫頭，一定是她！”
“我憑什麽去包庇一個鄉下野丫頭，餘參謀，請註意你的措詞。”
“憑什麽？”餘暉看著她，憤懣道“就憑你爹，就憑你是秦家這個種！你以為你的親人都死於火災？哈，你們一家都是死在那個你口口聲聲喊著的一直器重你提拔你的恩師手裏！”
晴天霹靂，秦蔓臉色驀然一沈“你說什麽？”
“你的親人早在一天前就死了，那火是我帶著人放的。不信？”餘暉的臉色寫滿了快意，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玉佛晃了晃“這尊玉佛是我在你爹娘的房裏找到的，質地不錯。”
秦蔓盯著那玉就去搶，不料餘暉快一步收起來了，只能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老師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你們秦家死忠清室，暗地裏搞鬼名堂。不過劉師長對你也算是夠好了，不僅沒牽連，還想方設法的瞞著你……”
“你胡說！”
突然一拳，餘暉眼冒金星。他緩了緩神，看著這個一路開掛升上少尉的女人，登時怒火沖天，揚拳跟了上去。兩人扭打在一團，你一拳我一拳，足足打了五分鐘，餘暉突然拎起板凳朝她頭砸去……
那一砸下去，秦蔓只覺腦中翁的一聲響，便空白了，等她再回神，餘暉已然一腿壓在她身上，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緊緊地掐著她脖子。
窒息感傳來，心跳陡然加快，餘暉下手更重了，眼裏透著狠勁“對不住了秦隊長，就算我現在放了你，只怕你以後也不會放過我。”
秦蔓拼命的掙紮，可怎麽也擺脫不了身上的力道。視線開始模糊，仿佛間看見一個人走了進來，隨後一聲悶響，脖間的力道瞬間抽離，秦蔓得了短暫的清明。她看到餘暉那發狠的雙眼瞳孔驟然放大，隨後直直的倒了下來，一股熱流從他腦後汩汩湧出，順流到自己脖頸間。
秦蔓一邊大咳，一邊反射性的推開身上的屍體，心仍劇跳不已，她撐著身子坐起，平覆著那驚魂未已的情緒。周圍的氣氛卻有些不對，她不由的擡起頭，對上一個微顫的黑洞洞槍口，原來那救她的人不是唐瀟，而是宋時雨。
盡管知道槍裏已經沒有子彈，秦蔓還是嚇了一跳，眼前的這個人眼神冰冷，與從前判若兩人。
“是你，是你把他們帶來了？”宋時雨恨看著她，咬牙切齒。那是她生平第一次殺人，可心中恨意卻壓過了恐懼。
“是”秦蔓垂下眼，深藏的愧疚在放大……是她帶人來這裏，是她把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是她讓天真爛漫的她變得心懷仇恨。
“為什麽？”宋時雨聲音開始顫抖。
那一剎，很多措辭在腦海中閃過，終還是道“職責所在。”
職責所在…好一句職責所在……這句話讓宋時雨啞然失笑，她看著曾經這個讓她迷戀如斯的人，仿佛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虧自己替她想盡了借口，卻沒想在她眼裏不過是職責，哪怕自己給她百次千次的機會，她還是會這般選擇。
“時雨”感受到她的絕望與癲狂，秦蔓有些擔心，她扶著手站起來。
“你別過來！”宋時雨叫住她，隨後她悵然若失的看著她臉，許久，痛笑道“我好後悔，好後悔，我不該救你的。
聞言，秦蔓心中一涼，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便在此時，外面傳來兩聲驚天動地的聲響，接著火光大起，嘈聲一片。
是□□，秦蔓大驚，倉促間拉著宋時雨就往外跑。
宋時雨任憑她拉扯著自己往外走，看著她那張向來淡定自若的臉浮出焦慮和恐懼，竟有幾分快感和釋然。
兩人沒走多遠，便對上一行拿著刀具氣勢洶洶的村民。這般情形，秦蔓心底多少有數。
“雨兒，過來！”李叔低聲喊道。
宋時雨卻往秦蔓身後退了退，不知怎麽，盡管有那麽多的恨，此時此刻她還是怕了，她知道，一旦她過去，秦蔓就沒命了。
手上的力氣卻松開了，秦蔓轉頭看著她，目光少有的柔和“你過去吧”仿佛間變成了當初那個人。
“不要…”那一瞬，宋時雨大有被人拋卻的孤獨感，她看著她的眼睛，只能用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惶恐不安，她緊拉住她“我現在已經沒什麽可怕的了，大不了就拉著你一起死。”
“退後，都退後！”遠處忽然傳來唐瀟的聲音，她端著槍帶著人緩緩朝這邊靠近。
原來他們早就有所察覺，李叔心中一咯噔，語氣很急“雨兒，快過來！”
“誰他媽還有功夫在這廢話！”人群裏有人急道，隨後拉開最後一顆□□，朝兩人扔去。
“雨兒！”李叔大喊。
“小心！”
那一瞬間來得太快了，秦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反應過來的，她一把抱住宋時雨往旁邊一滾，緊接著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半邊身子都麻木了，喉頭一甜，隨後大口大口的鮮血往外湧。
“阿蔓姐姐……”無邊的恐懼像是要把她吞沒似的，宋時雨睜大眼看著這個死死把自己護在身下的人。
“你救過我，我一直…都……都記得。”
“……”宋時雨驚恐的看著她，顫著手，整個人都懵了。她看著一絲笑定格在那張臉上，看著她的頭緩緩垂了下去，她終於有了知覺，卻已淚流滿面，她喃喃“阿蔓姐姐……”
子彈亂飛，周圍的聲音景象都仿佛隔了十萬八千裏遠，那群人從隔空而戰，到近身肉搏，槍聲廝殺聲，誰贏了誰輸了，仿佛都不重要了。周圍終於安靜下來，也許半個小時也許幾分鐘，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跪在地上“阿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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