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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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爭相低鳴著。

如果是在以前,冷曦澤一定會覺得這些聲音聒噪得令人煩躁,而今天,他卻覺得那聲音交織起來,竟有如最美的一曲交響樂。

他想,他一定會一輩子記住今晚的情景的。最圓的明月、最美的交響曲……還有,最令他心動的楚歌。

“冷曦澤,起床了!”耳邊,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冷曦澤睜開眼,楚歌站在床邊看著他。

“幾點了?”他坐起身問道。

“都十一點了,你竟然能睡到現在,真是服了你了!”楚歌本來也不想叫醒他的,可是都快中午了,再這麽睡下去,他肯定今晚會睡不著的。

“都十一點了?”冷曦澤有些吃驚。

“可不是嗎,您現在可越來越有地主範兒了!”楚歌說完這句,就轉身回到廚房裏,準備他們的早中飯了。

印象裏,他從來沒有睡到這麽晚過。每天早上,他都會比鬧鐘還準時地五六點就睜開眼,想睡卻又怎麽都睡不著了。好像有她在身邊,他的心也跟著寧靜了下來。

洗漱了走出來,楚歌也把飯菜準備好了。

“快來吃吧,肯定都餓了。”見冷曦澤出來,楚歌招呼他到飯桌上坐下來。

不得不說,楚歌做的菜堪稱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似乎都能直擊人的胃裏深處。

“你的菜做得不錯。”難得的,冷曦澤竟然不吝嗇地對她的菜提出了稱讚。

“真是不容易啊!竟然能得到您這個地主頭兒的表揚!”聽到他的誇獎,楚歌說得有些誇張,“我從小就跟爺爺兩個人相依為命,所以很早就學會做各種菜了。”

“以前怎麽沒吃過你做的?”冷曦澤問出這句就後悔了。

“那也得要您老人家給我表現的機會啊!”楚歌故意說得很輕松。在那三年的婚姻生活裏,冷曦澤幾乎從來不在家裏吃飯。

聽到她的話,冷曦澤沈默了。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混蛋。

“快點吃吧,吃完了,我們出去走走,鄉下的空氣很好,多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有助於身體健康。”楚歌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於是又說。

“我這腿能走那麽多路嗎?”冷曦澤說著,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那只腿。

“我當然有辦法啦!”楚歌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果然,不一會兒,冷曦澤就明白了她那神秘的笑容後面的深意了。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拄一根老年人才拄的拐杖?”冷曦澤看著楚歌手裏的那根拐杖,臉色又冷了下來。

“當然!難道你以為在我們這種窮鄉僻壤,還會有像輪椅那樣的高級貨嗎?”楚歌不以為意。

“我不要!”冷曦澤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要他拄根老年人的拐杖,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他的面子往哪裏放?

“冷曦澤,你別這麽幼稚好不好!有個拐杖支撐著身體總要方便些啊!”楚歌都有點無語了。看不出來,冷曦澤還真是固執得要死呢!

“那我不出去了!”冷曦澤說著,就往臥室的方向走。

“好啊!”沒想到,楚歌倒是一點都沒有再強求他,這令冷曦澤感到有些意外。

“那我就一個人出去走走吧!要是路上剛好能碰上一輛去城裏的車的話,我就順便回去了吧!”她又接著說道。

這一招果然管用!

冷曦澤轉身,從她的手裏奪過拐杖,就沖在她的前面往外面走去了。

冷曦澤在商場上,絕對是冷酷無情,絲毫不講情面;可是現在她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全部,他的另一面,竟然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幼稚得可笑!

楚歌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追了上去。

☆、089 不一樣的冷曦澤

“餵,不過是讓你出來散散步嘛,幹嘛一直繃著個臉啊?”楚歌忍了他十幾分鐘,可他還是那般陰沈著臉,實在憋不住了,於是說了出來。

“給你一根老年人才拄的拐杖,讓你也拄一下試試!”冷曦澤的語氣也是帶著濃濃的怒意。

果然還是那根拐杖!楚歌再次對他無語了。他怎麽老是跟那根拐杖過不去呢?

“我腿又沒有受傷,要拐杖幹嘛?”楚歌故意想要逗他。

聽到她的話,冷曦澤更生氣了。一個人怒氣沖沖地往前走著。

“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太小器了吧你?還說是個男人呢,比女人還開不得玩笑。”楚歌追上去,和他並肩走著。

“你說我不是男人?”聽到她的話,冷曦澤停了下來,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般。

“好吧,當我什麽都沒說。”楚歌被他那樣的眼神給嚇住了。

“需不需要今晚我證明給你看,我是不是男人呢?”冷曦澤的話裏夾雜了太多暧昧不明的信息。

“別鬧了。”楚歌別過頭,臉頰又染上了一抹紅暈。

看到前方走來一個熟人,於是趕緊迎了上去:“王嬸!去哪裏啊?”

“剛去趕了集回來,你回來了怎麽沒通知我呢?我好先去你家裏打掃一下啊。”王嬸還不知道楚歌又回來了。

“我也是剛剛才回來的,您總是隔段時間就過去收拾一遍,家裏都挺幹凈的。”楚歌繼續跟她寒暄著。

“後面的這位先生是?”王嬸這才註意到站在她們後面不遠處的冷曦澤。

“他就是冷曦澤啊,您不是說兩年前那次見過他嗎。”楚歌也回過頭。

“那次我只是看他遠遠的坐在車裏,是他手下的人跟我說話的,原來冷先生長這樣的啊!”聽到楚歌這麽說,王嬸趕緊走到他的身邊。

冷曦澤沒有料到她會註意到他,有些驚慌地將那根拐杖背到了身後。

這個小動作被楚歌發現了,她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起來。

冷曦澤回她一記惡狠狠的眼神。

“你好。”冷曦澤有些疏遠地向他對面站著的王嬸打了聲招呼。

“真是沒想到冷先生長得這麽俊啊!”王嬸說著,伸出她粗糙的手不顧他反對地拿起他修長的手,“連這手都長得比我們村裏最漂亮的女人的手都好看。”

“咳咳。”冷曦澤幹咳了一聲,從她的手裏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不過冷先生的這身衣服……”王嬸這才註意到冷曦澤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

“哈哈……”楚歌實在忍不住了,捂著肚子在一旁笑了起來。

冷曦澤現在真是窘得恨不得能有個地縫鉆進去了。剛剛出門的時候,他只在意手裏的那根拐杖,倒忘了他這身鄉土氣息相當濃厚的衣服了。

“有那麽好笑嗎!”他逼人的視線朝楚歌射了過去。

楚歌拼命忍住笑,走到他們身邊:“王嬸,您不知道,現在城裏都流行這樣的穿著,很潮的!”

“現在城裏的人都這樣打扮啊?”王嬸不可思議地看著楚歌。

“當然!”楚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冷曦澤,意思是說,還不快謝謝我,我可是幫你解決了很大一個難題呢!

冷曦澤像是沒看到她一般,將視線移向周圍的景色。

“楚歌,你們夫妻一會兒跟我一起回我家吧,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剛好我去集市裏買了些菜。”王嬸說著,將她今天趕集的“戰果”朝他們秀了一下。

夫妻……聽到王嬸說的這個詞,楚歌下意識地看了眼冷曦澤。他側對著她,一副在看景色的樣子。希望他沒聽清楚才好啊!她在心裏祈禱著。

“不了,家裏還有很多菜呢,再不吃怕會壞了。”楚歌拒絕了。

其實最主要的是她擔心冷曦澤會不習慣到生人家裏去,那個大少爺對鄉下一點都不習慣,她家裏還好些,在她跟冷曦澤結婚前,他的爺爺專門請人來為他們家翻新了一遍,可王嬸的家裏是很樸素的農戶家庭,就連單獨的衛生間都沒有,冷曦澤估計會崩潰的吧?

“好,那我回家去把今天趕集的東西放一放,等下我再去你們那裏,給你們做晚飯。”王嬸又說。

“不用不用,您來就行了,我做飯。”楚歌客氣地說道。

“那我先回去了。”王嬸說著,準備往他們相反的方向走。

“王嬸慢走!”冷曦澤竟然回頭向她道了聲別。

“誒!”被冷曦澤這一聲王嬸叫得,王嬸感覺有些受寵若驚。

看著她走遠了,楚歌笑著打趣:“看不出來,你還真是老少通吃啊!你的那句‘王嬸慢走’可比我的十句還強。”

冷曦澤沒說什麽,又朝著前方走去,只是,嘴角卻一直掛著一抹笑。

剛剛王嬸說他們是夫妻,這兩個字真是太受用了!

“笑什麽啊?”楚歌觀察了他一陣,發現他一直在笑,於是有些納悶地問道。剛剛他不是還挺生氣的嗎,怎麽過了一會兒,又開始莫名其妙地笑起來了呢?他傷的是腿,又不是腦子!

“我有在笑嗎!”冷曦澤義正嚴辭。

“你這臉上的表情不是笑是什麽?”楚歌伸手指著他的臉。

“你看錯了!”冷曦澤只是丟給她這樣幾個字。

耍起無賴來的冷曦澤真的很欠扁!楚歌在他的身後作了個揮拳的手勢。

一直盯著他的背影,就連他什麽時候停下來的,她都不知道,她來不及站住腳,朝他的背上撞了過去。

“啊!冷曦澤,你的背是石頭做的嗎?怎麽這麽痛?”楚歌摸著被撞疼的地方問道。

冷曦澤卻並沒有說話。而且她還發現他的背脊有些發僵。

“幹嘛停下來啊?”楚歌又問。

可是冷曦澤還是沒有回答。

難道是……

楚歌以為是冷家的人或者葉飛找來了,可是當她看到前面的東西時,她再一次刷新了對冷曦澤的印象。

竟然是一條狗!

難道說,冷曦澤怕狗嗎?

“餵,你怎麽了?”楚歌伸出一根手指頭按了按他的背。

“別動!”冷曦澤總算是說話了,可是她能感覺他的聲音裏透著緊張。

“不就是條狗嗎?”楚歌不以為意地說道,然後想要走上前去。

“都說了讓你不要動了!”冷曦澤拉住她。

“汪!汪!”那條狗朝著他們叫了兩聲。

冷曦澤拿著那根拐杖使勁朝它揮著。

“餵,你別那樣嚇它!”見他用拐杖作勢要朝狗的身上打去,楚歌出聲,卻為時已晚。

受到了驚嚇的狗馬上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狗的主人聽到狗叫聲,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花兒!”狗主人吼了一聲,那條狗倒是很聽話地扔下冷曦澤,搖著尾巴朝著主人走去。

冷曦澤坐在地上,手還保持著拿拐杖趕狗的動作。

“不好意思啊,我沒把狗看好。”狗主人見有人受到了驚嚇,於是走過來向他們道歉。

“沒事沒事,我這個朋友不知道拿棍子趕狗會嚇到它。”楚歌擺擺手。

“沒傷到就好,那我先走了。”狗主人見他們兩人都沒有被狗咬傷,於是帶著那條狗走遠了。

“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冷曦澤竟然會怕狗啊!”楚歌發現今天出來的收獲不小,她發現了好多他的小秘密呢!

“你再說一句試試!”冷曦澤坐在地上,又用他那那冷得可以凍死人的眼神瞪著她。

“好了好了,我不說,行了吧!”楚歌笑著向他伸出手。

“我自己可以起來!”冷曦澤負氣地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竟然不知道不能用棍子趕狗啊,這是常識好不好!”楚歌又故意逗他。

“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就是一時忘了而已。”冷曦澤辯解。

“不知道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不知道,還偏要裝作知道的樣子。”楚歌繼續不怕死地說道。

“不逛了!”冷曦澤被她這一弄得什麽逛的心情都沒有了。

“今天的天氣這麽好,多逛一會兒吧!”反正回去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楚歌想著。

“不逛了!這什麽破地方,突然就冒出那麽大一只土狗。”冷曦澤還心有餘悸。他老虎、獅子這些都不怕,唯獨怕狗。

小時候的他被一只寵物狗咬過,從那以後,他就開始怕狗了,是那種心理上的怕。

“告訴你,這種狗叫‘中華田園犬’,可不叫什麽土狗。”楚歌糾正他。

“土狗就是土狗,幹嘛要取個看起來很雅的名字。”冷曦澤不以為意地說著,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餵,人家土狗也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機會啊,我就覺得中華田園犬這名字很適合它們嘛。”楚歌追了上去。

“再怎麽改,它們還是土狗。”冷曦澤說的話把楚歌駁得啞口無言。

這人真是的,怎麽這麽執著地不放棄他對土狗的“愛稱”呢?

回到家裏的時候,王嬸已經來了一陣了。

楚歌本來想要推脫讓王嬸休息一下的,可她就是不肯休息,非要跟她一起燒菜。

“對了,我剛剛到你們家的時候,看到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你們家門口,還朝著裏面張望著。”王嬸想到剛剛見到的那個可疑人,於是向楚歌說道。

“你是說,有人到我們這裏來過?”楚歌停下了切菜的動作。

“是啊。”王嬸沒有發覺她的異樣。

“那他長什麽樣呢?”楚歌其實已經大概猜到了。

“長得挺高的,看起來跟冷先生差不多,模樣也生得很端正,可是這麽一個標致的小夥子,幹什麽不好,非要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不光彩的事呢?”王嬸把那個人當成了小偷,於是繼續說道,“估計是沒想到會見到我吧,為了掩飾他的窘迫,所以還向我打聽是不是認識你呢。”

“那您怎麽說的呢?”楚歌又問。

“我當然不能實話告訴他了,我就說這家的主人好幾年都不住這裏了,我在代為看管。”王嬸有些邀功地說著,“我是不是很聰明呢?”

楚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聽王嬸的描述,應該是葉飛吧?難道這就是天意?

兩人一起在廚房裏忙碌了一陣,一桌豐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冷先生,鄉下都是一些粗茶淡飯,希望你能吃得習慣。”大家都坐定後,王嬸對著冷曦澤說道。

“這哪是粗茶淡飯啊,這比高級餐廳裏的菜都美味呢!”楚歌先接話了。

冷曦澤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然後夾了塊魚到碗裏。

“你嘗嘗吧,我的廚藝其實都跟王嬸學的哦!我爺爺其實也不怎麽會做飯,所以我就經常跑到王嬸家裏拜師學藝。”楚歌邊說,邊又給冷曦澤的碗裏每種菜都夾了一些。

冷曦澤看了她一眼,然後靜靜地將菜放到嘴裏。

一種家的味道彌漫在他的口腔裏。

“怎麽樣,好吃吧?”楚歌和王嬸都拿著碗看著他。

“嗯。”冷曦澤只是很吝嗇地回答了一個字。

顯然這樣的答案在王嬸看來是在敷衍,有些失望地低下頭,開始吃飯。

“王嬸,你別介意啊,他的話本來就很少的。”楚歌在一旁打圓場。

真是不敢想象,要是沒有她的話,氣氛會有多尷尬。

聽到她這麽說,王嬸又高興了起來:“我不是介意,我就擔心姑爺吃不習慣。”

“姑爺?”楚歌差點把吃進去的飯給吐了出來。

“你的丈夫,當然就是姑爺了。”王嬸並沒有發現此時她臉上的尷尬,“要是你爺爺還在,看到你們這麽幸福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聽到王嬸提起爺爺,楚歌臉上又現出了幾許難過。

“我會好好照顧楚歌的。”冷曦澤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前後不搭的話。

“嗯,我相信!”王嬸說著,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楚歌從小就很懂事,她是看著她長大的,就像是她半個孫女一樣,看著她幸福,她打心眼裏感到高興。

楚歌默默地吃完飯。

吃完飯後,楚歌洗完碗,走出來。

“王嬸,這麽晚了……”我送您回去吧,楚歌後面的半句還沒有說出來,就被王嬸搶先了。

“既然都這麽晚了,我今天就在這裏睡吧。”她看著她說道。

“好啊,我們很歡迎!”楚歌倒也覺得沒什麽。

“楚歌,你們家的這電視是不是壞了啊?”王嬸又問。

“嗯,應該是太久沒有用過,所以受潮了吧。”楚歌估摸了一下。

“沒個電視怎麽成呢,我明天就到集市上找個人來給你們修一修。”王嬸馬上說道。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們在這裏住幾天就回去了。”楚歌擺了擺手。

聽到她的話,冷曦澤朝她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她還是每天都在想著要回去!

“不麻煩,我明天就去找人!”王嬸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天。好吧,其實是兩個人聊的天,冷曦澤雖然也跟她們坐在一起,但基本上可以當成擺設,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王嬸講的都是鄰裏長,鄰裏短的事情,他哪裏插得上嘴。

“時間也不早了,王嬸,我幫您去鋪一下床吧。”楚歌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十點了,於是站起身說道。

“不用不用,別把我當成客人,你和姑爺洗完澡去睡吧,我就去睡你爺爺那間。”王嬸倒也沒把自己當成客人。

“好吧。”楚歌覺得她再說什麽,倒顯得把王嬸當外人了,於是說道。

王嬸走到楚歌爺爺的房間裏,開始鋪床。

等她出來時,看到冷曦澤已經洗完澡,楚歌正蹲著給他的傷口上藥。

“喲,姑爺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啊?”王嬸這才發現他腿上的傷了。

“沒事,摔的。”冷曦澤輕描淡寫地說道。

“王嬸,您別擔心,他這完全是自作自受!”楚歌說這話的時候還擡頭橫了他一眼。誰叫他不在醫院裏好好養傷,還幹出跳樓、搶婚這樣的瘋狂事情來啊?

“你還是個女人嗎!”冷曦澤明顯感到她給他上藥的力道加重了些。

“我是想讓某些人長點記性。”楚歌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們兩夫妻的感情可真好!”王嬸看著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著嘴,咧開嘴角笑了。

這都能被說成是夫妻感情好?楚歌有些無語了。看來王嬸果然是老了啊,眼神不好使了。

“王嬸,您先去洗澡吧。”楚歌擡頭對王嬸說道。

“好好。”王嬸答著,去了浴室。

“你說誰自作自受呢?”等到王嬸把浴室的門關上後,冷曦澤低頭,向楚歌問道。

“就是某人唄。”楚歌不以為意。

“你的這個某人是指的誰呢?”冷曦澤不依不饒。

“我又沒說是你,你緊張什麽?”楚歌擡頭,又是以那種好笑的表情看著他。

算他多嘴。

冷曦澤閉嘴了。

逼著他把藥喝下去後,王嬸也走出來了。

“王嬸,你洗完就先睡吧。”楚歌將藥碗放到桌上,然後對她說道。

“我還不困呢,人老了,就沒那麽多覺來睡了,還是羨慕你們年輕人啊,我孫子每天都是我從床上把他打起來的。”王嬸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聽到她的話,兩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楚歌,你去洗澡吧,不用管我。”王嬸又對楚歌說道。

難道王嬸是想在這裏跟冷曦澤聊天?天,那家夥怎麽可能會這種人類的高級活動啊!

楚歌雖然很擔心他們會冷場,但王嬸都這麽說了,她也不便說什麽,於是也只能拿了幹凈衣服走進了浴室。

“別看楚歌這孩子一副什麽都不怕的樣子,其實她內心還是挺脆弱的,希望姑爺能夠幫我和她爺爺多多照顧她。”見楚歌進去了,王嬸開始和冷曦澤聊了起來。

“王嬸,楚歌的父母是什麽時候去世的呢?”冷曦澤這才發現,他到現在連對楚歌最基本的了解都沒有。

“在她五歲那年,她父母一起開著小貨車去鎮上做生意,車不幸翻到了懸崖下面。那時候楚歌也在車上,大家都以為摔到那麽深的懸崖下面,一定都活不了,可是消防員去施救的時候,發現那孩子被他父母緊緊地護在懷裏,除了受了點輕傷,還有驚嚇外,她沒有什麽大事,不過她的父母就雙雙遇難了。”說起這個,王嬸又開始忍不住流淚了。

原來竟然是這樣。冷曦澤靜靜地聽著。

“那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楚歌都總是靜靜地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原本的她可是很活潑的一個小天使啊。”王嬸覺得楚歌真的挺不容易的。

“後來呢?”冷曦澤又問。

“後來,她爺爺帶著她去了一趟城裏,回來後,又恢覆了她往日的笑容。她還說,她要好好學習,以後長大了,要嫁給城裏一個很好看很好看的大哥哥。”王嬸現在回憶起那時楚歌對她說這話時的情景,臉上又笑了起來。

聽到這裏,冷曦澤心頭一顫。

☆、090 我要的不是“謝謝”

冷曦澤記得自己八九歲那年,家裏確實來過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子,他現在都還能記起那時候她看到他第一眼時那發光的眼神。

剛開始,他對那個小女孩沒什麽好印象,還總是想些惡作劇來捉弄她,可是她從來不生氣,總是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地叫,她撲閃的大眼睛那麽真誠地看著他。

在他家裏住了幾天,小女孩要回去的時候,她哭得特別傷心,她想要過去拉他的手,卻被他無情地打掉了,她被她爺爺抱了起來。

“大哥哥,你等著我,等我長大了,我就嫁給你!”在爺爺的懷裏,小女孩伸長脖子戀戀不舍地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他。

難道那個人就是楚歌!!

冷曦澤突然才將這些全部都聯系了起來。

她是從小就喜歡自己了嗎?想到這裏,冷曦澤心裏泛起一絲酸楚。

他原以為,他們只是兩方的家長一廂情願地湊在一起的,而一直到正式結婚的前不久,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在他對她有印象以前,已經默默地喜歡了他那麽多年!

“你們在聊什麽呢?”楚歌洗完澡走出來問道。剛剛在浴室的時候還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聊到她的名字呢,可是等到她走出來,聲音反而沒有了。

“沒什麽,就講你小時候的事情。”王嬸笑著說道。

“小時候的事情有什麽好講的。”楚歌笑了一下。

“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去睡了吧。”王嬸又催他們倆。

“好,”楚歌答了一聲,然後又轉向冷曦澤,“進去休息了吧?”

“嗯。”冷曦澤有些木然地站起身,往他住的那個房間走去。

“那王嬸,我也去休息了。”楚歌和王嬸道了聲晚安,也準備回她的房間。

“楚歌,你的房間不是在那邊嗎,你去那間房間幹什麽?”見他們不是進的一個房間,王嬸於是指著冷曦澤進去了的那個房間問道。

“哦,我……我拿點東西。”楚歌找了個借口,進房間裏拿了條毯子出來,“天氣有些涼,我擔心他會感冒。”

說著,楚歌就往冷曦澤的房間走。

好險,差點就露陷了!

可是當她剛踏進冷曦澤的房間,剛好看到他把上衣脫了,露出他精壯的上身。

“啊!”楚歌趕緊轉了個身。

“有事嗎?”冷曦澤並沒有打算重新穿上衣服。他坐在床沿上,看著楚歌。

要是換作別人,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闖進他的領地,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可是對於楚歌,他卻一點都不感到生氣。

“我先在你房間待一會兒。”楚歌說著,轉過身來,卻發現他仍然沒把衣服穿好。

“那麽羞澀地幹什麽,你不都已經看過了嗎?”冷曦澤不以為意地說了一句。

這一句有相當大的歧義好吧!什麽叫“你不都已經看過了嗎”啊?搞得她好像是色女一樣。

楚歌忽略掉他的話,輕輕地打開門的一條縫,想要看看王嬸進去睡了沒有。

“你在幹嘛?”見她鬼鬼祟祟的,冷曦澤又問。

“我在看王嬸呢!”楚歌回道。

王嬸沈默了一會兒,走到那張躺椅上躺了下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起身了。

“怎麽辦?”楚歌在房間裏踱著,“王嬸不知道我們離婚了,讓我們睡一間房呢!”

“我們本來就沒有離婚!”冷曦澤強調。

“現在可不是咬文嚼字的時候!”楚歌白他一眼,“快想想辦法啊!”

“想什麽辦法?”冷曦澤裝傻。

“當然是想一下,我要怎麽回房間了!”楚歌心想這人的智商怎麽突然急劇直降啊?

“要想你想,我睡了!”冷曦澤說著,真的揭開被子,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人真是……關鍵時刻就是指望不上啊!楚歌狠狠地瞪了他兩眼。

“你能不要在我眼前晃嗎?”過了一會兒,冷曦澤見她還在反覆踱著步,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唉,大少爺脾氣又犯了!

楚歌嘆了口氣,在床的邊緣坐了下來。

看了眼門外,王嬸還沒有起身的意思。她該不會是在那裏睡著了吧?

楚歌輕輕地打開門,想要趁她不註意溜回她的房間裏去。

“你去哪裏啊楚歌?”聽到聲響,王嬸回過頭來。

“我……我去洗手間。”情急之下,楚歌這樣說道。

假裝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王嬸一直笑瞇瞇地盯著她。

“王嬸,你還是早點去休息吧。”楚歌都快要哭了。

“沒事,你們先睡吧,我還要再坐一會兒。”王嬸還是那麽慈祥地笑著。

真是被她給打敗了!楚歌耷拉著腦袋重新走進了冷曦澤的房間裏。

“王嬸一直盯著我,我沒辦法回房去。”她說得可憐兮兮。

“你就那麽排斥跟我睡同一張床嗎?”冷曦澤的聲音裏夾雜著憤怒和無奈。

楚歌站在床邊,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又不是沒有睡過一張床!趕緊睡!”冷曦澤起身,大力地將她拉到床上。

被他這一拉,楚歌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床上。

看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楚歌不死心地再看了門的方向一眼,然後爬到床的另一側,揭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下來。

冷曦澤側過身,楚歌背對著他,臉朝著窗戶的那一側躺著。他又想起剛才王嬸的話來。

她真的是從小時候起就喜歡自己了嗎?看著她的背影,他有些悵然若失。

忽然地,她發現自己的身上加重了重量,冷曦澤將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你幹什麽?”楚歌警覺地問道。

“放心,我只是想這樣抱著你,不會幹別的。”冷曦澤閉著眼睛緊貼著她的背。

楚歌,是我一步步將你推得離我越來越遠了嗎?他聞著她的發香,心裏是說不出的一種滋味。

說來奇怪,原本楚歌還有一絲的擔心的,可是聽到他說的那句話,她竟然就那麽安定了下來。

相擁著,一直睡到天明。

楚歌先醒過來,當她意識到冷曦澤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時,她竟然湧起一種甜蜜的感覺。

想起那次他們一起在魚棚裏過夜的場景,她忽然就想要惡作劇一下冷曦澤。

她悄悄地翻了一個身,正面朝著冷曦澤,然後將自己的頭發全部都撥到額前,作出一副女鬼的樣子。她就不相信冷曦澤醒來不會被嚇到!哈哈!

過了一會兒,冷曦澤動了動,然後睜開惺忪的睡眼。

當他晃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果然如楚歌預料地一般瞬間睡意全無地“騰”一下坐起身來,可是由於動作弧度過大,他再一次滾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見他中招,楚歌大笑了起來。

冷曦澤這才意識到是楚歌的惡作劇。

真是該死,上次在魚棚裏他惡作劇,受傷的是他自己,這次換楚歌惡作劇,可為什麽受傷的還是他!!

冷曦澤有些氣不過,於是一個計謀便湧上心頭。

“痛!”冷曦澤抱著腿,一副痛苦的表情。

“怎麽了?”見他抱著腿,楚歌以為是他滾下去的時候碰到傷口了,也顧不得笑了,趕緊朝他跑了過來。

“扶我起來!”冷曦澤說著,將自己的一只胳膊伸向楚歌。

楚歌也顧不得想那麽多了,將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然後一用力,他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坐下,冷曦澤突然一用力,楚歌猝不及防,跟他一起跌倒在了床上。

冷曦澤翻身,壓在她的身上:“我這個惡作劇,你還喜歡嗎?”

“你騙我!”楚歌這才反應了過來。

“我這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而已!”冷曦澤說道。

“一個大男人竟然這麽小器!”楚歌對他很是無語。

被她這一提醒,冷曦澤忽然又想起昨天的一件事來。他嘴角劃過一絲笑意:“似乎我昨天說過,我要向你證明我是不是男人呢?”

被他這一說,楚歌也想起他昨天說的那句話,臉又開始發起燙來:“不用了,我現在已經知道你是男人了!”

“什麽男人呢?”他繼續問。

“一個……很正常的男人……”楚歌想了想,這樣回道。

“我很好奇你對‘很正常的男人’的定義是什麽?”冷曦澤繼續不依不饒。

上帝啊,饒了她吧!楚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這是說的什麽話啊?

“就是能自己吃飯、穿衣,這就是正常的男人!”楚歌解釋道。

“看來你對‘男人’的定義還不夠完整,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好了!”冷曦澤說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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