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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無間

關燈
“無罪之人的旅途就到此為止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清朗沈銳的男中音悠悠傳來,像漆黑無光的夜晚隨著倏然造訪的夜風傾倒在攤開的掌心中的一縷月光,“不過,如果由我來帶路的話,即便是最純潔無垢的嬰兒的靈魂也可以順利進入那黑暗的深淵。”

“無間地獄難道是你家後院?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懶洋洋的關西腔從同樣濃郁的黑暗中傳來,冷嘲熱諷的語調帶著主人一貫的調侃戲謔。

無間地獄的黑暗像貪噬一切的沼澤濃稠到連足尖敲打地面的跫音都悉數吞噬殆盡,卻阻隔不斷男人一聲最暧昧幽微的低聲輕笑:“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特權’了吧?畢竟,如果認真追究起來,我可以算作是從這片名為無間的黑暗中孕育誕生的生物,他人視之為畏途的黑暗於我而言不過是回到了母親的子宮。”

紫檀香清雅馥郁的香氛在無邊的黑暗中擴散開來,一盞檀木為骨素紈蒙面四方六面的燈籠悄無聲息的懸浮在黑暗之中,靈犀做芯蛟龍榨油如豆一燈曳曳融融,昏暗卻執拗的光芒驅散方寸之間的黑暗映照出半幅廣袖上金絲銀線游龍走蛇流雲飛天妖月如勾。

自下而上的光亮在男人俊秀的容顏投射下陰影搖曳動蕩,涼薄唇瓣輕含淺笑在扭動跳躍的火光中若隱若現似有如無,如一幅色彩妍麗而用墨厚重的浮世繪,旖旎詭艷的氛圍中每一次筆鋒的起承轉合處都彌漫著無法言喻的妖冶奢華。

“……你整個人的畫風都突然不太對了吶。”燈光映亮的一角中有白綠的裏羽一閃即逝,緊接著因為靠近光源影影綽綽勾勒而出袖手而立的纖瘦輪廓微微挺起佝僂的脊背,及腰的長發在光明的邊緣跳蕩出一抹耀眼的金黃。

提燈的男人擡手將遮擋住二分之一眼眸的劉海別至耳後,深邃明澈的玄黑中有幽艷的紫光靜靜流淌:“跟緊這盞引魂燈,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離得太遠。離的太遠會永遠迷失在無間的黑暗之中,離得太近會成為那些隱匿在黑暗中的東西最好的餌料。”

“你是……不打算跟我一起進去了?”金發的死神隊長放開袖起的雙手,側眸望向將半張臉龐隱藏在無盡的黑暗中的男人。

“這本來就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黑發的男人微微側首,過長的劉海遵循萬有引力的召喚劃過光潔的額頭,淩亂遮住從黑暗中顯露全貌的另一只眼眸,“我還沒有不識趣到以外人的身份對你們進行慘無人道的圍觀。”

“嗤——”從鼻子裏噴出半聲嗤笑,平子真子再度將雙手袖入寬大飄逸的隊長羽織,彎腰駝背的與止步不前的黑發男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拖出一聲若有似無的關西腔,“我記得,在很久之前,你們兩個才是一對兒吧?”

“此藍染惣右介非彼藍染惣右介。”清澈柔和的男中音從腦後的黑暗中飄搖而來,空靈縹緲如夢似幻,“關於這一點想必你也是同意的吧?小真子。”

“我有點懂你的意思了。”跟隨著引魂燈昏黃的光芒慢慢步入無間永不消散的黑暗深處的金發男人揮了揮套在纖瘦的骨骼上分外寬大的衣袖,帶起烈烈風響,“如果藍染惣右介是一顆種子的話,我和你就是給這顆種子澆水施肥的園丁,種子雖然都是同一種種子,但是因為種植的方式不同,即便是同一種種子結出的果實也不會完全相同,我的與你的無論在何時都絕對不會相互混淆。”

關西腔最後一個圓滑上揚的尾音消散漫漫黑暗之中的時候,同樣被四周蜂擁而來的黑暗湮沒的奇白亦唇邊矜持優雅的弧度驀然深刻:“吶~關於這一點,你也是完全同意的吧?惣右介。”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奇白亦身側的黑暗中有低沈醇厚的溫柔嗓音徐徐響起,充滿了成熟男性獨有的奢華韻律的男低音像第一流的大提琴在金色維也納華麗的舞臺中央奏響的悅耳樂章,性感得令人聯想起幽魅夜色中最朦朧暧昧的那一縷月華,卻又危險的像無堅不摧的刀鋒上刺痛眼眸的那一抹寒光:“原知彼方真是可憐呢。”

“我才是比較可憐的那個人吧?”奇白亦的聲音不徐不疾的漫漫響起,拖曳得仿如一聲悠長嘆息的尾音令人可以清晰的在腦海中勾勒出他唇邊無可奈何的柔軟弧度,“如果不是你在原知彼方身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出謀劃策,我原本的計劃可沒有如此精彩刺激起伏跌宕。拆我的臺就這麽令你津津有味樂此不疲嗎?”

“唔,如果我說是呢?”

“那就請盡情的破壞我的計劃吧。”

“如果我說想要殺死你呢?”

“那麽就請盡情的殺死我吧。無論多少次,在下一次輪回中請務必要殺到令自己滿意為止啊,惣右介。”——只是這一次也請務必不要再被我追趕的狼狽逃竄了吶,惣右介。

——————————————我是被無盡黑暗吞沒了的分割線——————————————

比這個世界的誕生更要久遠的黑暗在腳下鋪陳成通向地獄盡頭的通途,引魂燈幽幽昭昭照亮一條曲折崎嶇的羊腸小道宛如直入黃泉三途的死者之鄉,行走在光影交織的暧昧邊緣的死神隊長雪白羽織紛飛拂揚,金發煌煌猶如誤入子夜的日光。而燈光無法驅散的黑暗中潛伏著不可計數的魑魅魍魎,緊緊跟隨著誤入歧途的死神的眼眸像鍥而不舍韌性十足的惡狼,卑怯而又貪婪的身影此進彼退恒河沙數。

平子真子若無其事的捏起一只不知何時攀上隊長羽織邊緣的小小生物,銳利的牙齒與猩紅的眼眸在漆黑的臉龐上熠熠生光。

嵌入脖頸的手指微微發力,幼細宛如嬰兒淒厲的啼哭的尖叫掠過無形有質的黑暗,引發棲身於黑暗中的存在一陣蠢蠢欲動的騷動。

金發的死神優雅得彈動指尖,小巧猙獰的怪物化作一顆黑色彈丸準確的投入三尺之外閃閃爍爍的燈籠,靈犀一點焚血蝕骨,換來燈蕊頂端搖曳的火苗瞬那的暴漲,然後黑暗中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如月色下倒卷的海潮消失無蹤。

金發的死神隊長探手提起懸浮在身前的素白燈籠,徐徐舉高的動作讓昏聵暗淡的光芒在映亮那張五官平整對稱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的清秀臉龐的同時,也映亮了一只狹長銳利溫柔入骨的淺棕眼眸:“雖然因為耍帥嘴賤被中央四十六室多此一舉的封印了五感,不過,在三個多月後的今天,開口說話對你而言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吧?惣右介。”

唯一展露在層層疊疊的黑色束縛之外的淺棕眼眸修長的眼尾愉悅的上揚柔和了狹窄眼眶固有的淩厲印象,絲毫聽不出已經維持了近百天的緘默的男低音一如記憶深處的華麗流暢,聲帶每一次不徐不疾的震動都一如既往的溫醇渾厚攝魄鉤魂:“你果然來了,平子隊長。”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佻的勾起包裹在漆黑封印中輪廓線條依然銳利得驚人的下顎,手指的主人危險的虛起同樣色澤淺淡的灰色眼眸:“又是這種好像無所不知的傲慢口氣,果然,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沒辦法不討厭你吶,惣右介。”

“據我所知,討厭和喜歡是兩個相距不遠的詞匯,平子隊長。”

“我必須承認,你大言不慚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嘆為觀止,惣右介。”平子真子將手中的燈籠舉得更高,慢慢俯下身體,讓自己的臉龐以一種極具威懾性的姿態在藍染碩果僅存的棕眸中徐徐放大,“就是不知道這根能夠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舌頭是不是……還像我記憶裏那樣靈巧?”

下顎裹纏的黑色繃帶被靈活的指尖輕盈的解開,形狀優美的薄唇在暧昧不明的火光中挑起一個充滿了暗示意味的圓潤弧度:“您可以親自驗證,平子隊長。”

輕柔的抵在顎骨之後缺乏骨骼支撐的柔軟肌膚之中的指尖猛然嵌入,尖銳的刺痛中金發的死神隊長用一個兇狠的親吻捕獲了口腔中那段狡猾而甜蜜的肌肉,接踵而至的吮吸舔舐啃咬糾纏融化了在鼓動的喉嚨中翻滾的關西腔——“正有此意,惣右介。”

作者有話要說:

表示,這不是結尾——結尾是閃瞎整個護庭十三番隊的鈦合金狗眼,五番隊前前任隊長與前任隊長慘無人道的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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