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這兩個字代表什麽，你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了吧？惣右介。”金發的假面在面具後勾起嘴角，看不見的微笑自帶用臉拉仇恨的先天嘲諷技能，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做天生嘲諷臉——那不是一種表情而是一種傳說中跟BOSS光環相伴相生並駕齊驅的氣場。

就算明知道對方是在拖延時間，同樣需要修覆平子真子造成的某些棘手傷害的藍染還是選擇了默契的配合下去——那根深埋肺葉因為平子真子接踵而至的攻擊根本沒有機會拿出，甚至隨著激烈的戰鬥越插越深的肋骨造成的傷害絕不是依靠簡單粗暴的超速再生就可以解決：“四大家族是來自於淩駕於靜靈庭之上的王族空間的神秘貴族，無論文化、傳承、力量還是職責都與靜靈庭中的死神以及貴族截然不同。他們不對靈王效忠，彼此也幾乎沒有任何聯系，除了千年之前的墮天之戰，靜靈庭的歷史上甚至從未正面出現他們的身影。即便在那場大戰中，出現的也不過是初代輔川英明以及原知彼方。那場戰鬥擊落了王族空間四分之三的城鎮，其中最大的殘骸就是現今靜靈庭的雛形。它向四周輻射的區域就是流魂街的1到80個區。”

“靜靈庭黑歷史學得不錯，惣右介。”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草長鶯飛蝶舞花香的明媚春季，站在三尺講臺之上的真央靈術院死神統學院特別講師——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在習慣性的點了未來的副隊長的名字後彎著永遠也挺不直的脊椎，垂著懶洋洋的三白眼，拖著不鹹不淡的關西腔敷衍的誇獎，“不過你跑題了吧？”

“能好好聽完我的話再開口說話嗎？平子隊長。”褐發棕眸的男人及腰的長發在高空絮亂的氣流中散入煙嵐，附著在柔軟蜷曲的發尾上紫色的靈光散發出比熾烈的陽光更加灼目的光華，卻及不上那一剎那自那雙浮動著虛幻溫柔的眼底破閘而出的真實的野望，奢華盛大帶著世界末日般令人情不自禁彎曲膝蓋伏下頭顱，無可抗拒唯命是從的威嚴坦蕩，“隨隨便便打斷別人的話，是很不禮貌的舉動啊。”

對反派BOSS奢侈華麗的炫目氣場白目到人神共憤的地步的金發假面輕佻的聳起肩胛，攤開手掌：“這可不行。要知道我對羅裏吧嗦的長篇大論一貫缺乏耐心，尤其說話的對象還是個硬邦邦的大男人的時候。”

又一次被自家CP嫌棄了性別的藍大BOSS或許有心或許無意的放柔了緊繃的唇角，熟悉的溫和柔軟的微笑又一次浮現在高高在上的虛圈之主居高臨下不動神色的審視著整個世界時，那張高深莫測，因為無從揣度所以分外令人敬畏的臉龐：“如您所願，長話短說。”

“如果護庭十三番隊是這個世界對內的利刃，那麽四大家族就是對外的堅盾。只存在於古老貴族口耳相傳的傳聞中，從不參與屍魂界的歷史變遷，神秘莫測的四大家族真正的統稱是——四族安全部對外征討司，其征討的對象是那些原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

平子真子空洞的眼窩猩紅的火焰倏然躍動，隨著清脆的嗶啵聲迸濺出點點火花。

“四大家族，多多良是四部的頭腦，也是窺測命運的預言家，負責向四族通告世界前進的方向。他必須是與所在的世界沒有任何聯系的外來者，或者像三上老師一樣由未來所凝聚的投影。”藍染淺棕的眼眸越過平子消瘦的肩膀，落在黑袍曳地舉止優雅的男人身上，後者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註視，從晶藍的屏幕前擡起兜帽，落落大方的舉起右臂揮手示意，“原知彼方是斬殺靈魂的刀劍，是摧毀一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的殺戮機器。代表現在的他擁有著永恒的生命，凝固的時間，以及四大家族中無人可及無堅不摧的絕對力量。”

一直安靜聆聽的平子真子終於在藍染語音微妙的停頓後緩緩開口，從面具之後傳來的關西腔低沈黯啞，縱使被厚重的面具阻隔依然裹挾著徹骨的幽涼：“那麽，輔川英明呢？”

“輔川英明是四族最後的王牌，是佇立在陰影中，暗中支配這個世界的王，當世界的走向偏離了名為命運的軌道，卻又無法通過其他三族修正的時候，他將使用這力量強行拖回偏斜的命運，或者直接選擇毀滅，讓所有的一切重新開始。可惜，千年之前的墮天之戰……那個陰謀已經成功了不是嗎？”

平子真子深吸一口涼氣，宛如毒蛇吐信噝噝作響的聲音在喉嚨深處回蕩，良久他扶了扶還殘留著深刻溝壑的殘缺面具，低聲輕笑道：“你說的沒錯，那是一個陰謀。在當時的四大家族誰都不曾註意的時候，有人蠱惑了黑暗中的王者，點燃了他的野心，煽動了他的欲望，讓他不再滿足於安靜緘默的守望。再堅固的堡壘都經不起由內到外的背叛與摧毀，我們不得不對曾經並肩攜手的同伴刀劍相向。原知彼方在與初代輔川英明的戰鬥中受到了重創，失去了凝固的時間與永恒的生命，絕對的力量既然號稱摧毀一切，所摧毀的對象自然也包括他自己的身體，所以原知彼方不得不在現世與屍魂界間不斷輪回，並且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不得輕易動用力量。”

“受創的不僅僅是原知彼方吧。平子隊長。那一戰最終的結果，無論是平子家族還是多多良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創傷。以下犯上，即便是從已經失格的王者身上剝奪封印他的力量，身為臣子也必將付出代價。”

平子深吸一口氣，條件反射的握緊逆撫的刀柄，金屬冰冷堅硬的質感安撫了武士戰栗的神經，低沈的嘆息，聲音有些沙啞：“咳，三上老師那張臉已經是最好的說明，至於平子家……本來就是被命運所詛咒的家族，逃脫不了藩籬的困獸，倒也沒什麽差別。”

“哦，真的是這樣嗎？”褐發棕眸的虛圈之主揚起一個溫柔入骨卻也森冷入骨的淺笑，低沈華麗的男低音不遺餘力的取悅著聽覺神經的同時，也將了然於心的諷刺譏嘲刻入人心，“那麽，本該因為介入命運而失去力量的平子隊長，為何你卻成為了平子一族有史以來最強大也最具天賦的族長？”

“……”

“僅僅能夠看到過去的平子隊長你為何在全力戰鬥的時候能夠未蔔先知的躲過我的刀刃，洞穿未來？”

“…………”

“您還沒有意識到嗎？平子隊長！”

“………………”

“所謂命運，所謂預言，所謂四大家族的枷鎖早在千年之前的墮天之戰就不覆存在，從那時候開始這個世界就擺脫了那可笑的命運的掌控，走向了誰都無法看清的未來！既然如此，您又為什麽要拘泥在那早已腐朽的命運之中，堅持那些朽壞到不堪一擊的準則！既然擁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看得清這個世界的真相，又為什麽甘願被束縛在這狹窄的方寸之地，寧願為自己套上並不存在的桎梏畫地為牢也不肯向著更高的境界踏進一步！”

長久沈吟的金發假面似乎被慷慨激昂的說辭打動，猩紅的眼眸微微晃動，關西腔幽暗微涼：“那麽，你覺得我該怎麽做，惣右介。”

“請跟我來，平子隊長。”就像百年之前虛化之夜，自婆娑樹影中徐徐踏出，步履從容而神情冷酷的副隊長向擋下了飛馳而來的刀光劍影的金發隊長伸出修長有力的右手，森冷反光的鏡片之後是燃燒著蓬勃盛大的野心的耀目眼眸，“請跟我並肩而行，前往法則的盡頭。”

“……啊——”令人窒息的寂靜被低沈悠遠的沈吟打破，渾身上下包裹在蒼白骨骼中的男人仿佛受到了蠱惑般緩緩踏步向前，擡起同樣修長卻更加纖細的右手，“確實，如你所說，惣右介。”

男人在面具後咧開嘴角，半是恍然半是自嘲：“我所堅持的那些……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吶~~~”

交疊的十指緊緊交纏，就仿佛兩人之間彼此糾葛糾纏相生的命運之線。金發的假面握緊手中柔軟的指掌，幽深的空洞褪去刺目不祥的猩紅□□出清冷銳利的淺灰，鷹隼一樣明亮犀利的瞳孔倒映出虛圈之主深情款款的面容：“所以，就讓我看一看吧，惣右介。就讓我看一看你帶給這個世界，帶給我的會是一個怎樣的未來！”

當——

金鐵交擊刺耳的銳響，兵刃相撞四濺的火光，刀刃相向交錯砥礪的逆撫與鏡花水月之後，方才還十指交纏的男人此刻已經毫無預兆的刀劍相向。

被交互摩擦的長刀分割的蒼白面具後再度躍動殷紅的血光，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招的平子真子戲謔的拖長了關西腔：“這招出其不意用的不錯喲，惣右介。可惜，我並沒有忘記你的左手刀用得並不比右手刀遜色吶。”

“多謝誇獎。”鏡花水月狹長的刀身倒映出溫軟弧度中傲慢銳利的上揚，輪廓狹長的棕眸在微微虛起的一瞬間殺機森然比斬魄刀撲面的寒光更勝一籌，“平子隊長原本想用的也是這一招吧？我不過是先下手為強。不過，我是真的很遺憾……遺憾平子隊長不肯跟我並肩前行。”

“我不是不肯跟你並肩同行，而是不敢與你攜手前行吶。”逆撫的刀刃上又加了三分力量，稍稍迫開快要抵到鼻尖上的刀背的平子真子輕聲低笑。

“哦？”藍染感興趣的拖出一個小小的聲調，男低音低沈性感，華麗得像是某種見血封喉致人死地的□□，“可以告訴我原因嗎？平子隊長。”

將另外一只手按上刀背，讓手中的長刀更加逼近藍染好整以暇的微笑，平子真子似笑非笑的挑高了關西腔：“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我只是不信你。惣右介……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這句過於殘酷的宣告讓藍染微微一怔，繼而是更加兇狠殘酷咄咄逼人的迫近，這一刻再也無法掩飾自身已然步入強弩之末末路窮途的虛弱的平子真子唯一的動作只有退！借著鏡花水月揮刀前斬的力量飛退！

“更何況……”借力後退的平子真子清冷的灰眸深深凝視著瞬步追擊而來的藍染，淺色的虹膜上褐發棕眸的男人面容纖毫畢現，未曾持刀的右手穿透下頜骨骼與面具薄弱的連接，抓緊堅硬鋒利的骨骼，“……我已經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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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前輩！平子前輩他要……事不過……”

“你還不明白嗎？還是不願意明白呢？浦原喜助。”

“三上……三上老師？”

“獻祭最珍貴的情感與記憶只是解放真實之眼的鑰匙。而現在憑借半吊子的真實之眼是無法將藍染攔截在空座町的。真實之眼需要燃料。”

“真實之眼的燃料是什麽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也很清楚一旦真實之眼開始燃燒，平子前輩他就再也回不來了。就算他從藍染的刀下僥幸逃得一命，那個我們認識的熟知的，名為平子真子的男人也已經在點燃真實之眼的一瞬間永遠的消失了。”

“我當然知道使用真實之眼的代價比死亡更殘忍，比毀滅更絕望。難道，企圖點燃它的平子真子會不知道嗎？”

“……”

“將所有的‘過去’付之一炬，相當於毀滅自身存在的基石。當連標註著誕生與存在的‘過去’都被抹殺的時候，這具身體將陷入永遠無法蘇醒的，與死亡沒有任何區別的沈眠……即便僥幸存活，那些被焚燒的過去也將永遠無法恢覆，人格上的破碎與殘缺，以及隨之而來的瘋癲與癡狂也將伴隨終生直至仁慈的死亡終結他的生命。”

“但是，這是他的選擇，浦原喜助。這是作為肩負責任的戰士，平子家族的族長的平子真子作出的選擇。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只有祝福，祝福他能夠死在鏡花水月的刀刃之下。”

“如果是這樣，我們勇敢堅定不畏犧牲的戰士至少能夠死得其所，……而不是從戰場上茍延殘喘的活下來，卻最終不得不死在同伴的刀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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