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0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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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碎裂的脆響清脆悅耳。

縱橫交錯的劍影驀然消散。

平子真子收回穿過無懈可擊的刀光一閃即逝的縫隙狠狠擊打在藍染胸口偏右的手肘,冷冷註視著殷紅的鮮血隨著藍染的暴退在空氣中拖曳而出的妖艷軌跡。

“你的刀在砍向我的脖子的時候突然變得遲鈍了吶,惣右介。”親昵的呼喚著虛圈之主的名字,蒼白的男人猩紅的雙眼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躍動,像來自幽冥焚滅一切前塵過往,冤孽業障的紅蓮業火在靈魂深處陡然震顫,關西腔圓滑暧昧的上揚毫不掩飾張揚惡劣的戲謔,“就算明知道我是在騙你,依然會手軟嗎?”

因為不確定平子真子是否還保留著鬼道攻擊這種身為死神獨有的遠程攻擊手段,藍染秉持著一個反派BOSS智商在線的情況下所應該具有的小心謹慎的優良品質順勢退到了就算平子真子不是五番隊隊長而是大鬼道長都鞭長莫及難以鎖定的位置,頓足止步的一瞬間,鳩占鵲巢的鮮血毫不留情的從氣管中噴湧而出,穿過喉嚨,漫過味蕾,溢出齒列,沁濕了淡定上揚的唇角。

藍染探手輕輕覆上肋下不自然的凹陷,那根不幸直接承受了開啟外掛的平子真子全力一擊的肋骨毫無懸念的斷裂,碎裂的骨骼在角度巧妙的施力後像一支鋒利的箭矢擦破密布內臟的動脈血管斜斜插入近在咫尺的肺葉,大量的鮮血像漫過堤壩的洪峰湧入肺泡,如果藍染擁有的還是那具脆弱的死神身體,他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淹沒肺葉,窒息死亡。

“沒有直接用斬魄刀破壞心臟,而是選擇了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藍染唇邊的笑容依然溫柔優雅淡漠從容,絲絲縷縷的鮮血沿著細膩的紋理沁濕了溫潤柔軟卻殘忍涼薄的唇線,虛圈之王溫柔的淺色虹膜迎著陽光略過一抹高深莫測的晦暗流光,微微挑起狹長銳利的眼角,那一瞬間自骨子裏由內而外漫溢而出近乎高雅的戾氣配合著大提琴雍容華貴的流麗音色,比在最漆黑的夜色中情人滑過指尖的發絲更加繾綣纏綿,也更加蠱惑人心,“平子隊長也手下留情了呢。”

沒有表情的面具上,只有猩紅的業火靜謐的燃燒,金發的假面聳起一側肩膀單薄消瘦的線條,攤開不曾握刀的手掌,關西腔每一個音節都影影綽綽疊嶂重巒,卻又清楚分明字正腔圓:“反正殺不了你,多受點活罪也是好的。”

最後一個音節震動聲帶滾落舌尖嵌入空氣鼓動耳鼓的一瞬間,金發的假面已經消失在空座町蔚藍的天空,蒼白的身影再度閃現的瞬間,雨打芭蕉白雨跳珠的金鐵交鳴伴隨著刀劍交鋒迸射的火花與靈光響徹天際。

短暫的交手已經足以交戰的雙方估量出對手大致的能力,無論從靈壓、力量、速度還是反射神經,平子都只不過堪堪同與崩玉初步合體的藍染在伯仲之間,甚或可以說是稍遜一籌。即便藍染因為平子真子綿密的攻勢,無暇顧及積血重創的肺部,也不應該在短短的交手後落入進退維谷的絕對下風。

鏡花水月自下而上斬向平子持刀的左手,又在即將碰觸到前來攔截的刀刃的一瞬間猛然變向斜揮,貼著逆撫平滑流暢的刀脊上挑,弧度優美的刀尖直逼藏匿在骨質面具後下顎脆弱纖細的輪廓,然後在刀刃挑開動脈擦過頸椎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被趁勢突入斜插入體的逆撫挑斷了同樣精致脆弱的鎖骨。

空氣中有血色的花朵妖艷的綻放開來,下一刻又被超速再生的虛漿填滿猙獰的傷口。下挫的手肘準確的擊打在包覆著灰白骨質的虎口,關節頂端泥牛入海的錯失感讓藍染清楚的感知到對方又一次在千鈞一發的瞬間擺脫了正面硬拼的不利局面。

赤火炮猩紅的靈光在指尖匯聚,在暴烈的靈子光球拖曳著赤色的彗尾沖向近在咫尺的平子真子的假面的一瞬間藍染毫不猶豫的瞬步後撤,即使擁有超速再生,骨骼的修覆也遠及不上血肉肌膚重生的速度。平子這種以傷換傷,以無傷患擦傷,以擦傷換輕傷,尤其是以輕傷換重傷的手段在替自己和藍染不斷添加嶄新血痕的同時,也巧妙的將藍染的狀態壓制在一個雖然相對低迷卻並不足以刺激體內暫時蟄伏的崩玉的區間。

平子真子在拖延時間。趁著平子側身仰首閃避赤火炮的一瞬間,又一次企圖甩開像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的假面軍勢首領的藍染身形一頓,側首讓過脫手擲出呼嘯而來的逆撫,擦肩而過的大型暗器隨著刀柄纏繞的金黃靈光延展到極限的瞬間爆發開來兇猛的張力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吻上另一側毫不設防的頸項。

藍染眉尖微蹙,舉刀斜架,鏡花水月弧度優美的刀刃又一次與逆撫森然冰冷的刀鋒碰撞出鏗鏘有力的聲響的剎那,對於平子真子從始至終毫不掩飾的行動默默在心底補充——在限制崩玉更進一步的進化的前提下,拖延時間。

所以,你是將所有獲勝的籌碼都壓在那個旅禍少年身上,孤註一擲了嗎?平子隊長。

……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

逆撫刀尖上流轉的寒光又一次幹凈利落的切斷了藍染的思緒,鏡花水月條件反射的橫過三分之二個胸膛差一點將面前不管不顧欺身入懷的男人幾乎腰斬的瞬間,尖銳的疼痛自下而上侵襲了藍染對於疼痛逐漸麻木的神經末梢,自肩及腰傾斜向下幾乎將藍染的整個上半身一分為二,像男人冷然註視的目光一樣冰冷而犀利的匕首已經準確的鑲嵌在了藍染的右腎之中,並且隨著白皙細瘦的手指緩緩絞動。只要還維持著死神的外形與身體結構,內傷就永遠是靈長動物的不可承受之痛。臟器緩慢碎裂的痛楚像綿密的潮汐沖刷著武士堅韌的神經,排山倒海而來的劇烈疼痛足以讓最堅強的戰士屈辱的翻滾嘶吼。

藍染沒有嘶吼,因為在代表著疼痛的生物電流襲擊了神經末梢的一瞬間,壓抑在喉間來自聲帶的震動還沒有化作一聲隱忍的悶哼的時候,細長的手掌已經穿過柔軟順滑的褐色長發,讓金發拂揚的蒼白面具霸占了淺棕色的瞳孔所能收納的所有視野。

砰——

骨骼震動獨有的沈悶轟鳴在顱腔中轟然作響,脆弱的鼻梁與堅硬的面具熱烈親密的接觸基情四溢,足以讓任何人感動得潸然淚下。

想當然爾,以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以不靠譜不著調著稱的前五番隊吉祥物平子真子也不會有閑情逸致給自家相愛相殺的CP一個充滿血腥味兒的愛的親吻,所以我們的反派BOSS虛圈之主得到的,毫無懸念的是一個愛的頭槌。

鏡花水月終於在暈眩與劇痛的雙重刺激下將欺入懷中的金發男人劈成兩半,比原來輕了至少一半的假面借著頭顱相撞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圓潤完美的弧線,輕松的逸出反派BOSS的黃金反擊範圍。

“崩玉對你的影響大的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用一道灰繩卷回自己墜落的半截身體,像拼積木一樣輕松寫意的將身體沿著鏡花水月造成的平滑傷口對接起來的平子真子臉上的面具炸開一道蜿蜒的裂痕,像原本完美無瑕的羊脂美玉上陡然炸裂的冰痕觸目驚心,“早知道靠近你會這麽容易,我就應該直接剜出你的心。”

緩緩放下覆在額前的手掌,傳說中比信春哥得永生更逆天的崩玉無限覆活不死掛慷慨的展現了它身為僅次於救世主光環的給力外掛另外一個不為外人道哉的附加屬性——強大到無論BOSS的腦袋上曾經發生過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都能隨時隨地將BOSS的顏值保持在英俊的水準線上,突破天際的整容能力!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最□□的不是草莓小強救世主主角光環附贈的令人發指的好人品,而是美男那張蒸不爛,煮不熟,錘不扁,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的俊臉!

頂著一張豌豆臉,不,一張像銅豌豆一樣毫發無損的臉的藍大BOSS掠起垂落鼻翼的劉海,淺棕色的眼眸帶著某種類似驚疑又仿佛篤定的神情,口吻中帶著三分探究與七分冷靜:“真讓人好奇,聽您的口氣,似乎比我自己更了解崩玉的力量對我產生的影響。平子隊長。”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猩紅的業火在面具空洞的眼窩後變成了飄忽不定的一線,標志著面具之後的金發男人可堪玩味的虛起了雙眼,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藍染一度傷痕累累的身體在短暫的交談中已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完整無缺的巔峰狀態攀援,只是慢悠悠的吐出一個又一個圓滑狡黠意有所指的關西腔,“我們這裏有一位,不,準確說應該是兩位研究崩玉的專家。”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藍染又一次被固執的劉海一分為二的淺色眼眸中央黑色的瞳仁驟然縮成針尖尖銳的一點,低沈柔和華美性感到蠱惑人心的音色展露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淩厲,帶著喜馬拉雅雪頂之上亙古不化的堅冰令人發指冰冷堅硬,“再優秀的專家也不能再資訊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得出正確的結論。”

與藍染迅速恢覆的身體不同,平子真子的面具上那道深邃的仿佛藏匿在白骨之後的頭顱都一同綻裂的縫隙覆原的速度幾乎可以毫不誇張的形容為龜速,隔著面具的金發男人隨意的摸了摸那道靠近鼻梁的狹長凹陷,用藍染在學生時代就已經耳熟能詳,缺乏緊張感吊兒郎當的調調卷起令人拳心發癢的油滑尾音:“你身體的生理數據,確實是由我提供的。不過,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才跟你上|床。”

猩紅的眼眸從虛圈之主那張時刻展現著含義豐富卻無懈可擊的微笑的臉上一掠而過,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平子真子從鼻子裏噴出一聲感慨萬千的嘆息,才用富含變化變化多端的關西腔繼續萬千感慨:“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當年那個會羞澀,會臉紅,聽到這種露骨的詞匯會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青澀又稚嫩的藍染少年到底哪去了?”

沒去管某人曲裏拐彎拐彎抹角兜兜轉轉繞著圈子無比婉轉的質疑自己的種族,藍大BOSS只是矜貴又傲然的勾起嘴角揚起眉梢,眼底寧靜流淌的波光折射出飛揚的銳利,不再一味內斂的君子如玉化作了兵鋒出鞘的神兵利劍,攝人心神:“您的感慨糟糕的就像一個死性不改的戀童癖。”

“那只是因為小時候的惣右介更可愛而已。更何況,跟一把屎一把尿餵大了那只小狐貍的你比起來,這點無傷大雅的小愛簡直不值一提。”平子·怪蜀黍·糟糕君·真子屈起關節,用彎曲的指尖敲了敲面具的額角,“別跟我說你什麽都沒註意到吶~~~惣右介。”

褐發棕眸的男人聞言,唇邊熟極而流的浮現出無辜又茫然的弧度,洗白脫罪的效果也依然是當年藍染副隊長幹了壞事差點被頂頭上司抓到手腕子時的無隙可乘無可挑剔:“平子隊長希望我註意到什麽?”

平子真子放開負背而立的另一只手掌,肩頭手臂的肌肉連同掌心中的逆撫一同松弛的下垂:“靈壓、力量、速度以及恢覆能力的提高都只是完全解放的真實之眼附加的最微末的效果……你對我真實之眼的能力已經有了大致的推測了吧?惣右介。”

“我不覺得您是那種大敵當前,還會細致熱心的向敵人講解自己的能力的白癡。”

“耶?可我怎麽記得就在幾個月前,某人還站在清凈塔林居的廢墟前對四番隊的卯之花隊長大侃特侃自家斬魄刀的能力?莫非是色授魂與利令智昏導致智商掉線,光顧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討好美女去了?”

“就在十幾分鐘前,平子隊長還說過我在鏡花水月的能力上撒了謊。”

“沒錯。”蒼白的面具在纖細脖頸的帶動下大幅度的上下晃動了一下,關西腔幾乎是以一種與眼前的劍拔弩張格格不入的悠然自得愜意戲謔的響起,“所以,你怎麽能肯定我接下來要說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吶~~~惣右介?”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絕對不會騙你。”金發的假面無意識的握緊持刀的手掌,讓迸起的筋絡在堊白的塗層下清晰流暢的浮凸呈現,“那就是……我想讓你知道,為了你我可以舍棄什麽,已經舍棄了什麽,以及即將舍棄什麽,因為啊……”

操著一口古怪詼諧的關西腔的男人用一聲突兀的嘆息截斷了意猶未盡的話語,沈吟良久,才輕笑著一字一頓的徐徐道:“如果不趁現在告訴你,就再也不用說出來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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