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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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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伏心口的毒蛇終於吐出致命的毒牙,銀色的神槍跨越一百年漫長的時光洞穿光陰的迷霧。

市丸銀緊緊握住鏡花水月的手指更加用力的收緊,在出膛炮彈般彈射的刀刃掀起的烈風中獵獵飛揚的衣袖後,詭異的微笑悄無聲息的收斂成肅然的緘默,然後他再度緩緩睜開紅寶石的眼眸,將迷霧之後藍染修長的剪影納入眼簾,平直深斂的唇角再度上翹出成一張無懈可擊的妖異面具,輕佻油滑的關西腔上揚的尾音滿滿的都是不容錯辯的故作遺憾的戲謔:“呀嘞呀嘞,不愧是藍染隊長吶~~~~被躲過去了嗎?”

逐漸消散的乳白濃霧倏然劇烈的翻滾起來,藍染初次進化的成果——那張分明沒有任何特別變化卻莫名蠱惑的面孔在霧氣後若隱若現隱約可辨,或許是因為那強盛到已經超出死神感應極限的靈壓,又或者是在近在咫尺的距離裏剛剛遭遇了最猝不及防的刺殺後自指尖傳遞而來源自鏡花水月冰冷而沈靜的觸感依然靜若淵海無波無瀾,藍染低柔和緩得甚至可以稱之為暧昧的聲音從霧氣後徐徐傳來的一瞬間,擁有著蓬松柔軟的銀色短發的青年不自覺的繃緊了狠狠勾起的唇角——雖然只有恍如錯覺的短暫瞬間:“也許沒有呢?”

市丸銀發出一聲自嘲的短促笑聲,銳利如刀的殺氣隨之消散無蹤,他依然握著鏡花水月的刀尖,指尖輕柔的動作卻只像是無意識的觸摸:“我從來沒想過這一刀能刺中你呢,藍染隊長。”

“神槍的卍解——神殺槍,伸長的速度是音速的500倍,伸長的最大距離是5靈裏。”驀然高漲的靈壓輕而易舉的撕裂周遭蠢蠢欲動的霧氣,藍染從容微笑的面容,銀色的瞳孔像神槍冰冷的刀刃暴露出這個看似溫暖的笑容之下潛藏的冷酷無情,“這樣的速度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即便對象是我落空的概率也無限接近於零。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安然無恙只是鏡花水月所制造的幻象?”

像是想要確定手中鏡花水月優雅華麗的輪廓,市丸銀猛然壓下手中上揚的長刀:“現在您的鏡花水月可欺騙不了我,藍染隊長。”

“鏡花水月的能力名為完全催眠,是可以按照主人的意志自由扭曲他人五感的斬魄刀,當然,這不是鏡花水月真正可怕的地方,鏡花水月最可怕之處就在於凡是見過鏡花水月始解的人都會永久成為鏡花水月的俘虜,只要鏡花水月進入始解狀態,就可以自由操縱他們的感官。這確實是非常可怕的能力。”市丸銀更深的彎起眼角,讓濃墨重彩的陰影在眼底迅速蔓延,“但是就像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完美無缺的死神,這個世界上同樣不會存在無懈可擊的斬魄刀。而免疫完全催眠的唯一方法,就是在鏡花水月始解之前握住鏡花水月的刀刃。”

游刃有餘的笑意終於從藍染的唇邊消去,繼而有更加從容自若的笑意緩緩攀爬上閃爍著金屬無機質的寒光的銀色虹膜,藍染沒有嘗試從市丸銀手中抽回鏡花水月,他只是用比任何時候都更加低沈而充滿了令人脊椎戰栗的威懾力的聲音沈聲道:“我想我並沒有告訴過你鏡花水月的弱點,銀。”

“您當然沒有告訴過我鏡花水月的弱點,藍染隊長。”市丸銀眼底匯聚的陰影越發濃重,狠狠勾起的嘴角悉數盡是戲謔嘲弄的惡意,關西腔柔軟而變化多端的尾音被主人刻意拖長到故弄玄虛的地步,在末尾挑起一個意有所指的微妙上揚,“但是您卻親口告訴過……另外一個人,不是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藍染唇邊似乎永遠不會褪去的高深莫測的笑容驀然消失,與此同時,再度擡起手臂的銀發青年用低沈狠戾的聲音呼喚出自己最強的招式:“無踏連刃!”

銀色的刀光像傾盆的大雨向著殺意鎖定的目標傾瀉而去,也像雨打芭蕉珠走玉盤在冬季冰冷蕭瑟的寒風中激起連綿不絕清越激昂的金鐵交鳴。

最後一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紫電銀龍的軌跡緩緩收回低垂深斂的衣袖,有殷紅妖艷的血色沿著神槍短小精悍的刀身在低垂的刀尖匯集搖曳。

“呀嘞呀嘞,藍染隊長你果然是最可怕的敵人,在這種相當於毫不設防的情況下依然差一點就完全防禦住了我的神槍。”

藍染深深凝視著面前幾乎由他一手撫育的銀發青年,搜尋不到視線焦點的銀色瞳孔中倒影而出的卻仿佛是另一個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身影,高空中絮亂的風卷起身後柔軟的長發繚亂飛揚,沐浴在冬日完全失去了溫度的陽光中的男人任由汩汩而流的鮮血沿著肩胛手臂蜿蜒流淌。令人窒息的緘默似乎持續了比一個世紀更漫長的時光,又似乎只是彈指剎那石火電光,藍染揚起的唇角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自嘲,更多的卻是市丸銀,或者說所有人都熟悉無比的帶著某種鮮明到無法忽視的傲慢意味的尊貴雍容:“沒想到,我也會被他人的言語擾亂動搖,真是新奇有趣的體驗。如果這就是他將這種細節也透露給你的原因,那麽不得不說,我開始感到後悔了。”

“後悔沒有早點殺了他?”

“不,我只是後悔沒有更努力的讓他……”藍染側眸看向結界之外高樓之上的金色身影,即便相距如此遙遠的距離,身為反派BOSS逆天的配置也讓藍染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他緊緊追隨的冰冷目光,“愛上我。”

“那麽我要說一聲抱歉了,藍染隊長。”銀發的青年唇角惡意的微笑瞬間擴大,“您恐怕沒有機會彌補自己的悔恨了。那個男人告訴我這一切的時候,可根本沒打算給您改過自新的機會吶~~~~”

藍染轉過視線,肩頭遲遲不肯痊愈的傷口已經昭示出某些即將到來的不祥崢嶸的頭角,然而他依然冷靜的回應了朝夕相處了一百年也相互地方了一百年的副隊長:“聽起來,神槍的卍解另有玄機,或許它其實並不能伸得那麽快,也不能伸得那麽長?”

“不愧是藍染隊長。”擁有著柔軟華麗的銀發的青年微微張開一線,露出深藏在眼瞼之後妖異懾人的猩紅,“就像您從來不肯告訴我鏡花水月的弱點,我在神槍卍解的能力上也對您說了謊。神槍的卍解確實不能伸得那麽快,也不能伸的那麽長,但是在刺入敵人的身體再收回的一瞬間,刀身的一部分可以化作灰塵留在對方的體內。”市丸銀舉起手中的神槍,將光滑平整的刀身上醒目的裂縫展示在藍染的眼前,“而那灰塵會變成溶解細胞的劇毒將對手融化掉。”

京都腔最後一個音節被它的主人安置在冰冷的空氣的一瞬間,寄居在傷口中的□□猛烈的爆發開來,在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吞噬了藍染的肩膀與整條左臂之後,又像貪得無厭的巨蛇垂涎三尺的向著心臟與頭顱的方向進發,靈子崩散時獨有的絢麗而華美的靈光以最華麗的方式描摹出逐漸擴大的傷口猙獰的模樣,以最無可抵禦的姿態堅定的展開一場恢宏盛大無可逆轉的死亡。

死亡黑色的羽翼籠罩住整個視野的瞬間,市丸銀的飄渺的聲音從聽覺神經的盡頭徐徐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箭矢穿透支離破碎的心臟:“哎呀呀,有件事竟然忘記告訴你了吶,藍染隊長。剛才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他在知曉了我神槍的能力後,精心給出的建議喲——關於如何萬無一失的殺死你。”

藍染微微張開薄唇,似乎想要呼喚什麽,然而在第一個音節從唇齒舌尖即將滾落的剎那,然而劇毒兇猛劇烈的發作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卻讓他只能屈起僅存的手臂,緊緊按住那顆正在胸腔中緩緩融化的心臟。

“平子隊長。”

“平子隊長!”

“平子·隊長……”

“跟你說了多少次,別用這種千回百轉的語氣叫我的名字!惣右介。”被呼喚的男人從五番隊偏僻庭院聳峙的屋脊對面露出半顆金光粲然的腦袋,緊接著是招牌一樣不耐煩的三白眼和齜牙咧嘴的鯨魚牙,“你又不是漂亮可愛的小姑娘,這麽叫真是惡心死了。”

五番隊終於又一次達成了找到溜號翹班的隊長的作戰目標,任勞任怨的副隊長輕巧的躍上房檐,跨過傾斜的屋脊走向正舒適的躺在雪白的隊長羽織之上,懶洋洋的沐浴在金紅的夕陽中纖細而瘦削的金發男人。

黃金鑄造的發絲流水一樣肆意的在腳邊蜿蜒,絲滑柔順的質感誘惑著每一個視線被它所吸引觀者伸出手指去探索那比臆想中更加美妙的觸感。顯然五番隊兢兢業業的副隊長並沒有拒絕這份誘惑的意願,他緩緩屈起膝蓋半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灰瓦片之上,伸出雙手緩緩掬起那片肆意流淌的金黃。

對於自家副隊長遠遠超出正副隊長關系的僭越行為,仰躺在五番隊隊長白色的羽織中的金發男人只是皺了皺眉,便放任了在自己的發梢流連不去的手掌,不耐煩的撇開嘴角露出一排整齊的過分的大板牙:“既然你會在這種時候到處找我,是出了什麽不得不由我出面的狀況吧?惣右介。”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問題。”藍染副隊長張開手指,任金黃的發絲像無形的水流一樣溫柔的自指尖滑落,“我突然覺得還是不要用這種瑣事打擾平子隊長比較好。”

淺灰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的略過褐發棕眸的男人漆黑的死霸裝中央醒目的霜白——橫亙腰際的腰帶,五番隊不務正業的金發隊長懶洋洋的側了側身讓出小半張隊長羽織,懶散的垮下肩膀:“那你要怎麽辦?用那個什麽水性楊花……”

“是鏡花水月!平子隊長。”剛剛並肩躺在平子身邊的藍染副隊長狼狽的直起身體,囧囧有神的糾正道= =。

後者無所謂的聳拉下嘴角,攤開雙手理直氣壯的無理取鬧:“管他到底是什麽。你的斬魄刀名字又長有難記,誰知道到底該怎麽念。”

被自家隊長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擊敗了的藍染副隊長只能垂著頭盯著某人隨意的搭在自己盤起的膝蓋的手掌聽著關西腔意猶未盡的吐槽:“而且還是能力那麽討厭的流水系,天知道現在呆在我身邊的是不是一團水蒸氣。”

五番隊的副隊長微微一怔,警惕的虛起掩藏在將英俊的面容修飾的溫和敦厚的黑框眼鏡後的淺色眼睛:“平子隊長是想知道鏡花水月的弱點嗎?”

搭在膝頭,像主人的身材一樣纖細的手指微微一顫,藍染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張錯愕驚詫的清秀面容,金黃的齊劉海下淺灰色的眼眸緩緩燃起不容錯辯的怒意,:“你覺得我在做什麽?試探你?惣右介?”

藍染靜靜註視著面前金發男人因為被冒犯而緊繃的面孔,在夕陽落落的餘暉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衍生出妖異的魔力,突如其來的控制了他引以為傲的名為理智的神經。他猛然攥住正要從膝蓋上收回的手腕,在對方驟然收縮的肌肉中醞釀的力量徹底爆發成犀利的白打之前抽出腰間的鏡花水月將對方即將合攏成拳的掌心輕柔卻有力的安放在鏡花水月華麗的流水雲紋之上。

“你這是在做什麽?”平子狐疑的剔起一側的眉梢,卻沒有嘗試從藍染的手掌與鏡花水月之間抽離,“我可沒辦法徒手掰斷這種玩意兒。”

空氣中驟然凝聚的劍拔弩張也像之前突兀的出現那樣突兀的消失,意識到他的副隊長顯然不是打算以下犯上抽刀剁排骨的金發隊長打了一個憊懶哈欠,再度以一個挑戰人體構造極限的懶散姿勢四仰八叉的倒回屋脊。

藍染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喜怒無常的頂頭上司,後者這副自由散漫,好像前一刻的一觸即發完全與他無關,事不關己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扶額嘆息,卻又禁不住心生笑意。無意識的握緊掌心中屬於男性觸感堅硬而骨節分明的骨骼,探入指縫十指糾纏,藍染緩緩俯下身體,柔軟的唇瓣似有若無的擦過藏匿在淩亂的金發之後,小巧柔潤的耳垂:“只要平子隊長像現在這樣握住鏡花水月,您眼中所見便永遠都是我最真實的一面。”

有些貪戀的趁著身下的男人失神沈思的短暫剎那伏下身體,自下而上從單薄的布料之後傳遞而來的溫暖體溫讓藍染花了相當的意志力來控制差一點溢出口腔的舒適的喟嘆。

這個男人在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定又會毫不猶豫的推開自己,然後說著惡心或者肉麻之類的抱怨毫不掩飾的拉開距離吧?——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然後,被下顎上修長而有力的手指勾起面容的藍染在始作俑者調侃戲謔的笑容中睜大了鏡片之後淺棕色的眼眸。

“最真實的一面?”低沈惑人的關西腔在陡然粘滯的空氣中穿梭,呼吸交纏的距離裏,每一個音節都在聽覺神經的末端逶迤出不容錯辯的,暧昧的暗示和熱情的邀請,“你的真實就僅僅只有這種程度嗎?惣右介。”

遮擋住彼此視線最直接的碰撞的眼鏡被纖細的手掌從眼前摘下,輕柔的親吻溫存的落在剛剛從壓迫中得到解放的高挺鼻梁,鏡腿溫潤卻堅硬的質感代替柔軟的指腹挑逗的劃過因為始料不及的驚詫微微張開的唇瓣,線條青澀秀逸的下顎,纖長優美的脖頸,震顫滾動的喉結,穿過精致漂亮的鎖骨的中心,最後優雅的勾住在胸前交疊的衣襟。

“平子隊長?”藍染垂下眼眸看向身下的男人,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遲疑的發問,“您是想……”

金發的男人微微仰起身體,沒有花費多大力氣就翻轉身體將身上的男人壓在了雪白的隊長羽織之上,柔滑如絲的金發垂落雙頰,冰涼柔潤的觸感劃過皮膚的瞬間卻衍生出更加熾熱而激烈的電流。

平子偏了偏頭,溫暖靈活的手指代替冰冷僵硬的鏡架拉開死霸裝松散的衣襟,揚起纖細的眉梢:“現在,明白了?”

………………

星垂平野,月湧江流,被火燒雲簇擁的天空終於褪去最後一絲溫暖的金紅,夜色接踵而至用無邊的黑暗將觸目所及的一切囊括麾下。

然而,藍染卻並未察覺漫漫長夜迤邐蜿蜒的步伐,因為這一刻他正在將最溫暖明亮的陽光擁入懷中。

我們擁抱死亡,與它做最親密無間的纏綿愛撫,未來和過去都將在這一刻歸於塵土,只有現在被永遠的凝固,並且升華為永恒。我告誡您,我的主,我獻給你的忠誠信仰都不能被永久的延續,唯有死亡能夠讓一切歸於虛無,也只有這一無所有的虛無才能真正的永恒。

別向一個魔鬼索求他不能給予您的承諾,作為使交易公平的回饋,他必向您索要您無法支付的代價。

——摘自《魔鬼的美學》第四十五章 二十三節中川一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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