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就這樣把這個寶貴的機會浪費在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上吧？小真子。”滅世凈土反手將連鞘的斬魄刀抵在胸口，鑲嵌在刀鞘圓潤的鈍角中的長刀仿佛白雪遇驕陽，與其說是生硬的插入身體不如說是以更加細膩無形的姿態同主人合二為一，“我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承諾，只要你的問題恰到好處，還原真相不過是舉手之勞。我這個人確實節操經常性缺貨，人品習慣性下線，但是履行諾言的情況不包括在內。”

哪有人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擺著這樣一張淡定到殘念的臉吐槽自己吐槽的如此流暢！難道滅世凈土你這個混蛋人劍合一了，連臉皮上的角質增生靈子排列也量變引發質變，還是直接跨物種進化瞬間鋼皮化，變身貨真價實的人賤合一了？平子無意識的撇了撇嘴角，垂著無精打采的三角眼一邊習慣性腹誹，一邊把油腔滑調的關西腔拖出波瀾不興的慵懶尾音：“有第三人在場，就算你句句屬實，洩露的信息也非常有限。更何況，如果到了現在我還不清楚你的目標並不僅僅只有輔川英明，而是游離於世界之外的四大家族全部成員，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然而這一次直截了當的犀利試探得到的只是滅世凈土唇邊越發優雅雍容暧昧不清的微笑，相較於真是年齡年輕的異乎尋常也英俊的異乎尋常的男人只是收斂了眼底忽隱忽現的幽暗紫芒，微微側過頭三分戲謔七分調侃的輕笑道：“你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的時候還少麽？小真子。”

“呀嘞呀嘞，我說的這個‘倒’和你說的那個‘倒’根本就是兩碼事，滅世凈土你的理解能力只有日世裏說‘禿子’時候的程度嗎？”假面軍勢之首很不厚道的在諷刺滅世凈土的顧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輕的時候順道捎帶上遠在現世的死神世界第一暴力蘿莉。——不過在遣詞造句上處於同一水平線上，不學無術到說是小學生水準都讓人懷疑可歌可泣的老師們是不是都已經輪回去轉世的平子姐姐，到底是誰借你的自信，竟然讓你可以如此臉不紅氣不喘的大言不慚。

“子真子平這個名字讀起來很別扭。”化身處女座的滅世凈土很淡定的表示自己的細節綜合強迫癥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醫，下一句就已經垂死病中驚坐起，笑問客從何處來的拐到了旁邊醬油了很多章的路人藍……啊，不對，BOSS藍身上，“我為什麽讓看似無關的惣右介你旁觀整個過程，惣右介現在應該有所了解吧？”

“是預告嗎？就像原知彼方死去的那個晚上，有輔川英明、中川一郎、平子隊長在場；中川一郎死去的時候，旁觀者是古月介人；而古月介人在虛圈死亡的時候最先得到他已經死亡的信息的是輔川英明……現在輔川英明在我和平子隊長面前死去了，你的下一個目標是我還是平子隊長？”褐發棕眸的男人唇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儒雅溫文，鏡片的上緣卻在揚眉側首的瞬間劃過冷電也似的刺目寒光。

“我可不知道古月介人死去的時候，第一個知道他的死訊的會是誰。”滅世凈土好整以暇的袖起雙手，悠然反駁。

藍染豎起一根食指虛虛搭上橫亙在高挺鼻梁之上的鏡橋，因為角度的關系恰恰從滅世凈土的視線中遮去了唇角微彎的弧度變化微妙的軌跡：“你在說謊，你不單預料到了古月介人會第一個拆穿你的身份，而且更預料到了他會推測出當他知曉你的身份就會面對死亡的結局，因此提前留下了對你身份推測的信息。或者也可以倒過來想，古月介人借由他的死亡來驗證有關於你的推測，以他對輔川英明的忠誠，猜測被驗證也就是死亡的瞬間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切實的線索告知輔川英明。所以，古月介人雖然是在虛圈失蹤，但是第一個知曉並確定他的死亡的一定是輔川英明，就像之前的所有預告一樣，輔川英明是古月介人死亡的第一見證者。——也是死亡名單上的下一個人。”

話音落下，這一次滅世凈土陷入了長久的沈寂，漫長的長考之後，終於又一次謹慎的執起棋子慎重的落下棋步：“沒想到會從你的口中聽到這種話呢，惣右介。中川，鈴木，古月三族世代供奉輔川家族，奉當代輔川英明為主。生死榮辱存亡休戚皆在主人股掌之上一念之間，我確實不知道古月介人給輔川英明留下了什麽線索，但是依照王的特權也是最古老的契約之一，古月介人一旦死亡，輔川英明會在第一時間有所感應。”短暫的沈默後，滅世凈土擡眸淺笑，他的眸光深遠卻明澈，笑容暧昧卻坦然，甚至連清朗沈銳的男中音都少見的帶著一種單刀直入的利落幹脆，“況且，我不否認對你和小真子都有所企圖，但是我所感興趣的，絕不包括你們的性命，尤其是……你，惣右介。”

“橋都麻袋……你們兩個是什麽時候勾搭成奸的？我怎麽不知道？”平子淺灰的眼睛在滅世凈土一如既往審美疲勞的面癱微笑和褐發棕眸氣質文靜的五番隊隊長擁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臉上一掠而過。——某種程度而言，這個表情真是詭異得相當有……夫妻相。

“要勾搭成奸惣右介的菊花早就輪不到你來摘了。”滅世凈土再一次向平子證明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種能夠用萬分正直的臉一本正經的掉節操的神奇生物，黑黢黢的眼珠子在平子開始抽筋的嘴角晃了晃，“一杯酒或者一杯茶就足夠我得償所願。”

“我以為……”平子油腔滑調的關西腔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風拂柳林松濤颯颯的悅耳聲線震動空氣，“小真子，你家惣右介喊你回家吃飯~~~小真子，你家惣右介喊你回家吃飯順便吃他~~~~~小真子，你家惣右介喊……”——作為念白聲源的提供者，敢於將迷|奸BOSS這種作死的言論宣之於口的真的猛士，滅世凈土笑得輕描淡寫分外純良。

平子手忙腳亂的從腰間摸出傳令神機，無視了一旁藍大BOSS維持著= =的表情的沈默是金，按下通話鍵歪著頭拖長了跳脫飛揚的關西腔：“莫西莫西，我是平子真子……嗯？……哦……我明白……我知道……我會好好註意，一定，一定，風月，不，孤鶴小姐你可是我最美麗的初戀情人~~~我當然絕對服從命令！”細長的手指按下深紅的按鈕，切斷了遙遠的現世突如其來的聯系，前一秒還油嘴滑舌神采飛揚的占著美女便宜平子此時此刻那張永遠充斥著奇形怪狀的誇張表情的端正面孔已經被另外之中深沈思慮的表情取代，“你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然而滅世凈土只是彬彬有禮的微笑著微微彎下身體：“下一站，您希望前往哪裏呢？”

“嘖嘖，當著惣右介的面竟然敢誇下這種海口，滅世凈土我還真沒發現你竟然也有這種把牛吹到天上的特技。”

滅世凈土唇邊的弧度越發圓融，他微微擡起低垂的頭顱，透過略長的劉海虛著令人無法分辨深藏其中的真實情緒的純黑眼眸，讓被淩亂的發絲分割的支離破碎的視線從藍染陡然僵直了剎那的臉龐蜻蜓點水一掠而過，低聲輕笑：“雖然以現在的狀態，我是敵不過惣右介的鏡花水月，不過清凈塔居林外的中央四十六室並非空無一人。”

平子詫異的揚起眉梢：“雖然我早知道那小子有問題，但是我可沒想到你竟然會選在這個時候棄子……來威脅惣右介。”

“輔川英明一句話，市丸銀百年隱忍盡付東流。”滅世凈土優雅的聳起肩胛，攤開手掌，“沒有取得惣右介的信任的市丸銀於我而言一無是處，我也只能勉為其難的廢物利用。所以……”滅世凈土直起修長挺拔的脊背，從始至終眉宇從容笑容雅逸的男人優雅的剔起眉梢，用游刃有餘的語調風度翩翩的征求即將跳槽的虛圈反動武裝勢力首領，“您應該沒有異議吧？藍染·隊長。”

“我會期待與你的再次相見，平子隊長。”事不可為果斷放棄向來是反派BOSS這種彈簧一樣能伸能縮的識時務的俊傑專利，藍大BOSS抓緊時間又一次向金發的假面軍勢首領發動又一大波深情款款附贈電力十足的精神攻擊的低音轟炸，“相信那就在不久的將來。”

“我寶貴的時間是奉獻給可愛的初戀情人們的，誰要浪費在你這個無趣的男人身上啊。”吊著稍的三白眼飛過兩個白板來，適逢某跳完了半段脫衣舞就很不厚道的撂挑子，衣衫半掩欲遮還露欲拒還迎的吊人胃口的粽子兄執事範十足的追加問題：“你想要去拜訪一下哪位老朋友呢？無論是九幽十冥的地獄盡頭，還是高高在上的靈王陛下安眠的寢宮殿堂，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令小真子你如願以償。”

向來動作快，腦筋轉的更快的金發假面毫無懸念的被轉移了註意力，摸著下巴深情思考到底要去拜訪哪位昔日的初戀情人（霧）再續前緣（大霧）的概率比較高？

“既然如此，就去一趟朽木宅……”開啟回憶殺模式的平子無意識的撥了撥當年長可及腰而今僅可遮頰的燦爛金發，標尺一般整齊筆直的發尾隨著這個動作在空氣中漾起一陣絢爛的漣漪，“把當年的誓言對它的新主人再說一遍吧。”

黑發的男人動作流暢優雅的單膝觸地，低下頭顱，屈起右手，將白皙修長的五指規規矩矩的覆在含起的胸口之上：“YES，my l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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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嘖，算了。”

“怎麽了，我的master。竟然這麽一副猶豫不決欲言又止的模樣。”

“原知彼方與你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您清楚四大家族的真面目嗎？小真子。”

“當然……這麽說只要你不想說，我就沒辦法從你這裏知道任何事情了？”

“當然……不是。只要你能正確的說出我的名字，就可以從我這裏知道任何事——我知道的任何事。”

“原知彼方在於輔川英明的戰鬥中失敗被殺，原因有二，一是他當時魂魄不全無法動用自身力量，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的‘斬魄刀’拒絕回應他……這麽說，你果然從最開始就已經計算到了一切，才故意對原知彼方隱瞞了自己的真名？”

“沒錯。”

“不可能的，滅世凈土這麽中二的風格，一聽就是隨口亂說的假名吧？”

“那當然是因為彼方他……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名·了。”黑發的男人任由靜靈庭夜晚的涼風攪亂額前垂順的發絲，他安靜的註視著半闕明月不徐不疾的爬過中天，未央的月色下他的本就深邃的眼眸越加深沈悠遠，像是陷入了一場遙遠卻孤寂的回憶中，男人的唇邊微揚的弧線漸漸滲透出無法言喻的飄渺意味，比最淒惻的挽歌更哀傷卻又比最輕薄的鮫綃更飄渺，“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非要追究的話恐怕要追溯到比一切的開端更久遠的時代。不過……對於這個世界，那只是一段從未存在過的，屬於我一個人的妄想罷了。”

——孤獨的記憶比孤獨的處境更寂寞也……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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