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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決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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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世凈土!”

在此之前,平子從未從輔川英明臉上看到如此扭曲猙獰痛徹心扉的表情,然後他在看到那雙紫金眼眸深處漸漸崩塌陷落的虛無後,又覺得終其一生他大概也不會從另外一個人臉上看到面前仿佛永遠陰柔艷麗笑意暧昧的男人此時此刻的神情。

只一眼,平子就知道輔川英明……十死無生。

戰鬥從彼此相見的那一刻就仿佛忘川彼岸如火如荼的曼珠沙華燃燒成眼底血色斑斕的暗湧,不動聲色優雅從容的進退應答之下盡是無形卻致命的劍影刀光。而這一刻,輔川英明終於被逼上絕路,落盡下風。

縱然明知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這世間最無懈可擊的鏡花水月海市蜃樓,面前的男人不過是胸膛裏那一點潛心動魄魂牽夢縈妄求追逐的幻影,但是站在這裏的輔川英明早已不是當初意氣飛揚無知無畏的銳意青年,他自以為是的堅定強悍,他自以為是的冷血無情,他自以為是的心死成灰,都在那個月色撩人的夜晚被男人胸口飛濺而出的鮮血灼燒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所有的尊嚴驕傲野心欲望都被那句冰冷而殘忍的真相毫不留情的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僅留下一線奄奄一息的愛戀在殘垣斷壁的夾縫之中茍延殘喘,在未來無限的歲月中日漸癲狂。

那一刀終結的是原知彼方天地同壽亙古長存的無窮壽數,卻何嘗不是在戮穿自己的胸膛剜出自己的心臟!能殺原知彼方者,放眼四界蕓蕓眾生,唯輔川英明;能令輔川英明雖生猶死生不如死者,天上地下碧落黃泉,也只有一個原知彼方。

沒了心的人倘若還能借由荒唐放誕的瘋狂遺忘,那麽再一次被逼迫著親手剖開自己的胸腔,親眼去見證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心房,他還能繼續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嗎?

經此一戰,無論勝負,輔川英明都已魂飛魄散神形俱滅。

滅世凈土從始至終想要的就不是紅發紫眸的男人的性命,而是令他苦苦支撐至此,未曾迷失不曾迷惘的那一點怨念執著,是要從根本上抽取敲斷支撐起這個男人不屈的驕傲的脊梁。死神的殺戮,不過是手起刀落血濺五步,滅世凈土殺人,卻是由身到心碎剮零敲。

“松島零度。”平子深深蹙起細長的眉梢,關西腔在短暫的沈吟後低沈凝重的嘆息,“太殘忍了。”

“上兵伐謀,若有本事兵不血刃攻城略地,又何必非要大動幹戈血流千裏。”化身原知彼方的滅世凈土淡淡微笑,緩緩搖頭,“更何況說道殘忍,這不過是小兒科的開胃菜罷了。”

話音落,輔川英明猛然抽出腰後的千眼,陰柔甜膩的聲音揚起至少兩個八度的結果就是利刃針紮的刺耳尖銳:“到底是誰?!”

這一句話掐頭去尾沒頭沒腦實在聽的圍觀群眾雲裏霧裏不明所以,然而滅世凈土卻似乎早就料到輔川英明的問題,似笑非笑的揚起眉梢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是想問真央初見萬千人潮中的一眼鐘情,還是後來鬥室之內□□無邊後的冷眼旁觀,又或者月夜之下白道門前的坦言相欺?”——彈指剎那,輕描淡寫,所有的深情愛戀,所有的醉生夢死,所有看不得聽不得憶不得碰不得的刻骨銘心都成了這世間最荒謬的笑談,鋒利的寶劍,將靈魂中僅羽的純粹撕扯得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還只是微微皺眉的平子終於輕瞌雙眼側轉頭顱,然後在視野即將徹底歸於黑暗的一瞬間,強烈得幾乎可以撕碎空間的震蕩即使隔著一層防護依然清晰可辨。

“平子隊長……”相比起胸膛裏還跳躍著那麽一丟丟名為良心的物質的平子真子,更加接近某個正在將他人的情感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混蛋的藍大BOSS關註的重點果然與狀態欄中正漂浮著名為心酸的負面BUFF截然相反,推了推被結界外縱橫交錯五光十色的光線連鏡片邊緣的反光都分割的支離破碎的黑框眼鏡,“……這是怎麽回事,那些光線似乎是由某種文字串聯而成。”

平子懶洋洋的張開雙眼,單手按在面前的結界之上,金色的光芒自觸手所及的位置向著四面八方擴散,一個呼吸之間圍繞周身將觀戰者與對戰者分隔開來的結界化作了經緯縱橫綿密細致的金色絲線,無法辨識的莫名文字在眼前風馳而過在視網膜上殘留下一道道眼花繚亂的殘影:“一上來就放大招,輔川英明確實被松島零度那個家夥氣瘋了。”猛然提高了兩個八度沖半空中瞻之在左,忽焉在右,不知道采取了什麽移動方法躲避文符組成的鎖鏈的絞纏的滅世凈土,“餵,松島零度都是你這個家夥幹的好事,現在某人爆了怒槽開始發大招,再過一會兒我的結界都要被他給拆了!”

“原知彼方是出鞘的利劍,所有的能力都是為了取人性命,並沒有用於防禦的招數。”再一次出現在輔川英明的正後方,第一次徒手抓住直逼面門呼嘯而來的兩道長索,腳下驀然騰起一道黑色閃電拖曳出一線漆黑如墨的流光向著輔川英明的後腦電射而去,後者只是半轉頭顱,眉梢微擡,黑色的閃電在空中劃出一個銳利的折角,毫不猶豫的沖著主人的胸口一往無前。

“我討厭所有姓輔川的家夥,根本就是技能完美壓制的特權。”滅世凈土似乎早已料到攻擊的無功而返,雙手合十將掌心兩股不斷扭曲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光芒的文字合成一股又猛然扯開,銀色的光芒在張來的掌心陡然暴漲,將納入光輝的黑色閃電徹底湮滅。

“那是……陽光與……黑暗?”

“你看出來了?眼力不錯嘛,惣右介。”平子真子指尖之下金色的文字運行的速度陡然加快,將滅世凈土手中外溢的光芒盡數彈開,“松島零度到底是哪裏來的怪物,雖然無法像輔川英明那樣將規則從事物中抽出解離,卻似乎可以像原知彼方那樣把被抽離的規則進行改寫和還原。我還以為他的幻象模仿的僅僅只有表面而已。不過這樣的話……他應該也會那一招吧?”

“滅世凈土你給我滾出來!”輔川英明手中又一道淡藍的光束穿過墨綠的剪影洞穿了身後搖搖欲墜的高塔,紅發紫眸的男人連眼角都開始充血漲紅,眥目欲裂,“這樣不斷躲到更高維度的空間當縮頭烏龜算什麽本事!”

“看你控制規則的範圍,我知道你完全可以拆除次元之間的屏障。”滅世凈土頂著原知彼方的臉的腦袋從輔川英明的正上方冒了出來,眸光深湛,笑意淡然,“作為剛剛取回能力的輔川英明你算得上是非常有潛力,但是如果你僅僅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是絕對無法逼我拔刀的。”

“那麽……這一招又如何?”

當稠滑甜膩的華麗聲線在耳際震蕩起裊裊餘音,從字裏行間抑揚頓挫隱隱流轉的鎮定從容勝券在握平子本能的感受了源自生命本源岌岌可危的致命危險,然而還未等湧上咽喉震動聲帶的關西腔沖出唇齒,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已經先行一步在腦中耳畔回蕩盤旋。

一束瑩藍的光芒貫從頸椎與顱骨最脆弱的接縫間斜斜刺入,又從人體最堅硬的骨骼中間毫不留情的穿出,因為跨過生死之間暧昧分野的腳步太過倉促,原知彼方的臉上甚至還帶著那如夢似幻的溫柔笑靨!

“假的始終不過是假的,滅世凈土竟然妄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讓我陷入混亂。”輔川英明將前一刻還青筋迸現現在卻光潔如玉的手掌緩緩袖起,一步一步徐徐向平子真子的結界走來,色澤的艷麗的紫眸再度流轉起金屬冰冷堅硬的寒芒,姣美紅唇邊優柔的微笑殺機畢現。

他每走一步,周圍面目全非的景象就收縮還原一線,他一步一步緩緩走來,周圍光怪陸離的世界就隨著他振起落下的衣袂回歸那個熟悉無比的世界。如果原本光可鑒人的晶石地面不是變成了平滑如鏡的一整塊,如果身後通天徹地的白塔不是扭曲成了畢加索筆下的抽象畫,如果一節應該屬於和地面同一材質的晶石不是連著滅世凈土失去生命的身體大頭朝下從半空中栽下來,汩汩而流的鮮血混合著粘稠的灰白從額頭腦後的缺損中流出來在扭曲的身體下蜿蜒成一片無窮無盡的殷紅,那麽方才所看見的那個五彩繽紛光怪陸離的世界就可以更順理成章當成一個荒唐滑稽的夢境塞入記憶的粉碎機。

“真是天真啊,你和滅世凈土都太天真了。你說是不是?小真子。”被貴族養尊處優的生活包養的潔白無瑕潤如羊脂的修長手指輕輕抵上平子設置的無形結界,沿著結界的邊緣滑動的手掌遠遠看去就像一次又一次在眼角眉梢柔情萬千的流連。

平子淺灰的眼眸倒映著溫柔綺艷的笑容越趨炙盛的殺機,滿不在乎的關西腔輕佻油滑的依然如故,上揚的語調不徐不疾的拖曳出滑稽的尾音:“勞資我的腦袋就在脖子上放著,有本事就伸爪子來拿吧。不過……”

“不過?”並指如刀高舉過肩的輔川英明饒有興趣的挑起左側的眉梢,紫金的眼眸因為唇邊涼薄卻華美的弧度流光溢彩。

平子擡起左手挑起拇指一指身旁的五番隊長:“殺了我之後,殺他的時候記得走遠點。我可不想死後還被猜測這個家夥有一腿,大老遠從現世跑到屍魂界來殉情。”

輔川英明低聲輕笑,低沈柔軟的喉音韌性十足,羽毛一般似有若無的搔過最敏感的心尖:“我怎麽舍得?小真子,我怎麽舍得你去跟別人殉情?”

平子直接被輔川英明眼底唇邊暧昧的神情詭艷的呢喃刺激的打了一個精神抖擻的冷戰,摸了摸脖子邊上集體仰臥起坐的雞皮疙瘩,忍不住撇開嘴角一臉狐疑的齜牙咧嘴:“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輔川英明卻只是隔著結界給了平子一個溫柔甜蜜深情款款的微笑,其肉麻指數直接刺激的在這方面向來沒有什麽耐受性的平子差一點學吾王陛下一撮呆毛迎風指天屹立不倒,紫金色的眼眸游上褐發棕眸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笑臉的瞬間,暴漲的殺氣隨著潔白如玉的指尖裹挾著萬鈞雷霆直插結界之後蜷曲額發之下自然舒展的眉目之間。

叮——

金鐵交鳴的清越中激烈碰撞的靈壓飛濺成夏日祭最絢麗的煙花,散發著淡金色的半球在間不容發的瞬間橫亙在鋒利如刀的手指與一觸即潰的脆弱結界之間。

輔川英明猛然轉首,就看見三十步外,悠然佇立的身影。平凡的五官,溫柔的眉眼,海市蜃樓迷離虛幻的笑顏組合成黑發碧眸的男子令人一見難忘的風采,而此時此刻,有著比黑夜更深邃幽暗的墨綠眼眸的男子正緩緩放下按在唇間的手指,舉止優雅卻風情無限的沖平子真子……拋了個……飛吻?!

“無堅之盾。原知彼方唯一擅長的防禦結界,在主人死亡之前百分之百免疫來自內外的所有攻擊。是世間最堅固的盾牌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囚籠。”滅世凈土再接再厲沖平子拋了個與全盛時期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蠢蠢欲動的荷爾蒙的輔川英明肉麻得不相上下的媚眼,笑容卻一本正經的無辜又純潔,“因為發動的姿態實在是……嗯,很特別,所以我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才逼得原知彼方在我面前用出了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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