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暌違百年的重逢

關燈
深夜,虛夜宮,會議室

“烏爾奇奧拉,虛夜宮……”雙手交疊放在翹起的膝頭,身披絕不應該出現在虛圈的隊長羽織的褐發死神流暢的話語微微一頓,擡起修長的手指碰了碰高挺鼻梁上黑框眼鏡的邊緣,“不是說對這次的會議沒興趣嗎?銀。”

“哎~呀~,又被發現了,真不愧是藍染隊長吶~”輕佻油滑的關西腔從會議室入口的黑暗中幽幽傳來,未幾關西腔的主人由甬道深處仿佛無有邊際的黑暗中緩緩浮現,最先顯露在會議室投影設備的微光中的是銀中泛紫的柔軟發梢,緊接著是膚色蒼白笑容詭異令人一見難忘的三道彎,雙手習慣性的袖在死霸裝中,站沒站相的倚靠在入口與墻壁暧昧銜接的界限也暧昧的佇立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線的銀發狐貍深深勾起嘴角,“我明明用了曲光遮蔽了身形,也記得消除零壓的痕跡,可是似乎每一次都逃不過藍染隊長的感覺。”

“呵,這種時候你不在自己的寢宮休息,卻跑來打斷我的會議,應該不是專程玩捉迷藏的吧?”虛夜宮的主人發出一聲低沈柔和的輕笑,溫柔悅耳的聲線似乎並不介意心腹愛將突如其來的打攪。

端坐在高背椅中的身影,從市丸銀的角度只能看到翻覆在羽織一角若隱若現的白綠和死霸裝少許的下擺,但是憑借百年來朝夕相處的熟悉,銀毛的狐貍已經從那不動聲色的優雅聲線吸嗅到惡意散發的危險,又是這樣……市丸銀不動聲色的繃緊嘴角吊詭的線條,拼命壓抑因為這從容篤定輕描淡寫的話語之後居高臨下俯瞰蒼生的傲慢沸騰勃然的殺意。

即使耗費百年時間,市丸銀也不曾真正踏足藍染的世界,他教授他戰鬥的技巧,傳授他斬魄刀卍解的訣竅,指導他如何處理繁瑣的文件,偶爾也指點他如何為人處世從他人的話語神態去剖析捕捉一個人的意志靈魂,就算抱持著滿腔殷紅如血的殺意而來,市丸銀也不得不承認藍染在他由孩童成長為青年,從稚嫩走向成熟最為關鍵的百年幾乎扮演了所有最重要的角色,父親、兄長、導師、甚至是相互陪伴依偎著度過漫漫長夜寂寞光陰的夥伴,但是就算市丸銀用百年時光一步一步從聰慧穎悟的弟子,有趣好用的工具,優秀能幹的下屬攀登上藍染右後方那個代表著親近倚重的副官的位置,市丸銀卻從來不曾獲得過藍染真心的信賴。自從市丸銀完全掌握了卍解,藍染再也不曾出言指正市丸銀的戰鬥技巧,無論市丸銀如何試探那個男人的底線,得到的永遠都只是無關痛癢避重就輕的敷衍,那個男人的思緒在鏡片冰冷的反光中永遠晦暗不明,那個男人的情感在溫柔凜冽的笑意中永遠暧昧不明。任憑市丸銀用盡手段也只能在某條無形的天塹鴻溝之前止步不前,只因為在更久遠的時光中有一個金發粲然神采飛揚的男人踏著雲端之上崎嶇坎坷的路途走到了煙雲繚繞的彼端,從此孤獨又驕傲的王者就只允許那個瀟灑孑然的身影穿行巍峨緊閉的城門。

既然連了解都做不到,又何談獲取信任,既然連王者那涼薄又脆弱的信任都無法取得,又如何能夠知曉那把擁有著近乎作弊的能力的斬魄刀的弱點?

瞇成一線的眼底有似有若無的陰霾漸漸擴散,市丸銀知曉此時此刻這種連自己都無法自控的焦躁必然已經被端坐椅中的藍染所察覺,然而藍染只是繼續以一個上位者最完美無缺的姿態更進一步強調他的意願,低沈悅耳的音色,優雅而冷漠,溫柔卻無情:“給我你的理由,銀。”

市丸銀嘗試著放松死霸裝下過分緊繃的肌肉,無論如何在藍染面前表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真實的情緒都是極端危險而不智的選擇,如果因為情緒無法自控這種對於一個常年臥底的雙面間諜而言極端業餘的搞笑理由適得其反引起藍染的警覺就更加劃不來。所以,在一段雖然稍顯冗長但是並沒有達到藍染忍耐的極限的沈默後,市丸銀才勾起狐貍一樣狡詐詭異的笑臉,拖長了關西腔輕薄綿長的尾音:“我剛才在監控室看到了很有趣的事情,才跑來打攪藍染隊長的會議吶。”

“連你都覺得有趣的事情嗎?”藍染端起面前純白的馬克杯,湊到唇邊,漫不經心的低聲吐出另一個名字,“要。”

一直安靜的待在角落中存在感微薄到融化在背景板中的虛夜宮總括官利落的拉下身旁的開關,橫貫整個會議室的長桌中心立即自下而上升起一片由淺綠光線鋪陳織就的光屏,隨著接踵而來的扳動開關的機括聲,畫面迅速切換到監控室此刻正在顯示的畫面,虛夜宮龐大的建築群落的各個角落在平均分割的屏幕中纖毫畢現。

市丸銀上前幾步,站在扶手的右側,開始從監控室龐大的數據庫中調取所需的影像資料,很快從名為空座町的文件夾打開由現世傳來最新的監控。

占據整個屏幕的影像左下角現世著正是現世的晚上九點四十三分,與現在虛圈的接近淩晨相差整整三小時,不過藍染從顯示的畫面判斷出這是十九年前安裝在空座町黑崎宅後巷的十七號監測點,當時由於還沒有能夠完美解決虛圈與現世之間狂亂的拘流帶來的時間偏差的有效手段,所以在影像傳輸中有大概兩個小時的延遲。這套過時的監控網絡已經從針對現世的偵查中被淘汰,缺乏保養維護的設備傳輸而來的畫面動蕩而模糊,不時滑過跳動的畫面的雪花斑點更讓這段視頻充滿了正在欣賞年代久遠的老電影的懷舊氣氛。

黑崎宅後的暗巷人跡罕至陰暗狹窄,接近十點的時間更是讓這個本就缺乏人氣的角落變成了被人遺忘在繁華城市的一隅與世隔絕的孤地,十七號監測點傳來的畫面上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在屏幕的左上角有氣無力的搖曳,由於一小時前現世剛剛下過一場小雨,泥濘路面反射的朦朧水光讓整個屏幕浸潤在一種水汽氤氳的昏暗,即使經過優化以在座諸位瓦史托德敏銳的視線除了路燈之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斑其他地方也只能辨認出若隱若現的輪廓。

三分鐘近乎靜止的畫面讓與會的大虛開始躁動不安,唯有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褐發死神不動聲色的細品著溫熱的紅茶在舌尖味蕾擴散彌漫的馥郁芳醇。

三分三十秒,視頻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之為異常的狀態,從環繞整個會場的360度立體聲音響中傳來一聲夾雜在細微的電流音中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的水響。

水聲以一種獨特而規律的韻律在現世清冷寂然的夜晚中越來越響,已經可以分辨出是柔韌的橡膠鞋底踩踏上濕滑的路面相互摩擦制造的足音。

市丸銀不動聲色的微微張開瞇成一線的眼簾,狹長猩紅的一線倒映出笨重的黑框眼鏡之後褐發棕眸的死神波瀾不驚的沈靜容顏,淺棕的眼眸浸淫在一片耀眼的反光中模糊不清,但是石椅之前長桌之上比任何時刻都更靠近長桌邊緣的馬克杯卻昭示了某些微妙而覆雜的情緒變遷。誇張上揚的唇角像是在挑戰人體生理的極限傾斜出更加詭秘的角度,關西腔蛇一般柔軟的游走在驀然沈寂的空間:“呀嘞呀嘞,本來是想給藍染隊長一個驚喜的,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藍染隊長依然能僅僅憑借足音就把他認出來。”

過於露骨的敵意,針鋒相對的挑釁,關西腔中赤|裸無遮的惡意響徹會議室中每一個擁有聽覺的智慧生物的耳鼓,一片狐疑探究好奇淡漠的視線中,端坐上位的藍染卻沒有分給他的副官半個側目的眼神,他只是專註的凝視著朦朧模糊的畫面最下端搖曳晃動的剪影。

那是一個背影,纖瘦修長,脊背微微佝僂彎曲,雙手習慣性的插在褲子兩側的口袋中,正以一種閑庭信步的悠然姿態緩緩步入路燈點亮的範圍內。由上至下的光線首先映亮了深棕色的貝雷帽金黃燦爛的齊頜短發在頸後修剪成整齊的直線,整齊挺括的白色襯衫修飾出肩頸慵懶散漫的傾斜,藍黑斜紋的真絲領帶隨著前進的步伐在燈光下流動著柔和的光暈,左手的袖口被隨性的解開彎起露出鑲嵌著暗藍碎鉆表盤的黑色護腕,以及一小節白皙纖細的小臂,腕間瑩瑩爍爍的閃光與腰間推測搖曳的金屬鏈在灰藍的底色上搖曳出一種懾人心魄的愜意悠閑,貼體剪裁的休閑西褲勾勒出勁瘦流暢的腰線與修長筆直的雙腿,行雲流水的步伐駐足的瞬間,熟悉又陌生的剪影完整的顯示在居高臨下的鏡頭之前。

然後,他舉手,回眸,昂首,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容顏從緩緩掀開的貝雷帽投落的陰影之中顯露出來,整齊筆直微微遮住細長眉梢的金黃劉海,高挺筆直有著淩厲優美的弧度與精致單薄的鼻翼的鼻管,淺灰的瞳仁被低垂的眼瞼遮掩成慵懶狹長的形狀,潔白整齊的牙齒在高高揚起的誇張而戲謔的笑容中熠熠生輝。他的視線準確的落在藏匿的黑暗之中的鏡頭之上,就像自久遠的時光與無邊的黑暗中覆蘇的大型貓科動物註視著中意的獵物,是足以在一瞬間點燃冰冷的血液和清冷的夜晚的優雅凜冽與致命危險。揚眉,謔笑,漫不經心卻又一字一頓將每一個音節安置在冰冷的空氣之間,關西腔的尾音柔和帶著暌違已久的平子真子式的輕盈跳脫狎昵歡悅:“好久不見,惣右介。”

話音落下的瞬間,再度扣下貝雷帽的男人毫不猶豫的邁開細長的雙腿,以與來時一般無二的從容步履不徐不疾的跨入畫面盡頭無法觸及的黑暗。

韻律獨特的跫音在耳側漸行漸遠,寂靜無聲的會議室陷入了一場冗長壓抑的寂然,藍染曲臂支肘,修長的手指沿著下顎棱角分明卻不是圓融的輪廓撐起溫文俊逸的側臉,良久虛圈的主人才緩緩開口輕聲呢喃:“真算是……正式的挑戰?”——以一種無可置疑的愉悅欣然。

果然……很有趣呢,這樣的重逢,平子隊長。

既然你已經察覺到了我的意圖,那麽我就在靜靈庭中恭候大駕,期待著你的到來。

市丸銀從完全喪失了開會OR布置任務的興趣,一言不發的甩下滿屋子奇形怪狀的手下的虛圈之主翻滾的羽織之上收回饒有興致的視線,裂開嘴角對宣布散會的東仙要抱怨:“哎呀呀,看起來平子隊長的再度出現真的讓藍染隊長很高興,竟然都沒有追究我擾亂會場的責任吶~~~”

換來沈默寡言的總括官一本正經的回應:“平子真子……藍染大人太過在意他了。”

正因為太過在意才會成為弱點吶~東仙。永遠看不出真實情緒的三道彎流瀉出一抹妖艷如血的猩紅,轉瞬即逝,市丸狐貍揮了揮寬大的袖口權當道別,同樣羽織烈烈的消失在空曠悠長的回廊轉折的黑暗。

——————————————————————————————————————————

“扁平足的平,加上小野妹子的子,真性|包|皮的真,再加上辣味明太子的子……”講臺旁連躬都舉得慵懶散漫奇形怪狀的金發少年直起身體,揚起特點鮮明過目難忘的大大笑臉^皿^,“——所以是平子真子,請多指教!”——一護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