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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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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前輩你的……”

“啊,納尼?”平子下意識的側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將整張面龐一分為二的骨質面具邊緣劃過蒼白到刺目的反光。

“……虛化……你……你只和我說你會拼盡全力拖延時間……沒說過是要拼命啊!平子前輩!”

平子按著一側的後頸,揚起面具外僅剩的細長眉梢,跳脫飛揚的關西腔若無其事的挑起圓滑的尾音:“有區別嗎?小喜助。”

“……”黑色的鬥篷中傳來一片沈默的死寂,平子擡起一只手臂跟隨後趕來的大鬼道長打招呼,“喲,沒想到小喜助還真能幹,竟然帶了援軍來,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扶住後頸的手掌沿著肩頸脊背瘦削的線條最終按上掩藏在重重布料纖細的小腰,平子扶著屈起的膝蓋直起身體:“本來當我下了這個決定,我就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不過和預計的情況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我大概可能也許應該是……死不了了。這還真是令人深感遺憾啊,你說是嗎?惣右介。”

“虛張聲勢是沒有必要的,平子隊長。”五番隊的副隊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讓冰冷的反光爬上儒雅溫文的微笑,“您可以放心,我是不會令您感到孤單的,任何時候。”

平子咧開一側嘴角,眨了眨半邊眼睛:“惣右介,你是認真的嗎?”

五番隊人畜無害老好人笑得越發深情款款溫柔入骨:“我對您一直都很認真。”

然後下一秒,平子猛然擡起左手扒下包裹住整個左側臉頰的半張面具,懸浮在掌心之中的蒼白骨骼在靈子崩散獨有的絢爛而綺麗的流光中自下而上漸漸消散,與此同時所有代表虛化的癥狀也在面具消失的一剎那一齊消失無蹤。

所有夜深人靜不睡覺圍觀午夜小劇場的圍觀群眾除藍大BOSS之外唯二最為清楚這意味什麽的技術人員浦原隊長原本按在鬥篷邊緣的手微微一顫:“你是什麽時候辦到的?平子前輩。”

“啊~就在剛才。”平子拍了拍空空如也的手掌心,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面具的完整版從並起的兩指後毫無征兆的升起來轉圈圈,“我突然發現自己原來和惣右介一樣是個魔術師。”

平子反手合掌攥拳,原本在指尖上轉啊轉的面具再度悄無聲息的消失的屈起的指尖,關西腔拖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閑:“現在場上情況三比三,有些話我終於可以放心大膽的說出來了。知道我是從哪裏趕來的嗎?惣右介。”

“您來得比我預料的要快,而且沒有像浦原隊長這樣隱藏行蹤。”即使出現了意料之外,足以打亂全盤計劃的變故,BLAECH世界未來最出彩的反派BOSS依然從容不迫風度翩翩,“平子隊長您是從流魂街直接趕過來的。”

“哦呀,連句“我沒猜錯”都不說,惣右介你今天晚上果然特別自信吶~~”平子聳聳肩胛,將雙手再度抄進戰鬥之後狼狽不堪的隊長羽織,“不過你說的沒錯,我是從南流魂街直接趕過來的。我聽說南流魂街第四區似乎有個什麽挺了不得的秘密,惣右介你知道嗎?”

話音落,一直氣定神閑悠然自得,輕松自如的仿佛泰山崩於前也能淡定微笑面部改色的藍染副隊長終於真正意義上的微微色變,沈吟良久緩緩開口:“我很佩服平子隊長竟然能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到這種地步,但是……”

“經過七次包括靈壓體紋36位密碼在內的認證,以及特別加密的文件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成為破譯之後的呈堂證供的是吧?”平子從袖中摸出精致小巧的移動硬盤,舉至眼前,隨意的抖了抖手腕晃啊晃,“憑我們的關系,你覺得你的什麽體征我會弄不到?36位的密碼背起來有點長,那麽我們來說一說加密的事情吧。大靈書回廊地下53層入口右轉第三個書架第七層第二本書的目錄是必備道具之一,那本重的要死的《時間弘論》包上一層軟布當枕頭正合適。惣右介最近披星戴月夜不歸宿,即沒時間遨游知識的海洋享受閱讀的樂趣,當然更不會發現那塊板磚在我的腦袋下面墊了一個星期的事實吧?”

平子懶洋洋的擡起眼瞼,灰眼珠慵懶的將褐發棕眸的青年從頭掃到腳:“看你的表情,你已經猜到我手裏的東西是什麽了,對它的真偽也有了自己的判斷了。那麽可以開始了吧?惣右介。”

一陣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沈默後,藍染擡手摘下鼻梁上沈重的黑框眼鏡,層次分明略顯淩亂的劉海下曾經溫柔體貼的柔軟笑意漸漸顯露出淩厲的鋒芒:“……你贏了,平子隊長。”

“說這種話,你是在諷刺我吧?惣右介。”平子頤指氣使的大手一揮,十二番隊的一隊之長自發自動的開始檢查傷員打掃戰場,金發的男人幾乎勾到耳垂的嘴角慢慢彎成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銳利形狀,“無法把你送進無間地獄我就已經失敗了。”

已經和大鬼道長確定了搬運傷員的流程的浦原喜助掀開低垂的帽檐,望向金發隊長佝僂的一如既往的金色背影:“平子前輩,我們老地方見。你一切小心。”

“哎?見面的地方還是換成夜一那裏吧。”平子轉過頭看向因為空間轉移的鬼道開始發動,漸漸模糊的黑色身影,“有件事,我和桐生都沒跟你說過,那個地方一直都處在輔川英明的監控之下。”

橫七豎八與屍體只有一線之隔的重傷號兼虛化中毒病入膏肓末期患者猶如投射在空間中的三維立體影像在空氣中跳動了一下,就失去了蹤影。平子幹凈利落的將手中的移動硬盤丟向藍染,毫不遲疑的瀟灑轉身。

“請等一等,平子隊長。”身後傳來五番隊副隊長低沈柔和的呼喚聲,話音未落平子負在身後的雙手,纖長白皙的指尖已經有狂亂躁動的靈壓倏然凝聚,猩紅的靈光在指尖吞吐不定,躍躍欲試的靈壓仿佛下一刻就會沖破主人意志的束縛沖天而起劃破屍魂界淒迷的夜色。

“你是打算讓整個靜靈庭的人看完我的煙花表演,再順道見識一下五番隊藍染副隊長大變活人的把戲嗎?惣右介。”

“我只是很好奇,如果沒有出現這樣的意外,現在的你會怎麽辦?”

“沒有怎麽辦。惣右介。”即使在即將離開的時候,五番隊的隊長依然以這樣親昵的方式稱呼他的副隊長,一如平常,“在原本的計劃中,我從沒想過能活著離開。”

“您真的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平子隊長。”

“你才是個可怕的家夥呢,惣右介。”金發的隊長再度邁開細長的雙腿,帶著一身飛揚流曳的金黃不徐不疾的步入月色無法觸及的黑暗,漸行漸遠的關西腔油滑輕佻得一如既往,“恭喜你即將榮升五番隊隊長,惣右介。我走之後別忘了替我給院子裏的馬醉木澆澆水,還有替我多謝輔川英明的通風報信。”

交錯縱橫的枝椏間濃墨重彩的陰影吞沒了招展旌旗潔白如雪的最後一角,那個羽織獵獵神采飛揚的身影也徹底從視網膜上退居記憶的一角,而那個在他的際遇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記的男人一如相逢之初的雲淡風輕不著痕跡的走出了他的生命,由始至終不曾回首,不可挽留。

即便是最後一刻,這個男人都從容不迫無懈可擊不曾流露出哪怕一個剎那的狼狽。

他不曾痛惜於同伴的不幸,不曾憤怒於情人的背叛,不曾哀毀於自己的疏忽,只是在得知了所有的一切之後,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苦心孤詣策劃經年甚至可以說是唾手可得的勝利,賭上自己的前途地位信念榮耀乃至身家性命,賭上一切的一切只為了一場十死無生前程未蔔的救援。

不過一夜之差,勝負互易,成敗逆轉,這本該是意料之中的結局,可真正呈現在眼前的時候,發現自己曾經距離名為失敗的懸崖邊緣如此之近,千鈞一發命懸一線,又令人無論如何不可置信。

所以,以無意算有心,這一次你真的贏了,平子隊長。

藍染沈默的註視著平子離去的方向,目光幽邃而神態沈靜,緩緩捏碎指尖的移動硬盤。藍染垂首將笨重的黑框眼鏡的再度安置在高挺的鼻梁之上:“還未離開,已經想念。想必輔川先生應該和我有著相同的心情。”

自藍染身後的陰影之中緩緩步出的輔川英明折扇輕搖,一派風流:“當然,剛剛才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呢,只要想一想沒有了小真子的屍魂界是多麽寡淡無味,我就無法不思念小真子的音容笑貌。”

“平子隊長的謝意閣下已經知曉,無須我再多此一舉。所以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要跟您請教。”

“我大概猜到惣右介想問的是什麽了,實在抱歉,關於那個問題,我只能說無可奉告。”輔川英明微微一笑,“所以還是換一個我能回答你的問題吧,藍染君。”

似乎早就料到了輔川英明的拒絕,藍染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提出另外一個問題:“那麽,能告訴我,如果平子隊長選擇將破譯的文件交給中央四十六室,您會怎麽做?”

“感謝小真子的手下留情吧,藍染君。”輔川英明以扇掩口,如畫眉目風情萬種,瀲灩秋波水色空濛,低沈柔婉的音色自自然然的流露出無鑄深情,“我自然是落井下石雪中送冰,務求令你命喪雙亟永不超生。”

“輔川先生果然是如我所想的男人。”藍染低聲輕嘆,似是感慨又如讚嘆,“那麽,就祝我們繼續合作愉快。”

“咦?我們不是一直合作愉快嗎?惣右介。”

“是的,我們會一直合作愉快,輔川先生。”

“我不是說過不要叫得這麽見外嗎?惣右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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