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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字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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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湧而出的漿液掩蓋住半個肆無忌憚的笑容,塗滿瘦削的肩頭。

藍染臉上巋然不動的笑容終於變成了緊鎖的眉頭:“平子隊長,你知道虛化對於你而言意味著什麽吧?”

淺灰色的瞳孔有空洞的茫然一掠而過,忍耐著顱腔深處逐步沸騰的暈眩感的金發男人嗓音黯啞的輕聲低笑:“當然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隊長虛化的結果也就和他們一樣,如果是我……十條命也有死無生。但是,這也恰好證明了一點不是嗎?”平子握住逆撫的左手再度穩如磐石,無可動搖,“你並沒有治愈虛化的方法,惣右介。”

平靜溫和的話語落下,巧妙掩藏的謊言拆穿。就像他們從開始相遇的那天一樣,所有的欺騙隱瞞愛慕背叛從一開始就無所遁形,而那個男人在最初的最初就將一切看在眼裏卻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緘默不是無知,沈靜不是懦弱,只是利劍出鞘必飲敵酋頸中鮮血,長風鳴鏑誓取將軍項上人頭,謊言只需要在被拆穿的時候拆穿,如此而已。

“平子隊長不會因為……”

“誰會為了這種用腳趾頭都想得到的事情拿命去賭啊,我今天犯得傻已經夠多了。”平子按住左臉上漸漸成型的面具,瞬步向前目標直指三人組中手腕受傷無法握劍的最弱一環——東仙要。

“射殺他,神槍。”像是早已料到平子進攻的目標,藍染另一側的市丸包子抽刀始解,銀色的刀鋒猶如毒蛇伸縮自如的毒牙破空而去,目標直指仰躺地面再度昏迷的日世裏,同樣是一步目的明確的圍魏救趙。

平子回身救援的瞬步姿態行雲流水從容不迫,與其說是倉促變相不如說是蒼鷹搏兔蓄勢待發,脫手而出流星趕月的長刀飛馳而來,直取心臟的刀尖殺氣縱橫。

鐺——

千鈞一發的瞬間,市丸狐貍擡起刀柄撥開已然劃開死霸裝衣襟的長刀,神槍筆直延伸的刀鋒也因為主人的動作在貫穿預定目標的血肉之軀前先行一步深深紮入松軟的泥土。

不知何時再度纏繞上金色繩索的逆撫在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光,擦著市丸狐貍的耳尖飛向從半空中冉冉落下的金發男子的手中:“喲~果然,就算實力暫時提高了,但是要以一敵三還是有點勉強啊。不過……”叉開雙腿不丁不八的站在屍橫遍野的事發現場之前,雖然作者君極力想讚美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恢宏,但是那個彎腰駝背偏肩膀活似流魂街五十區後吊兒郎當混吃等死的地痞流氓的無賴德行根本就是在給勇士這個崇高而美好的職稱抹黑,金發的隊長沖自己的副隊長笑得挑釁,“惣右介不想和我最後打一場嗎?”

“藍染大人……”忠心護主的東仙忠犬上前一步,左手握劍,“請將平子真子……”

藍染輕輕擡起右手,阻止了東仙要的請纓的同時,深沈晦暗的視線卻落在市丸小狐貍笑瞇瞇的三道彎,聲音輕柔而語速舒緩:“這是我和平子隊長之間的事,要。”

藍染向前踏出的步伐毫不遲疑,抽刀出鞘的動作更是幹凈利落瀟灑漂亮得可以收錄《裝逼是怎麽煉成的》成為後世瞻仰的經典範例。月色下,他望向平子的淺棕瞳孔前所未有的溫柔,低沈醇厚的音色深情款款到空前絕後:“如果死亡無法避免,那麽就由我親手了結你的性命,平子隊長。”

“真巧,去掉前半句,我也是這麽想的,惣右介。”半張面容已經被紋路清晰的骨質面具掩埋的平子咧開嘴角,上挑的弧度像彎曲的匕首毫不留戀的割裂前塵過往。

然後,刀劍交接,金鐵鳴響,五番隊曾經親密無間的正副隊長終於在這個夜晚刀劍相向,淒迷月色,婆娑樹影,誰的前塵過往將被埋葬又是誰的靜默無言終會遺忘?

兵刃相交,連綿不絕的是龍吟清越,拳□□擊,斷續傳來的是肢體碰觸的悶響。

平子揮刀必留餘力,格擋之時尤其小心突然變向;藍染交鍔必有後招,對拼之際格外註意貼身鬼道。

平子白打不循常理,近身之後尤其小心各種歪招;藍染瞬步迅疾靈巧,纏鬥之中格外註意偷背補刀。

近百年的朝夕相對,千萬次的明暗交鋒,他們是最陌生的正副隊長,因為誰也不曾完全獲知對方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真相;數十載的相濡以沫,無數次的試探窺測,他們是最熟稔的正副隊長,因為哪怕是眉梢眼角最細微的神色變化都逃不出對方時刻註視著彼此的眼眸。

“這種架打起來真沒意思。”一刀劈開藍染斜揮而來的刀鋒,平子反手砍向藍染腰際的一刀毫無懸念的被恭候大駕的鏡花水月推離目標,“我們兩個在訓練場裏乒乒乓乓打了這麽多年,沒想到要分生死的時候竟然打得比訓練場裏還沒創意。”

藍染中規中矩的擡起右腿給了平子一腳,毫無懸念的果斷踹空,平子那個滾刀肉貼著藍染的右腿幾步滾到身後,反手揚腕,一節光可鑒人的刀身閃著凍徹心扉的寒光直逼藍染後腦,腕間一震,刀光一頓,平子側首循著清脆悅耳的碰撞聲望去,就看見反腕背身緊貼脊背的鏡花水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主人的指使下第三者插足接下了逆撫熱情奔放最重要的是要人老命的親吻:“彼此彼此,您今天似乎也突然靈感枯竭,不像平常那樣妙手疊出。”

在過於狹窄的方寸之地不約而同的旋身相對的兩人,再度不約而同的放棄了需要空間發揮的斬術,拳腳齊出膝肘並用,電光石火兔起鶻落,咫尺之間騰挪輾轉的兩道身影逐步上揚的靈壓以最純粹而直接的方式短兵相接糾纏不清,在一次又一次連綿不絕的對撞中四散飛濺,映亮了彼此眼中森然冷漠的面容,靈壓爆裂的瞬間珠走玉盤的聲響悠遠綿長,敲碎了深夜密林中原本的寂靜。

“呀嘞呀嘞,不愧是平子隊長桑~竟然可以和藍染副隊長對打這麽久都不落下風。”銀毛的小狐貍抱著懷中的迷你西瓜刀望著已經從地上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到樹上,疏忽來去糾纏不清的黑白剪影,裂開嘴角笑得格外不懷好意,“但是,不知道兩位是怎麽想的,似乎都有所保留吶。明明有很多次殺掉對方的機會,卻都在關鍵時刻莫名其妙的手下留情。”

“平子真子遲早會因為虛化魂魄消散,藍染大人沒必要和他拼到兩敗俱傷。”

“啊啦,這樣不是更奇怪了嗎?”三道彎中最大的一道彎因為某個難解的問題不自覺的拉成一條肅穆的直線,“平子隊長已經無法生還,為什麽他表現的卻好像比藍染副隊長還怕受傷?”

在縱橫的枝椏間瞬步來去你追我逐的身影再一次回到最初交戰的上空,架肘提膝,壓腕沖拳,你鎖著我的拳頭我抓住你的膝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兩個人又一次陷入了無解的對峙狀態。平子被越是紋理清晰就越顯得品味古怪的面具一分為二的面容略過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下一刻空閑的右手溫柔無比的抵上藍染帶著臂章的左臂,猩紅的靈壓在掌心緩緩匯聚壓縮,灼熱爆裂的靈力慢慢凝聚成虛圈居民獨有的陰冷狂躁。

凝成一束的靈壓擦著死霸裝寬松的衣袖洞穿了數道橫飛的枝葉,也割斷了代表五番隊副隊長身份的臂章雪白的系帶。

“吶~”溫熱的吐息猶如靈巧的舌尖舔舐上藍染掩映在鬢發之後柔軟的耳垂,熟悉的關西腔帶著熟悉的戲謔不徐不疾的震動甬道深處單薄的耳鼓,“煙花好看嗎?惣右介。”

馬醉木花朵低垂的羞澀剪影在飄揚的雪白束帶後若隱若現,翻滾墜落的小小木片無助的匍匐在松軟豐厚的落葉之間。那曾經是某個不靠譜的金發隊長在一個烈日當空的下午玩笑般丟到他胸前的臂章,而如今也是同一個人以一種同樣嬉笑的姿態漫不經心的從他的臂彎上奪走了承載了所有際遇的臂章。

半空中交錯的身影緊隨著下落的臂章從天而降,平子一掌拍在藍染肩頭,借著掌心傳來的反作用力拉開距離翻身落地,金黃長發在瘦削的身影後逶迤成一天一地絢爛的天光,羽織飛揚的男人側首望向身旁幢幢樹影的深處,關西腔上挑得油腔又滑調:“呀嘞呀嘞,你這個連救人都會遲到的家夥終於給我趕到了啊,小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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