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驚人的真相終於撕裂了虛妄的溫柔，但是藍染並沒有像任何得知這個荒謬無比比傳奇更像傳奇的人一樣帶著本能的否定意味低呼出“怎麽會？”，而是在動蕩的瞳孔收斂了所有一剎那外漏的情緒之後，彎起嘴角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不可能。它確實具備打破規則之間無形壁障的能力，但是起死回生已經不是打破那麽簡單的事情了，那是從根本上對規則的否定以及逆轉。”

“我也知道起死回生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所以我才說它還不完整，因為它做不到。”輔川英明薄艷的紅唇牽起一抹充滿了以你暧昧的暗示的薄笑，紫金瞳孔掠起的金屬光澤則讓這抹冶艷的笑意多出令人膽寒涼薄冷酷的味道，“事情才剛剛開始，現在就下結論一切還為時過早。藍染君。”

藍染優雅的擡手示意，作出一個洗耳恭聽的動作：“很抱歉打斷輔川閣下，請繼續不吝賜教。”

“都說過了，不要這麽客氣嘛。惣右介~”似乎是拿藍染擺明車馬的嚴防死守毫無辦法，輔川英明無趣的聳了聳左側的肩膀，繼續中斷的話語，“那位異人與其說是登門造訪，不如說是明火執仗突然闖到輔川府上。然後……他就用那個東西救活了已經死去的我。”

“這就是整個經過？”藍染在輔川英明充滿了到此為止的長久停頓中徐徐開口。——潛臺詞可以通俗的翻譯成“你在耍我？”

就像是已經料到藍染對如此簡略的說明會有所不滿，輔川英明輕聲低笑不徐不疾的說道：“如果是救治我的過程確實就是這樣乏味而簡略，輔川家族的葬儀，死去的人要在指定的房間中停棺七日，這期間不得有任何人進入房間。所以，我既不可能以死人的身份知曉救治的過程，也不可能從他人的敘述中得知整個經過。但是，我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留這位異人在輔川府中常住。”

藍染不著痕跡的挺直脊背，很顯然經過層層遞進的冗長鋪墊，輔川英明終於說到了真正的高|潮。

陰柔綺艷的聲線在夏夜清涼潮潤的空氣中穿行，每一個音節後似有還無的柔滑顫音描繪出一幅塵封過往的奇詭畫卷：“那位異人……是我生平僅見第一流的精彩人物，無論姿容舉止亦或者談吐見識均無可挑剔。他告訴我他正在旅行，為了尋找一個問題的答案，而他在我身上見到了通向答案的道路。那個時候，我的年紀還小，於是我拿出孩子黏人的辦法纏著問他能讓他也無法解答的問題到底是什麽，最後，他被我纏的太緊，無可奈何的答應了我的要求，卻也提出一個要求作為交換——完成我的要求之後，允許他立即離開。”

“你真的會放他離開？”藍染低笑一聲，低沈醇厚的音色替聲帶中震顫而出的每一個詞語塗抹上揮之不去的性感還有致人死命的危險。

輔川英明唇邊浮起一層默契的淺笑，纖長的食指無意識的攪動鬢邊的發絲，像一只血統高貴的波斯貓慵懶而嫵媚的瞇起眼睛，靈巧的柔軟誘惑的舔過唇角：“於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了那個完整的東西，並且馬上就明白了這東西能做到怎樣驚人的事情。那個人如果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傑出的天才，就一定最瘋狂的瘋子。這樣的人我怎麽能讓他從我手中溜走？還帶著這樣奇妙而危險的東西？”

“所以，……”第一個詞脫口而出的瞬間，藍染毫無征兆的陷入一片沈靜，短暫的仿佛是要從反派BOSS，還是文藝青年範的反派BOSS充滿了詩情畫意的詞匯庫檢索出一個合適措辭的停頓之後，藍染唇邊溫潤的笑容驀然凸顯出銳利逼人的棱角，“你殺了他？”

“呵呵……”藍染的話似乎勾起了什麽美妙而暢快的回憶，輔川英明從胸腔深處泛溢出一陣低迷詭譎的輕笑，宛如游動在空氣中的蛛絲柔韌粘膩的附著在聽覺神經的末梢，“沒錯，我殺了他，既然留不住他這個人，那麽毀了他就是最能令我高枕無憂的方法不是嗎？只是啊，……”洋洋得意的炫耀毫無征兆的轉向陰郁的低沈，他垂下冰冷的紫眸註視著修長白皙的手掌，仿佛黏稠溫熱的鮮血又一次以不徐不疾的姿態從容的漫過掌心，“那個男人連臨死的時候都優雅從容的無懈可擊，讓我實在是少了很多樂趣呢。”

“只是少了很多樂趣嗎？”已經從現有的線索將輔川英明未竟的話語串聯出來，藍染低沈和緩的聲音中摻雜了似有若無的應該被被歸類為“幸災樂禍”的愉悅情緒，“這個選擇讓你幾乎一無所獲，能夠制造它的人已經死去，而你顯而易見也沒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除了……”

“除了一份殘缺不全的制造筆記。”再度給自己斟滿一杯琥珀色的美酒，輔川英明在擡手舉杯的前一秒用一種聽不出任何負面情緒的語調悠然自得的說道。

沈默在杯盞起落間無聲的蔓延開來，喪失了繼續訴說的興趣的輔川英明眼中迷離的酒意彌漫開來，當紫金瞳孔中浮動的水色終於模糊了面部清晰的輪廓的時候，似乎陷落在一場漫長的長考中的藍染沈吟良久，緩緩開口：“雖然應該得不到答案，但是我還是有兩個必須提出的問題。”

“哦？雖然我也大概知道你的疑問，還是要洗耳恭聽。”

“第一個問題，你要那件東西去做什麽？”

“這個問題，如果是在兩百年前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但是現在我卻不妨告訴你我的目的。”輔川英明捏著杯盞邊緣的指尖悄無聲息的褪去了嫣然的色彩，失去血色渲染的指甲圓潤的弧度中反而更折射出白玉明潤的光彩，“為了彼方，原知彼方。兩百年前我親手殺死了彼方，但是我一直都小心的保存著他的身體。”

終於明白了輔川英明提及往事的另一重用意的藍染壓下幾乎浮上眼底的冷笑，從容自若的問出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我能夠制造出完整的崩玉？”——以一份殘缺不全的筆記。

“這個嘛……”雙手自然的在胸前交叉，相交的十指抵住下顎的輔川英明臉上浮現出一種不知從何說起的困擾表情，半晌，薄唇微啟吐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惣右介知道那位異人的名字嗎？”

不等藍染有所反應，就自行其是的說下去：“那位異人自稱乃是來自地獄的咎人，名叫凈土，滅世·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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