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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柳花灘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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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虎烏大眼睛裏一派天真,然而他的行為卻是令眾人反感的同時油然而生出一種恐懼。

講道理的壞人不可怕,不能推測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穆小虎是個小孩子,就更加喜怒無常,他的行為根本無法推算。其他幾人雖不能第一時間聯想到自己種了什麽毒,但是身上被動了手腳是肯定的,而且這個小娃兒能在瞬息之間發動,令自己生不如死。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場面一時靜極。

花虎由於是作為寧昀的隨從得以進來,一開始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關註,然而此時他護在寧昀身側,雙眼圓睜十分警惕的模樣卻引起了穆小虎的興趣。

加上花虎,寧昀這邊有三個人並未中半月殤,不受穆小虎的控制,穆小虎想了想,一拍手:“那邊那三個。”他一一指點著陸機杜游跟花虎,“誰能制住他們帶到我面前,重重有賞。”他說完,自覺這個主意十分的不錯,當下拍著手叫起好來。

話音一落,有人意動。

靜了一會兒,江應羽最先擡起頭,看著寧昀這邊的方向,緩緩開口:“大家同為本教堂主,理應同進同退,憑什麽我們都中了招,你們還能明哲保身。不如三位配合一下,省的一會兒讓我們難做,是不是,寧堂主?”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寧昀。

一句話,講得本來沒打算配合穆小虎的祝挽州等人也有些覺得此話合理起來,似乎瞬間就將在場的九人分成了兩個陣營。

寧昀聞言,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看著江應羽,冷聲道:“我倒覺得,與其想著怎麽把別人拉下水,倒不如想想怎麽自救才好。”

江應羽微笑:“副教主吩咐,將這三人捉住呈上,就能免除痛苦,這難道不是自救麽?”

“想捉住我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陸機冷哼一聲,鏘的一聲拔劍在手。

清越的劍鳴響起,場上頓時劍拔弩張。

花虎垂下頭,輕輕在寧昀耳邊道:“寧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一會兒我掩護你先走。”

江應羽耳朵一動,揚聲道:“怎麽,想跑?”

穆小虎立即道:“不行!不準跑!”他說完,小手一擺,尖利的童音響徹整個柳花灘:“你們給我聽好了,把這裏圍起來,一個人都不準放走!”

“謹遵副教主令!”添作人墻的數百教眾齊聲大喝,同時手中刀劍出鞘,劍尖斜斜往地上一指,務必保證不放走任何一人。

花虎臉色微變。穆小虎滿意的點點頭,雙眼亮晶晶的盯著九人,準備欣賞這出難得的好戲。

江應羽從腰間解下長鞭拿在手中,蓄勢待發。韓家兄妹猶豫了一下,然而想想剛才體驗到的幾乎無法忍受的痛楚,還是跟著拔劍。祝挽州雖然很想教訓寧昀一頓,但是這種不太符合江湖道義的行為跟他所受的教育不太相符。祝家一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準則,雖說祝挽州確實囂張自傲的很,但是人家陸機跟杜游,甚至那個見都沒見過的隨從跟他無冤無仇的,他有點拉不下臉,於是看唐紹堂。

唐紹堂背著手站著,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於是表面上看去,九人分成兩邊。寧昀、陸機、杜游、花虎對陣江應羽、韓白箏、韓白笙、祝挽州跟唐紹堂五人。

以人多打人少,看起來局勢明顯的很。而且諸位都是少年成名,武藝高強之輩,寧昀這邊的小廝花虎他們並沒有放在眼中。

眼見得氣氛緊張的就要開打,唐紹堂忽然擡頭,嘴一張,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

唐紹堂伸手扶住身邊的石柱,緩了緩氣息,目光陰沈的掃過穆小虎,隨即對江應羽開口:“江兄,此毒非同小可,我等更應通力合作,實在不宜先起沖突。”

江應羽一怔,隨即道:“唐兄家傳淵源,是用毒的行家,連你都解不了的毒,我們能做什麽?”

唐紹堂聞言急道:“世間劇毒數不勝數,我唐門偏安一偶也不可能全部會解,但我唐門不能解,未必其他人不可以,此事還需靜待轉機。”

江應羽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反擊:“將來怎麽樣我並不清楚,不過現下如果你不按照副教主說的去做,會出現什麽後果我大概可以預料到。”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唇槍舌戰,引得穆小虎有些不耐煩,他冷著臉哼哼道:“說的沒錯,再啰嗦我也要生氣了。”

唐紹堂見江應羽不聽勸告,只能無奈搖頭。他在此地只結識了江應羽這一個好友,除了能勸勸他,其他幾人更沒有什麽立場開口。於是他幹脆利落的從祝挽州旁邊走到了寧昀身邊,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祝挽州一見如此,也十分果決的拔劍出鞘,劍指寧昀的方向。

寧昀鐵扇插在腰間,眉頭微皺,目露思索。在場的眾人都知道他是用掌的,花虎卻不知道,他一直以為寧昀是有些微末武藝的文弱書生來著,看著倒是聽討喜,於是他輕輕一拽寧昀,將他往後拽了一步。杜游順勢向前,折扇在身前打開,輕輕搖動。陸機也上前一步站到杜游身側,手中的劍擺出起手式。唐紹堂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了一柄短刀,也蓄勢待發。

場面瞬間反轉,此時是寧昀這邊五人,對江應羽那邊四人。

寧昀被一拽,打斷了思考。他剛剛想到了一個或許可行的辦法,剛想跟杜游陸機交流一下,花虎卻突然一聲大喝:“小心!”同時帶著寧昀往後急退數步。

寧昀被嚇的一驚,卻見是雙方已經交上了手。韓白箏與韓白笙雙劍合璧,攻擊力可瞬間提升兩個檔次,兩人被陸機一劍攔下。

唐紹堂一柄短刀對上了老對頭祝挽州,杜游折扇一轉擋住了江應羽遞過來的長鞭,長短互克,這倆人打起來忽近忽遠,十分精彩。

花虎護在寧昀身前,目不轉睛的盯著戰局,就怕萬一波及到身後的寧昀。

穆小虎看了一會兒,覺得花虎跟寧昀閑站著實在礙眼,眼珠兒一轉,看向唐紹堂。

唐紹堂跟祝挽州激戰正酣。兩人從江南打到江北,交手不知道多少次,對彼此的武功路數也熟悉,正是棋逢對手。

祝挽州的劍法很有幾分刷子,他堂兄祝青巖早年有奇遇,得到了千古名劍勝邪劍及其傳承,指點過他幾年,因此他手中雖沒有勝邪劍之厲,但是劍法渾厚圓滿,正義淩然,對上唐紹堂偏門的刀法倒也正相合。

祝挽州一招走完,手中之劍順勢反手一劃。按照以往,這一劍可看做收勢之用,是完全可以被躲過去的,誰知唐紹堂此時突然就像力竭一般往前一載,完完全全將自己送到了祝挽州的劍上。

祝挽州一驚,手中之劍劃到了實處,在唐紹堂的左肋下開了一道血口。

唐紹堂直接栽倒,喉中嗬嗬作響,渾身抽搐不停,似是忍受著極大的痛楚。

祝挽州恍然,看了一眼穆小虎,後者沖他一笑,擡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祝挽州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補上致命一劍,轉而望向寧昀。

從雙方交手,到唐紹堂倒地,也才半刻中。

寧昀見場上雖然打得激烈,但一時半會兒也分不出勝負,就分神思索剛剛想到那一招的可行性。直至唐紹堂倒地,他才警覺的擡頭看向祝挽州。

祝挽州甩了甩劍,沖他露出一個不友好的笑容:“小子,躲了這麽久,是時候比劃比劃了吧。”

花虎緊張的擋在寧昀身前,好像他那矮墩墩的身材能遮住寧昀似的。

寧昀無奈,伸手,不容質疑的將花虎推在了一邊。

花虎一怔,隨即急道:“寧少爺,此人武功很高,快些到我身後去,我或許還能接他幾招。”

寧昀無奈:“花虎啊,你覺得你家少主人會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做朋友麽?”

花虎楞住。他確實,沒有在寧昀身上感受到多麽高的內力。這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文弱的白面小生,之前他死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黑日神教會選他當堂主來著。

難道不是寧昀太弱,而是他太強?

花虎楞神的當下,寧昀從容不迫的往前走了幾步,沖祝挽州道:“那你可得睜大眼睛,好好感受一下。”

話音未落,一閃,原地出現七個一模一樣的寧昀。

祝挽州一怔,忽然一道聲音道:“回頭。”

祝挽州趕忙轉身,啪的一聲脆響,額頭上被拍了一個紅印子,他人也被拍的往後一仰,差點栽倒。

“真慢。”那聲音又道,然後屁股上挨了一腳,把他往後仰的身體踹了個往前趴。

祝挽州惶惶然,就見眼前一個寧昀,不由舉劍一砍。寧昀化成清風散去。

他心裏一驚,趕忙四處回顧,頭頂百會穴又挨了一掌,這一掌沒用內力,就是借著下落的力道將他的脖子拍的縮了一縮。

祝挽州心下駭然,不敢相信從開打到現在,自己連對手的衣角都沒有沾到。

耳邊一聲嘆息,接著自己的後心就中了一掌,這一掌純用力道,還是一點兒內力都沒用,單單憑借力氣就打的他一口血憋到了嗓子眼,人也往前一倒,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趕緊往後一轉身。

寧昀背著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心掌都沒出,單憑輕功,完虐!

“你......你應該等我出劍!”祝挽州簡直驚呆,無語倫次道。

寧昀聞言,頓時稀奇的看著他:“說你沒有對敵經驗你還不信,真的打起來,我還等你擺開架勢喊開始麽?”

祝挽州臉爆紅:“那你躲躲藏藏算什麽本事,我們正面打過!”

寧昀心裏說這人看著囂張跋扈討人嫌的,沒想到心思還這麽單純,正想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那種半月殤被催動的鈍痛又開始了。

他扭頭,看向穆小虎的方向。

穆小虎皺著眉,也看著他呢,似乎十分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這招在寧昀身上不好使了,他怎麽沒有痛到滿地打滾顫抖的使不上力呢?

寧昀看著穆小虎,第一次,覺得小孩子竟然也可以讓人當成一個性格可惡的成年人來看,這娃娃得活的多悲慘,才一下子從四歲變成了能讓人狠狠欺負而不留話柄的二十歲啊。

他舍棄了兀自叫囂著重新比過的祝挽州,腳尖一點,踩著石塊兒迅速朝穆小虎撲了過去。

祝挽州看著他飛蛾撲火一樣飛向那個魔鬼,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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