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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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伸手扶住白澤:“陵川,你放心。只要我楚澈活著一日, 便不會讓霺兒受半點委屈。”

“還請楚將軍記住自己今日所說, 來日你若……”

楚澈唇邊噙笑,眸光鄭重:“我若負了霺兒, 任由你處置。”

白澤盯著他瞧了半晌,眸底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唇角勾起,說道:“如此甚好。”

他轉過身摸了摸白凝霺的腦袋, 淡笑道:“哥哥還要處理公文, 待你整理好東西後差人去書房找我。”

白蘇氏瞧著他離去的背影, 眸光流露出一抹深思。轉眸看見白凝霺歡天喜地的抱著聖旨,和楚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心中默嘆了一口氣,起身追了出去。

白澤一路急行到書房, 關上門, 癱坐在椅子上。

書房內的香爐徐徐吐出一縷一縷的煙霧, 從窗欞的縫隙間百轉千回輕淡落下的陽光有陳舊的金灰顏色、沈沈的, 有積古的幽暗。

白澤擡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濕潤,心中無盡的苦澀化作唇邊一縷自嘲的輕笑。

明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可是當他真正面對時,還是忍不住情緒。不願親眼目睹著霺兒和楚澈賜婚後的互訴衷腸。

“篤篤”。

“誰呀?”聲音有些沙啞。

“陵川,是我。”白蘇氏的聲音透過傳了進來。

白澤胡亂地擦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前去開門。他向白蘇氏行了一個晚輩禮, 問道:“母親今日怎麽有空來此?”

白蘇氏走進書房環顧了一圈,隨意地坐在小幾邊的椅子上,笑道:“也沒什麽大事,方才見你神色不對,便過來瞧瞧。”

她擡眸看見白澤臉上不明顯的淚痕,心中微嘆。

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陵川估計早就知道了白凝霺的身世,並對她動了男女之情。

白澤微微一怔,隨即神色如常道:“孩兒只是有些乏了,並無大礙。”

白蘇氏長嘆一口氣,說道:“再累也要註意身體,身體是最重要的。”

“孩兒省的。”

白蘇氏頓了頓,又道:“你和楚將軍年齡差不多大,現下人家都訂婚了,你什麽時候才能讓母親抱上孫子?”

白澤雙唇緊抿,垂頭盯著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不言不語。

“你年齡不小了,也該成家了,要知道和你差不多年齡大的都成親了,有的甚至都有了孩子。”

“母親,孩兒已有心儀之人。”白澤垂著頭,面上神色不明,“雖然她心悅他人,但是孩兒還是喜歡她。如果孩兒就這樣娶了別的女子,是對對方的不負責。”

白蘇氏怔楞一瞬,說道:“是淑慧郡主吧。”

白澤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向她。

他自認為隱藏得很好,除了楚澈應該無人看出,母親是怎麽看出來的?

白蘇氏淡淡一笑:“我方才在前廳看見你向楚將軍行禮時哭了,雖然就一滴淚水,但是還是洩露了你的情緒。而且,我早便發現你看郡主的眼神和看雪兒不一樣,以前沒往這方面想過,現下……”

白澤面上神色有些艱難,仿佛一縷蓮心之苦直逼心底。他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陵川,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郡主是個好女孩,你這麽多年又一直不離她左右,你喜歡上她很正常。但是現在郡主已經被賜婚給了楚將軍,而且看得出來,她和楚將軍兩情相悅,你也該放下了。”

“母親,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聲音幹澀難耐,白澤眼眶通紅,語氣執拗,“我試過,但是我真的放不下,我做不到對霺兒視而不見、不聞不問。我喜歡她,我愛她,我想把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可是……可是我是她哥哥……”

白澤說道最後,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緩緩蹲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世人眼中我是她哥哥,她也一直把我當成哥哥……她喜歡上了景湛,景湛也喜歡她……但是我真的放不下……”

在朝堂上面對各種刁難即使再艱難,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的百官之首,現下一直壓抑著的感情在親人面前頃刻間迸發,哭得宛若一個丟失了珍寶的孩童,泣不成聲。

白蘇氏眼眶微微有些濕潤,蹲下身攬過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她未曾想到陵川對白凝霺的感情如此之深。

“陵川,你是不是從未把自己的感情告訴過她?”

白澤擡起頭,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沒有,我怕告訴她過後連哥哥都做不成。”

白蘇氏扶著他起來,做到椅子上,面上笑容無奈:“其實,你從小就陪在郡主身邊,按理來說你和她的感情會比楚將軍要好。你若早些下手,早些告訴郡主她的身世和自己的心意,可能郡主就不會喜歡上楚將軍。”

“所以,”白蘇氏拿著手帕小心擦拭著他臉上上的淚水,“這只能說你們有緣無份,錯過了最好的時間,再喜歡也是徒勞,你早些放下,對你們雙方都好。”

白澤垂下眼瞼,苦澀與懊悔從唇角漫出一絲半縷。

母親說的對,錯過了最好的時間,再喜歡也是徒勞……可是送出去的感情哪是那麽好收回的……

白蘇氏拍拍他的頭,神色平靜:“去吧,她就要走了,你再去看看她吧。她很在意你,不要讓她走得不安心。”

也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白澤眸光微動,重重地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在他決定放手、成全楚澈和霺兒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準備只當霺兒最強的後盾。

走進觀瀾苑,便見白凝霺和楚澈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麽,旁邊來來回回行走的下人也沒能影響到他們。

“楚哥哥,你說湛湛是不是不行啊?都多久了,也沒見微微懷孕。”

“……你怎麽不說是因為微微太貪吃了?你看都胖了好幾圈了。”

“一定是湛湛不行,微微一個泰山壓頂,湛湛就要歇菜了。”

“……”

“要不我給他們配點催情香?助助興?”

“……”

白澤嘴角抽搐,催情香……兔子真的可以用嗎?

楚澈擡頭瞧見他,笑道:“陵川,你來了。”

“哥!”白凝霺雙目一亮,跳起來拽住白澤的衣袖,“哥,你過來看看湛湛和微微是不是身體有問題,一直生不出兔寶寶。”

湛湛?微微?

白澤額角突得一跳,做到石凳上瞧著楚澈的目光涼涼。

景湛和霺兒,呵,還真會取名字。

楚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他很想說,這名字有一半是你寶貝妹妹取的。

白澤摸了摸仰面躺在石桌上的兔子:“霺兒,哥哥雖然會醫術,但是不會給兔子看病。而且這兩只看起來沒事,只是這只母的有些胖了而已。”

白凝霺撇了撇嘴,面露憂愁:“但是他們一直生不出兔寶寶,我試著把他們關在一起過,他們也只是各玩各的。是不是湛湛不行啊……要不我給湛湛下點藥?”

楚景湛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成親以後,他一定要把這只公兔子宰了做成紅燒兔肉!

白澤強壓住唇邊的笑意,輕咳一聲:“湛湛估計沒事,可能還沒到發.情期。”

“但是我已經養了他們幾個月了,一直都是各玩各的。”

白澤張了張嘴,說道:“霺兒,他們可能不喜歡對方……或者,他們是兄妹?”

白凝霺楞了楞,盯著他們瞧了半晌,默默地抱起那只肥胖的母兔子:“哥,你說的對,他們可能是兄妹,那我改日再抓兩只回來。”

她瞟了一眼石桌上的公兔子,義正言辭地說道:“那你以後改名叫……‘川川’好了。”

白陵川:……

楚澈輕笑了一聲,戳著新鮮出爐、名為川川的兔子,看向白澤的目光頗有一些幸災樂禍。

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

“郡主,東西都收拾好了。”

宋嬤嬤清點完行禮,走到白凝霺面前輕聲道。

白凝霺擡眸瞧著打包好的八大擡行禮,眸光怔忡,撫摸著兔子的手微微一頓,笑道:“好了?那就走吧。”

只是有些舍不得。

白澤站起身揉揉她的腦袋,眸底的不舍一閃而過,說道:“我送你出府。”

走到白府門口,馬車已經在那等候多時。

白凝霺走上馬車,掀開簾子瞧了一眼白府的匾額,看見白澤笑著沖她揮手,鼻子一酸,終於忍不住跑下馬車,奔到白澤面前環住他的腰,哭道:“哥,我舍不得你。”

她現在不再是他的親妹妹,他也不再是他的親哥哥。今日一別,她日後想再見到哥哥就難了。

“我,我不走了,我就留在白府,哪也不去。”

白澤目光一閃,眸底似浮起了一層水霧。他擡起頭眨了眨眼,日光刺得眼睛生疼:“傻丫頭,你只是像以前一樣回宮住而已,又不是見不到哥哥了。哥哥答應你,以後會去宮中看你。”

他拉起白凝霺,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捏著她的鼻尖,笑道:“都多大了還哭,也不怕你未婚夫笑話你。”(?

白凝霺揉著眼睛,帶著哭腔道:“他敢,他要是笑話我,我就不嫁了。”

楚澈走近他們,掩袖輕咳,攬著白凝霺肩膀柔聲安慰道:“陵川又不是不能出入後宮,別哭了。”

白凝霺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簾。

都這樣說,但是她心裏明白。她現在已經從白家族譜上除去了名字,世人也都知道了她的身世。男女大防,哥哥自然沒法再像以前一樣隨意去椒房殿看她。

白凝霺吸了吸鼻子,悶聲道:“哥哥,你好好註意身體,別太累。”

她頓了頓,又道:“最好再給我找個嫂子,這樣也可以督促你註意自己的身體。”

白澤面上神情一僵,掩飾住心底的苦澀,勉勵笑道:“放心,哥哥會照顧好自己。”

楚澈向他微微頷首,摟著白凝霺走回馬車邊,小心扶她走上馬車。

白澤站在白府門前,目送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遠去,久久不能回神。

白凝霺住回宮中後,生活上和以前在宮裏沒有太大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每日都要去長信殿給傅太後和楚太妃請安。

大理寺辦事雷厲風行,加上對霍家恨之入骨的湘王督辦,很快將指認霍太尉諸人的諸多罪名全部落實。宣和帝判霍家眾人關押天牢,擇日問斬;霍婕妤除去封號,賜毒酒。

大理寺的人從霍府拿人離開時,不少百姓都在街上看熱鬧。陸溫沈依舊是溫潤如玉、波瀾不驚的模樣,倒是霍太尉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低聲道:“湘王殿下,做人留一線,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將霍家斬草除根?”

陸溫沈淺淺一笑,溫潤儒雅,可眸底的卻含著深重的怒氣和恨意:“霍太尉,你害死我妹妹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做人留一線’?霍家落到如今這般田地都是你們自找的。”

霍太尉看著他決絕的目光,緩緩閉上雙目,垂下了頭。

的確是他自找的,若不是他鬼迷心竅,圖謀篡位,也不會如此。

陸溫沈唇角翹起,湊到他面前道:“霍太尉,殺人償命,人之常情。你就下地域,好好向你害死那些無辜生命懺悔。”

說完拂袖離去。

隔日,朝堂大換血。

先是傅禦史遞折子告老還鄉;再是宣和帝提拔許子墨為禦史大夫,傅寒依、傅禦史嫡子為太尉;貶蕭將軍為驃騎將軍,並收回兵權;提拔楚澈為大將軍……

前朝動蕩,後宮也有所牽連。

宣和帝下旨立蘇昭儀為皇後,封白婕妤、傅婕妤為昭儀,沈娙娥降為美人……

白凝霺和陸溫柔坐在一旁,笑吟吟地撐著腦袋看著蘇昭儀試封後大典的吉服。

陸溫柔眼中帶笑,扔了一顆松仁到嘴裏:“蘇母妃穿上皇後的吉服真好看,整個人都襯得年輕了。”

“那是,這是封後大典的吉服,相當於是姨母成親的吉服,當然好看。”白凝霺奪過松子盤說道,“等咱們二公主和許禦史成親的時候,也會很漂亮。”

數日前,二公主的婚事終於定了下來,讓眾多長安世家子弟驚訝的是,駙馬的人選竟然是今年的春闈榜眼許子墨,沒有半點根基。

陸溫柔含嬌帶怯地瞪了一眼,囁喏道:“離婚期還早呢……”

白凝霺眉眼彎彎:“快了,就在明年,年一過完就是的。”

“你和楚將軍的婚期什麽時候?”陸溫柔笑得不懷好意,“我聽說楚將軍已經在準備你們的新房了,嘖嘖嘖。”

白凝霺面色“唰”得一下變得通紅,站起身跺跺腳:“不理你了。”

說完就跑了出去。

陸溫柔看著她的身影哈哈大笑,挑著眼角志得意滿。

小樣,和她鬥,還嫩了點。

蘇昭儀換下吉服,含笑看著她們打鬧。

柔兒和沈兒、祥兒他們,在得知霺兒的身世後,依舊待她如常,這讓她很欣慰。

白凝霺跑出椒房殿後,拐了個彎,直奔冷宮。

她才到冷宮門口,便聽見霍婕妤的大喊大鬧。

“參見郡主。”負責賜霍婕妤毒酒的公公看見她,慌忙行禮道,“郡主,冷宮汙穢,恐染了你的眼。”

白凝霺繞開他,徑直走到霍婕妤面前,神色平淡:“無妨,我只是過來送她一程。”

霍婕妤聽了,瞪圓雙目,五指成爪,於傾身上前掐她懂得脖子:“白凝霺,你這小雜種,都是你害的我們霍家!你怎麽不去死!”

川川:我好難啊,我又改名了QVQ

=w=

再給哥哥點戲份,後面他的戲份就少了qwq

哥哥唯一的劣勢就是:沒有楚澈臉皮厚TVT不然哪輪到楚澈。

飯一口一口吃,反派們一個一個收拾。

後面會有章節讓男主和女主單獨相處。

ps:今天寫白澤哭得時候,滿腦子想的我閨蜜。

她前陣子在澳大利亞做交換生,和幾個同學和室友出了點摩擦,被他們孤立了,打電話和我吐槽,結果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當時被嚇了一跳,因為她情緒一直把控的很好,從未哭過。

我也不好受,她在南半球,我在北半球,我什麽也沒辦法為她做,聽得鼻子酸酸得,只能和她說:“你別哭,哭了我也沒法飛過去抱你。”、“你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反正是在我面前,隨便哭。”

不過她這周已經回到了魔都,等我元旦回去後再和她見面~

其實在心情壓抑得太厲害的情況下,哭出來真的會舒服很多。

就醬,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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