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背叛者

關燈
午後愈發燦爛的陽光,均勻地揮灑在土地上,江風一陣陣吹過,拂亂了男生的頭發,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江面上的一艘艘輪渡上。

本市靠江,船運較陸運和鐵路更加發達,除了幾道商用航道之外,還另外開辟了許多游玩航線。在游輪上開生日趴、團建等等都是常見的娛樂活動,每到夜晚就更是熱鬧。

如果出手闊綽的人包船,經常是燈火璀璨,蔓延千裏,與夜幕上的陣陣煙花遙相呼應,在江面與天際接連之處仿佛彼此交融,堪稱夜市一絕。本市裏長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登過游輪 ,因此對江面上時不時轟鳴兩聲的大家夥非常熟悉,即便是很小的嬰兒聽到也不會大哭出聲。

陸雲峰也不例外,因為成績優異的緣故,去膩了各色飯店酒莊,游輪出海成了他最新的偏愛,父母自然是高興地張羅,預定了整片江域的游輪,為了給他慶祝高中順利結束,即將開啟海外全獎留學生涯。

江風拂過襯衫衣角,稀釋了江邊倉庫內的煙味,他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順手捏滅了煙頭,屈腿坐在窗戶邊緣等著謝餘年出現。

謝餘年會說什麽呢?會憤怒地質問他沈歡到底在哪,還是故作鎮定和他周旋?他們那些受感情困擾的人啊,軟肋一捏一個準,做事情瞻前顧後,關心則亂理智全無。

所以做人到底有什麽好啊,皆是弱點,要守底線、守原則、守規矩,男生還必須有紳士風度。真不是他看不起女生,只是大部分的女生都柔弱可期,腦子還笨,恐嚇幾句就嚇得哭哭啼啼,真沒意思。

當然也不是所有女生都是這樣,沈歡就很難搞,不過越有挑戰性他就越喜歡挑戰,沒有什麽人是他不能戰勝的,也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成的。天才又怎麽樣,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個。

他沒來得及多想很長時間,謝餘年已經到了。“怎麽樣,收到禮物了?”陸雲峰很隨意的開口,陽光從他背後傾射進來,襯得他仿佛整個人都浸在陽光裏。

“你是說這個?”謝餘年提起手裏的繩編小狗, “不過似乎她不在這裏。”

“她當然不在了,”陸雲峰攤手,“我們說好的,不能牽扯你。我怎麽能公然違規呢?我只是想找你。”

“那巧了,我也正要找你。”謝餘年丟開那只繩編小狗,隨意找了把散落的椅子坐在了倉庫中央,“聽說你就是那個高三很厲害的學長,學什麽來著?”

倉庫很空,所以他說話的聲音有著明顯的回聲,“鋼琴。”

“哦對對對,你學鋼琴來著,我有印象了,”謝餘年,“不過你選的地方不難找啊,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物出手,怎麽也要我花半天才能解謎呢。”

陸雲峰只給他發了一個十秒鐘的視頻,雖然有一艘游輪不適時宜的鳴笛,但本市裏這樣的碼頭也有好幾處,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準確的找到也算聰明的,他喜歡聰明人,所以語氣聽起來很輕快,“你很聰明。”

“那是,”謝餘年很不謙虛地自誇,自然地將話題引回正題,“在班裏的時候除了沈歡我是最厲害的。”

“一直都是她厲害?你一直比不過她?”

“說到這裏,也是我今天來的目的。”謝餘年正襟危坐,“你有整她的意思,正好我也有,不如聯手?”

陸雲峰似笑非笑,有些意料之外他的反應,“你可是和她形影不離的好夥伴,為什麽要和我聯手。”

“我雖然家裏只是個開小公司的,但是我也好歹是個男生啊,自從搬到她家一個小區,我過的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啊。”謝餘年扳著手指盤算,打開了話匣子。

“上學放學,書包都得我背著,走路只能跟在她後面,看上什麽買了也全都得我拿,我那是同學嗎?我只能說是小廝書童啊!至於好端端的忽然拳打腳踢、劈頭大罵真是家常便飯了,還不能還手,連抱怨都不行。”

“偏偏她父親還是市長,我家什麽水平,我能反抗嗎?這口氣我真是憋在心裏很久了,可是我沒那個本事能扳倒她,如今你來了,你有能力,我又熟悉她的情況,我們聯手絕對能讓她好好吃吃苦頭!”

“那這麽說,我和你合作還有挺多好處啊。”

“聰不聰明的我不敢和你比,但是論了解她,除了我你還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學長考慮一下?”

“可是畢竟你和她認識的時間更長,我怎麽知道你可不可信呢?”

謝餘年轉了轉眼珠,丟給他一個東西,“這東西能證明嗎?”

是沈歡拿來要挾他的那只錄音筆,“我怎麽知道她有沒有備份?”

“絕對沒有,這種型號的筆有定位系統,你可以查定位,她那天出了學校就碰到我了,我就是那天偷的,路線是到我家的。”

陸雲峰果真查了定位,確和謝餘年說得一樣,便打消了半分疑惑,“你把這東西給了我,沈歡手裏怕是沒把柄了,你不怕害死她?”

“她那種人能隨便就害死?俗話說禍害遺千年,我都怕我們聯手都玩不過她呢,你可千萬不能輕敵,這女人可會裝了。”

“再厲害遇到我都沒轍。”陸雲峰輕輕說了句話,隨手把那只錄音筆藏好了,“她有什麽計劃都會跟你說嗎?”

“當然,她沒什麽朋友,只會跟我說。”謝餘年雙手環胸,再次堅定地證實自己的價值,“我聽她說要花重金請一個叫什麽一摘星的人去你家偷監控,就是冒充她那人的監控。”

“是嗎,我不知道還有人能那麽大能耐去我家偷東西。”陸雲峰準備回家去確認,很快就和謝餘年告別。

謝餘年把這一切完完整整的轉述給沈歡,兩人坐在沙發上分析今天的表現,是否會引起陸雲峰的懷疑,“不知道他會不會信。”

“看起來就是很多疑的個性,但我表演得也算自然,應該不會引起懷疑,至於信不信很難說,就算他答應和我合作,也肯定只對我信三分。”

就在說話間,謝餘年手機裏通過了陸雲峰的好友申請,他回了四個字,“合作愉快。”

“看來第一步成功了,”沈歡站起來準備第二步的事宜,謝餘年拉住她,給她手腕上套上了一個類似手表的東西,沈歡問,“這是什麽?”

“定位追蹤器,”謝餘年,“他不好對付,最好不要單獨見他,如果無法避免至少我能知道你在哪。”

沈歡擡起手腕亮給他看,“知道了,不會摘的。”

沈歡通過謝餘年放出消息給陸雲峰,說她和一摘星準備在學校附近的一個體育活動中心交換酬金和監控,所以當沈歡看到陸雲峰出現時,努力演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那位一摘星先生呢?”相比沈歡,陸雲峰對那個真能偷走他放在保險箱裏監控盤帶的神偷先生更感興趣,“你花了多少錢請他?他拿錢就能請得動嗎?介意推個聯系方式嗎?”

“走了。”沈歡冷靜道,“監控我已經拿到了,現在我手裏有你的把柄,你卻無法威脅我了,還不對我客氣點,是想等著吃牢飯麽。”

“是嗎,”陸雲峰誇張的哭出聲,“那我豈不是很慘了?”又哭又笑地發完一陣瘋,他才扯起嘴角的弧度,“難道沈歡大小姐你一直都是這般自信嗎。”

“連你這樣的瘋子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我有什麽不自信?”說著就準備直接離開,陸雲峰絲毫不阻攔,似乎料到她一定會被某個人逼得倒退回來。

沈歡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謝餘年,又看了看鎮定自若的陸雲峰,這才恍然大悟,“是你,你居然敢背叛我!”

“對不住了,誰讓你平時一直奴役我,別以為我家需要仰仗著你,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說著,謝餘年站到了陸雲峰那一邊。

“區區一個小財團的兒子,又能成什麽氣候,就算你們聯起手也不過是我手下敗將罷了!”

謝餘年搖搖頭,“看不起我就算了,你怎麽能看不上學長呢,他可是江大歷史上第一個免考進入精英班的人啊。”

“我也能啊,這有什麽了不起,”沈歡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哦,對了,他好像是靠著藝術加了分才能夠上免考的門檻的吧,我就不一樣了,我不僅免考我還是滿分哦,他多少來著我記不清了,畢竟沒有人會記得第二名的名字。”

沈歡總有這有不著痕跡就能氣死人的本事,謝餘年努力壓制住了笑意,冷著臉望向陸雲峰,“她簡直太不像話了!你你能忍我可忍不了,非給她點顏色瞧瞧不可!”說著就要上前。

陸雲峰拉住他,“打架是不文明的行為,再說我們兩個男生又怎麽能欺負一個心臟病人呢,於心不忍。”

逮著沈歡病人的身份戳她傷處,陸雲峰也是個狠人,謝餘年乖乖閉了嘴,繼續聽他文明的報覆方式,“你拿走了監控又有什麽用呢,承你夥伴的好意你手裏的錄音也早就到了我手裏了。”

“什麽?”沈歡瞪著謝餘年,“你居然還敢偷我東西,你還和他說了什麽!”

謝餘年躲在陸雲峰身後聳了聳肩,“也沒什麽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你對香菜過敏,不過他也不能拿把香菜熏死你對不對。”

“他就是個墻頭草,這種人說的話你也信嗎?”沈歡冷靜下來,“他和你合作無非就是為了借你的力搞垮我,你又何必當個冤大頭被人當槍使呢,要合作我們可以合作啊。”

“你們怎麽合作?”謝餘年搶先一步道,“你們可是死對頭!”

“怎麽不能,”沈歡,“沒有永恒的朋友與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說起來,我們才是門當戶對啊,合作起來更是如虎添翼,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嘛。做生意的哪有當官的體面,只有有了權力才能有錢啊,我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為什麽非要鬥起來呢?”

“她純粹是在忽悠你啊,你可千萬不能信。”謝餘年急得解釋,“她什麽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這種人嘴裏能有一句真話嗎,但凡她有合作的意思何必還去偷監控呢,要不是我偷了錄音筆給你她可就勝券在握了。”

“你瞧,他說得也有道理啊。”

“為表誠意我也可以還給你啊,互相掣肘才能更好的信任嘛。”

陸雲峰轉向謝餘年,“我覺得她說得好像也在理,我們玩沒必要帶你嘛。”

“我那麽了解她,有我這顆釘子你想知道什麽不能得到?這比你直接問她得來的信息可靠吧,你怎麽知道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呢?”

“我可以保證,”沈歡上前一步,“不過你得替我狠狠地揍他!虧我還好心定了規矩說不準傷害他,結果他居然出賣我,跑到你這邊去了,這種人背叛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不可信啊。”說完摸了摸耳邊的耳釘,確保耳釘的位置,“輸什麽不能輸氣勢,只要你替我狠狠教訓他,我可以保證我們的合作真實透明,童叟無欺。”

陸雲峰聽了轉向謝餘年,壓低了聲音道,“既然我們合作了,那麽犧牲一下也無妨吧,我們還是統一戰線的,只要我能贏,你們家以後的生意我們和你合作,如何?”

謝餘年猶豫了下,餘光瞥了一眼沈歡,也壓低了聲音道,“你能保證?”“絕無虛言。”

“好吧。”

沈歡站得筆直,聽謝餘年鬼哭狼嚎的演戲,視線饒有興致的盯著他,身體紋絲不動。陸雲峰暗中觀察了她的反應,確實有些不忍,卻又帶著一股狠意,似乎不弄死謝餘年誓不罷休,捏緊了拳頭恨不得自己上手,也是,正常人遇到信任的人背叛都會生氣憤怒吧,也不是所有人遇上背叛都像他能氣定神閑地利用背叛之人完成自己目的的。

☆、炮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