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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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傑到醫院的時候,梁清漪還沒被推走,張秀華雙眼無神,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病房裏幾乎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也對,都死了的人了,還能有什麽東西呢,衣服、食物都不需要了。

窗外是一個好天氣,草長鶯飛,落英紛紛,如果她沒出事的話,那真是一個適合一起郊游踏青的好日子。可是,那只飛鳥已經折了她的翅膀,落在了昨天。

徐俊傑對著張秀華深深鞠了一躬,張秀華不認識他,以為只是來看梁清漪的同學,起身微微點頭回禮,什麽話也沒問他,她已經麻木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之前曾小雲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多大憤慨,或許也是她眼裏死灰般的寂靜,曾小雲來了也並未如何為難她。

徐俊傑鼓了半天的勇氣,也無法說服自己掀開白布,只好僵硬地杵在原地。他去了普通班,得知消息沒有那麽快。沈歡和謝餘年也不是錙銖必較小心眼的人,他一直以為以後總還有機會見面。可是沒想到之前無意之中的見面成了最後一面,短短數日,斯人已逝。

那個女孩被風裹挾突然出現,現在又被風卷走了,不知道她去了另一個世界會不會也愁數理化太難,她不算特別聰明,為了維持成績只好特別拼命的努力學習。有時候他講了好幾遍的題,她還是搞不太懂,他都發愁如何才能講得她聽懂。

去了其他地方的話,還需要這麽努力學習嗎?要不算了,來生還是輕松一些吧,數理化太難就不必去做,就算只能考三四十分那又怎麽樣呢,一定、一定會有人堅定的愛你。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情緒,既難過又有些許慶幸,他們的相遇,或許不是最好的時間和最好的對方,只能說這輩子緣分盡了。

再見了梁清漪,無疾而終的、他的暗戀。

四月底的時候沈歡收到了一條短信,約她在鐘樓見面,落款是陸雲峰。藝術生的保送評選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他現在有空搞事情了麽。

沈歡自然沒忘記是誰把梁清漪推下去的,距離梁清漪出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曾小雲在沈歡和爸爸輪番勸說之下撤掉了對張秀華的訴訟,所以張秀華已經帶著梁清漪的骨灰回到了娘家鄉下。

但是該算的還是要算,所以沈歡決定去見他,沒告訴謝餘年。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她也盡力表現得與往常無異,但謝餘年還是察覺到了她的差別,重新退到了之前的狀態,沈歡不讓他跟,他就遠遠的跟在後面一百多米,除非看不見她了才小跑幾步趕上。也許沈歡根本用不著他,但他不能讓沈歡需要他的時候找不到他。

陸雲峰約在了周末下午,沈歡到鐘樓的時候,裏面正傳來悠揚的鋼琴聲。微熱的太陽光照耀在藍色窗簾上,順著微風揚出窗戶,校園裏的銀杏樹影影綽綽映在了窗簾上。少年坐在鋼琴前面,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流暢的曲調正歡快的流淌出來。

沈歡還算禮貌的沒有出聲打擾,一直到他一曲作罷才開口道,“彈得不錯。”聽到她這句讚揚,陸雲峰轉過身來露出幹凈的微笑,“合奏一曲?”

“沒興趣。”沈歡幹脆利落的拒絕,他是藝術生,音樂方面怎麽可能會落於下風,沈歡自覺不如他,也懶得自取其辱,難道一曲罷了還要她拍拍手說,哇,你真厲害嗎?

陸雲峰沒惱,反而站起身向她走了過來,“那開門見山吧,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找你過來吧。”

“不知道,有事快說,別耽誤我回去。”

“我的學習任務已經告一段落了,所以”,陸雲峰雙手背在身後,彎下腰來和她平視,嘴角微翹,滿臉期待地道,“我現在有足夠的時間和你玩游戲了,上次那個真人自由落體不知道你還滿意嗎。”

“說實話,沒新意。”沈歡,“還不如你吹拉彈唱來段直播好玩。”

“你喜歡直播?”陸雲峰關註的點很奇怪,“下次我們就玩這個怎麽樣?”

“誰說我要和你玩了,”沈歡笑了笑,“你很閑的話可以和你未婚妻聊聊天啊,說不定她就醒過來了。”

“那個蠢貨還不如死了呢,”陸雲峰翻了個白眼,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嫌惡,“不夠聰明,還自以為是。不過那段監控我有幫你藏好哦,現在梁清漪已經死了,我絕對不會讓它威脅到你的。”

他手裏有監控,隨時能致沈歡甚至整個沈家於死地的關鍵證據,如果他拿來威脅她,極力否認傷害潘麗嬌就不得不解釋梁清漪另有其人,如果認了罪名就會被逐出精英班。他現在重提這段監控,就是想逼沈歡陪他玩什麽破游戲。

陸雲峰就是個神經病,她可不認為他能玩出什麽正常的游戲,誰知道他下次會拿誰開刀。“是嗎,”沈歡故作思考,“可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啊,如果我跟你玩游戲,他會不高興的,他一生氣吧就得費老大力氣哄他,我也是很難做的呀。”

陸雲峰後退半步微笑,“你說那個謝餘年?他就一個小財團的兒子,有何可懼,他要是敢有意見,甩了他又何妨。”

“我父親是教育廳廳長,我母親大學教授,我們兩家更加門當戶對啊,真甩了謝餘年你也不虧的。”

“你這麽費心費力,該不會真喜歡我吧?”沈歡故意說了這麽一句,陸雲峰眼神飄忽了剎那,“你才看出來啊,感情這麽遲鈍呢。”

眼神飄忽,語氣浮誇,一聽就是說謊,沈歡擺出慣用微笑,陪著演下去,“那你喜歡我什麽呢,是因為我聰明,被人誇天才?那若是我非常平庸呢,你怕是一眼都不會看我吧,就像那個潘麗嬌。”

“怪不得說你天才呢,就是通透。”

“我若是不聰明哪裏有現在的待遇,怕是已經和梁清漪一樣被推下去了吧。”

“我那也只是對付對付梁清漪,換了你也不信我的圈套啊。”

沈歡點點頭,“可不是嘛,現在你手裏有監控,我要是不答應呢,似乎也不可能,是吧。”

陸雲峰攤攤手,臉上堆笑,表示自己可不會做逼迫女士的不紳士之舉,當沈歡拿出手裏的東西時,,他臉上的笑意就凝在了臉上。

“一分鐘以前或許還不行,但現在,”沈歡晃了晃手裏多出來的錄音筆,“我也有資格了吧。”

“你想怎麽樣。”他臉上完全換了一副表情,面若寒霜,眸子幾不可聞的微皺了一下,沈歡臉上的冷漠神色像冰渣狠狠地戳到了他。

“玩什麽你定,但規矩得我定,”沈歡拔高了聲音,說得鏗鏘有力,“要是你不遵守規矩被我發現了,什麽所謂的第二次機會你也不配,直接去死吧,我會給你推薦不太舒服的一百種死法。”

“我要是不答應呢。”他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鐘樓沒有監控,我就是把你殺了又如何呢,沒有人能阻止我。”

“哦?”沈歡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殺死她,她晃了晃錄音筆,“這還是你未婚妻拿來威脅梁清漪的那只筆呢,你想殺了我的話就來搶啊!”

陸雲峰掩下眼裏的狠戾,故作輕快道,“沈歡你是不信我麽,我可不開玩笑的。”

沈歡沒回答,兩人頓了兩秒鐘,鐘樓頓時安靜了剎那,但也只是一瞬間,陸雲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奪錄音筆,沈歡伸腿絆他,熟悉的過肩摔再次上線,只是不同的是她手裏多拿了一把水果刀,那把刀的刀柄還握在陸雲峰手裏,此刻刀鋒正緊貼著陸雲峰的喉嚨,他整個人摔在地上,頭發有些淩亂,眼神卻仍是一片安靜,絲毫不怕刀鋒已經割出了血痕,隱隱有血跡滲出。

“和我玩游戲得有資本,你以為你誰啊,誰都能威脅我麽。”沈歡淡淡道,“規矩我定了,游戲僅限你我之間,你要是敢傷謝餘年,我就把你切成一塊一塊的,送到你父母餐桌上去。”

話音落下,刀鋒甚至試探性的往裏挪了半寸,在鮮血流出來臟了手之前,沈歡起身往外走,沒走兩步就猛地回身擲出了那把水果刀,陸雲峰已經爬了起來,正準備偷襲沈歡,緊急之間避了那把刀,只見水果刀紮進白板裏,餘勢帶倒了白板,發出“嘭”的一聲響聲。

“既然各有把柄,就聽話些吧。”沈歡面無表情地說完便離開了鐘樓,再也沒回頭。

陸雲峰脖子邊在流血,白襯衫也沾了些灰塵和血跡,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卻絲毫不覺得害怕,甚至感到了久違的興奮,看來他是遇到了和他一樣不怕死的怪物少女了,之前還擔心她會被嚇得哭唧唧,可是看她的樣子,不僅不怕,甚至覺得還不夠,懶得浪費表情。既然大家都是瘋子,游戲一定會很好玩。

行吧,既然你定了規矩,那玩什麽就由我來決定吧。陸雲峰看著手裏剛剛拽下來的繩編小狗,嘴角露出輕蔑的微笑,他不傷害別人,別人自動送上門的可不算。她有軟肋,他陸雲峰可沒有,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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