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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來日方長不必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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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歡接到謝餘年電話的時候,她正準備和周媽一起去醫院,聽說昨天梁清漪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秀華來看過她的緣故,但她醒了總歸是件好事,曾小雲又不會大張旗鼓的把人綁了,因此即便是張秀華出現了,沈歡也並未特別著急。

周媽煲了湯給梁清漪帶去,她沒得到曾小雲的默許,不過反正她也忙得很,給不給梁清漪送湯這種小事也不會在意,因此便和沈歡一起去醫院。

“什麽,鐘樓裏沒人?”沈歡聽著謝餘年新發現的消息,“可是我們去的時候明明聽到有琴聲的啊。”

“就是這裏奇怪,而且過去幾天監控拍到的鐘樓裏是有人的,就那天沒人,而且是從早到晚都沒人進去和出去。”

“有人故意施障眼法,想讓我們覺得他一直在鐘樓,因此不在場?”沈歡稍稍推測了一番,“那人很有嫌疑。”

“最關鍵的是,之前拍到的那個人,我們見過。”

“是誰?”

“高三的陸雲峰,去年和潘麗嬌訂婚了。”

“你能確定嗎,教堂的監控能拍那麽遠?”

“教堂的監控攝像新換的大鏡頭,由謝氏集團捐贈,元旦的時候才換上的,以前的舊設備沒辦法,但是新的拍得非常清楚。”

考慮到陸雲峰與潘麗嬌的關系,“所以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時間,那天晚上他不在鐘樓,也不在教室。”

“我們還缺最關鍵的人證和物證,只有這些是不夠的。”

“還記得他當時讓你往上看嗎,然後梁清漪就掉了下來。”

“記得,”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沈歡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給她帶來的陰影。“學校的監控被拿走了,但是肯定還有其他的地方能拍到。教學樓不高,離後門近,而後門……”

“後門離馬路近……”沈歡盯著車外來往不絕的車流,緩緩道,“電子眼!”

沈歡使了個眼色給吳叔,吳叔面露尷尬神情,“小姐,這不太好吧,先生和夫人是知道我的開車技術的,一般不會剮蹭。”

“你也說了是一般嘛,”沈歡眼珠轉了轉,“就說為了躲避一只小狗才發生意外的。”

吳叔求助似的把目光移向周媽,周媽低下頭去,“我年紀大了,什麽時候準備撞,你提前說一聲。”

吳叔心裏嘆了口氣,默默祈禱千萬別被發現,不然飯碗不保。

車穩穩停下,沈歡憤憤甩上車門,對無辜受累的私家車車主上演碰瓷大戲,“我說你是怎麽開車的?沒看見我們那麽大的車嗎?”

“你個小姑娘怎麽語氣這麽兇,明明是你們超車啊,要不是我及時剎車我們就出事故了!”

“你自己龜速似的散步還不準我們超車嗎,你也沒貼實習,別人車來了不知道避讓嗎,刮了我們的車你知道要賠多少錢嗎?”

“嘿我這暴脾氣,”車主下了車和她理論,“我開我的車,你要超車在你那個道啊,變道幹什麽?不都是直行嗎?你腦子被門夾了吧你!”

自然是沈歡這邊的錯,但她不依不饒非要掰扯個清楚,很快引來了交警,那個車主也是個急脾氣,拉著沈歡不讓走,一定要她賠禮道歉,沈歡哪能答應,吵到最後非要看監控,到底是誰剮蹭了誰。

等到了交管局查看監控的時候,沈歡盯著畫面,又看看那位車主,忽然恍然大悟,“你就是前天搶我東西的人吧,我就說好熟悉的呢。你還我包!”

車主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沈歡咋的又賴上他了,“我前天還沒從外面回來呢,我昨天下午才到的本市啊!”

“我不管,我的包裏有一臺DV,好幾十萬呢特別貴的,警察叔叔你可一定得幫我找回來啊。”

“好好,你別急,我把前天的記錄也調出來,你仔細看看。”

馬路上的電子眼能拍大概五十米左右,而離教學樓直線距離最近的那一處就在一個小馬路口,不足二十米。那個路口很小,向來車流量少,以行人居多,攝像頭安裝在路邊上了,因而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還有一處監控,也正因為這樣拍得格外清楚。

不僅拍到了樓頂,還拍到了行色匆匆的正臉。若不是謝餘年提醒了她,恐怕就是陸雲峰從她眼前走過去她也不會認出來。

確認了監控,只要授權到位拿到證據是遲早的事。找到了兇手,沈歡卻很難高興,那個陸雲峰,他父親是教育廳廳長,母親是金融大鱷,官商兩道皆通,硬拼的後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沈歡把消息共通給謝餘年,謝餘年也讚成先按下,等待時機成熟再揭穿陸雲峰。掛斷了電話,謝餘年把老爸泡了枸杞的茶杯給他送上去。

他媽去世得早,父親對他的教育一直采取放養的狀態,愛學學不學拉倒,反正大學畢業就滾回來給他當接班人,好在他也爭氣,學習一直不用謝成華操心,因此父子關系還算融洽,謝成華也很少對他疾言厲色,但有一次無意中著急找他忘記敲門,被謝成華嚴厲訓斥了一頓,不知道他書房藏了什麽寶貝。謝餘年懶得又挨一頓罵,因此乖乖的敲門。

正欲敲書房的門時卻聽見裏面傳來聲音,他本能的想規避,卻被裏面提到的名字吸引了腳步,只聽裏面道,“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小心點,別讓人看見,尤其是沈歡。”

沈歡?沈歡和他爸有什麽牽扯?有什麽不能讓沈歡看見的?謝餘年還在思考,裏面已經掛了電話,開始催他的枸杞茶,“我說小蕭啊,我的茶呢怎麽還不來。”

“來了,”謝餘年趕緊敲門,“客官您的茶——”

新年在即,沈歡不再出去亂跑,連一向忙碌不見蹤影的沈玉成也總算得了幾日空閑。曾小雲和周媽在廚房忙活年夜飯,沈玉成就和沈歡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說話。

相比曾小雲的強勢氣場,沈歡更喜歡和爸爸待在一起的感覺,可是沈玉成真的太忙了,她根本見不到爸爸太多,所以她說,“您辛苦了。”

沈玉成,“爸爸不辛苦,我們歡歡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姑娘,為了你爸爸做什麽都不辛苦,倒是你,爸爸媽媽也很少時間陪你,還要一直吃藥做檢查,學習一直都很好不要爸爸媽媽操心,過去一年裏,歡歡辛苦了。”

沈歡鼻子一酸就有淚花在眼眶裏醞釀出來,她靠著秋千繩讓視線移向遠處,“我不辛苦,我挺開心的。”

“哎呀,有這麽一個懂事的孩子,真是我修來的福氣呀。”沈玉成非常欣慰的道。“可是我的病……”她的病是沈歡最介懷的事情,如果她能和平常的孩子一樣健康,不求多聰明,至少是個普普通通的孩子,那該多好。

父母為她的病情奔走,求醫問藥、攢錢手術,她都知道,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無理取鬧,應該堅強一點,不要總是需要他們陪。可是她就是有一點點期望,期望他們能放一放手頭的事情,期望出門之後突然又出現,說我們只是騙騙你,沒想到你那麽聰明也被我們騙了吧。

梁清漪有那麽愛她的媽媽,所以她好羨慕,忍不住想嫉妒,所以她開始的時候總是拒絕見她,害怕自己被無趣的嫉妒情緒擊倒。

“生病怎麽了,誰能不生病啊,生病不要緊,我們努力好起來就好了啊。”沈玉成摸摸她的腦袋,“有爸爸媽媽在,歡歡會沒事的。等你好了,我們還要一起去游樂園玩海盜船的,”沈玉成故意“呼”了口氣,“也不知道爸爸這老心臟受不受得了啊。”

“受得了,一定受得了。”沈歡努力捧哏,沒註意到眼淚已經滑了下來,沈玉成下了秋千,半蹲在沈歡面前,替她擦掉眼淚,“因為爸爸哭沒事的,歡歡還是小姑娘呢,但是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哭啊,尤其是因為壞小子欺負你哭。”

“我才不會呢。”沈歡吸了吸鼻子,雙手被爸爸捏在手裏,“是是是,我們歡歡最厲害了,沒有人敢欺負的。”

“可是啊,歡歡。玩那個游戲就不太好了。一來,你已經高二了,精英班競爭激烈,爸爸怕你吃力灰心。二來,你想出去玩為什麽不大大方方的說呢,媽媽不同意,爸爸也能幫你在媽媽面前據理力爭一下呀,你隨便找個小姑娘來替你,她現在同意了,那人家小姑娘以後怎麽辦呢,你幫得了她一時也幫不了一世啊對不對。”

“對。”沈歡乖巧的點頭,聽著沈玉成給她開導,“你看今年那個小姑娘留在這裏過年,是不是也過得不太開心?還出了事,以後怎麽和她家長交代呢?爸爸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有些事情呢不能勉強,更不能自己替別人做決定。如果她一時間看不清楚呢,我們要做的是把事情的利弊告訴她,講講清楚,而不是一味的袒護。你看小時候你不好好走路磕著碰著了,爸爸就是再心疼也不說是地板的錯吧,是不是哄哄你讓你自己爬起來好好走路了?”

“嗯。”沈歡,“可是現在梁清漪出事了,媽媽還要找她媽媽的麻煩,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事啊,等她好起來了,就讓一切回到原位吧。你媽那裏我會去勸的,你媽再怎麽兇,看你的面子上哪次不讓著你?是吧,別擔心,有爸爸呢。”

曾小雲“嘩啦”一下打開窗子,從廚房裏露出一個腦袋,“我說你們父女倆,知不知道搭把手啊,凈顧著在院子裏玩,我就不該讓你爸給你裝這個秋千,喊你倆老半天了,裝聾呢是吧父女兩個。”

“走走走,快點幫忙去,不然你媽又要罵咱們了,她那個嘴啊叭叭叭機關槍似的,惹不起惹不起。”沈玉成趕緊牽著沈歡下了秋千往廚房裏走。

“我怎麽聽到有人說我壞話?”

“我舉報,是小沈同志。”

“我就知道是你,還找女兒背鍋,給我揉面去!”

新年之後,高二的守擂賽正式開始,按照上學期的排名只剩下了二十五個人,六人一組,分成了五組,按績點排名選擇每組留一個或兩個。首先分別按總排名的順序選擇前六名作為守擂賽的擂主,沈歡成了第一組的擂主,謝餘年是第二組,而因為潘麗嬌的缺席,徐俊傑很不幸的分入了沈歡那一組。

他也知道了梁清漪出事的消息,因此現在留下來的是原來的沈歡,有沈歡在,他能留下的概率大大減小,雖然謝餘年也是實力強硬的對手,但至少有超越的可能,至於沈歡,那就不用想了。他大概第一輪就會被淘汰,因此及時聯系了家人開始著手準備轉班級。

沈歡那邊,曾小雲加緊了對她學業的監督,因此她不敢松懈怠慢,乖乖的覆習看書,再不提去醫院看看梁清漪這種話了,梁清漪暫時沒有大礙,以後也肯定會慢慢恢覆,來日方長,也不必急於一時非要這時候去看她。

不去看梁清漪,不代表她就不查陸雲峰,高三的精英班這時候沒剩幾個人了,只要每次考試的成績比之前進步就能留下來。可是沒有人能保持自己一次比一次更好,試卷難度也深淺不一,很難把握其中平衡,拼命提高自己是下下策,讓別人知難而退才是最快的捷徑。

都到了最後一步,沒有人會輕言退出,會同意退出的,一定是得到了允諾或好處,兩相權衡之下,選擇讓路。

不過主動讓的也是少數,就像打假球假拳一樣,在最後關頭的價錢肯定高得離譜,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只為孩子長遠教育,肯這樣一擲千金的家長畢竟不多。那不肯的、自然有他們自己的盤算,陸雲峰的父母顯然是後者。

對付像他們那樣精明的人,必須非常小心,不擊則矣一擊必中。

趁著父母又一次不在家,沈歡偷偷溜去了醫院,不湊巧的是梁清漪吃過了藥已經睡著了,無奈之下只能先回來。

就在她想要推門出去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正是午休時間,連護工阿姨都回去休息片刻了,會是誰呢,難道是周媽?

沈歡擔心被她看見又要和曾小雲告狀,不想出去和她迎面對上,只好轉身躲進了洗手間裏,只留了一條窄窄的縫暗中觀察。

進來的是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沈歡不清楚是不是梁清漪的主治醫師,他有些年歲,頭發花白且稀少,進來之後便靠近了梁清漪的右手側,也正好擋住了沈歡的視線。

他待了好幾分鐘,就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沈歡本來拿著手機錄像,但他背對著自己,什麽也看不到。

就在沈歡準備放棄的時候,手機鎖屏的聲音微妙的響了起來,糟糕,她忘記設置靜音了。那位醫生猛地轉頭和沈歡看了一個對眼,沈歡強自鎮定沒動沒說話,以他的視角應該看不到洗手間開門的角度。幾秒鐘之後,他果然移開了視線,雙手立刻收進口袋,旋即鎮定走開了。

沈歡等他出去好幾分鐘才敢松了口氣,從洗手間裏出來。什麽情況會需要醫生中午查房?他不需要吃飯休息的嗎?

回想著剛剛看到的臉,沈歡出去病房之後,沿著住院部的科室醫生簡介墻仔細的查找,那樣年紀的醫生一般都是中高級職稱、正副教授之類,簡介墻上肯定會有。

果不其然,沈歡剛走了沒兩步就在領導一欄中看到了熟悉的臉和他照片下熟悉的名字——彭榮,曾經的產科主任、現在的仁江醫院院長。

☆、清波已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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