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清漪一直都會收到內容奇怪的短信，血腥的圖片或恐怖的視頻，甚至莫名其妙的手機中病毒，半夜裏突然發出怪叫，換手機、換號碼全都不管用，換了之後不出一天那些東西重新又會找上來。

雖然徐俊傑告訴過她潘麗嬌知情，但也無法確定她到底把這個消息告訴過誰，惡作劇的又是誰。

除此之外，學校裏漸漸流傳出她不是真正的沈歡，真正的沈歡已經被她殺掉了的謠言，清漪慶幸的是此刻沈歡父母又出門了，否則她一定非常麻煩。雖然沈歡自己表示無礙，但這畢竟是她犯錯在前，她並未就此做過申辯，只是沈默。

這天早晨進校園時，路過的同學都以奇怪又露骨的眼神看她，同時配以古怪的神情，沈歡雖然有點名聲，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她，清漪覺得有些奇怪，直到走至布告欄處才解開了疑惑。

正是上學高峰，周邊來來往往的皆是同學，看著布告欄上的照片，再看看清漪，紛紛用手指點，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是處於八卦的年紀，江大中學也不例外，這些風言風語很快就傳到了學校領導的耳朵。

清漪剛剛進入教室放下了書包，就被系主任喊去了辦公室。自然是針對這些謠言，希望她不要受此影響，學校也會嚴肅處理造謠者，讓她好好學習，他們會聯系她的父母盡快來一趟了解情況的。

清漪並不擔心被學校領導質疑是不是沈歡，反正他們也不了解，可是千萬不能讓沈歡的父母知曉此事，所以清漪趕緊表示這些謠言並不礙事，無需聯系父母。

系主任本來因為沈歡受影響，擔心無法應付市長大人和尖刻犀利的市長夫人，感到左右為難，見她這麽說了，也就順水推舟讓此事過去了。

回到教室時，清漪僵在了門口。她的書包被人翻個底朝天，昨天的作業可憐兮兮地泡在地上那攤不知什麽東西的骯臟液體裏，書本、試卷、筆，更是被扔得亂七八糟，甚至連桌椅都未能幸免，濺上了泥漿和沙土。

徐俊傑從外面進來，和她打了個照面，他沒有說話，只是提著水桶徑直走到她的座位上，浸濕了抹布開始擦拭。

“我自己來吧。”清漪不想麻煩他，徐俊傑只是皺眉，“不用。”

清漪只好自己收拾著濕淋淋的書本和試卷，等他擦好了桌子這才放到了桌面上，徐俊傑站起身，將自己的椅子拖過來，和她換了，“我坐那把，你快點坐下來看書吧。”

“真的不用了，”清漪拿了抹布，“我自己擦就好了。”

不知是誰冷嘲熱諷了一句，“你就坐吧，體委親自給你換，旁人哪有這福氣。”清漪自然是不能坐，她也沒有和徐俊傑很熟，怎麽能一直麻煩別人，能幫她保守秘密，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身後有一只手按在她肩膀，清漪轉頭一看卻是謝餘年，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他稍稍用力示意她坐著，清漪不知他是何意，卻見他提高了音量，對著全班道，“我不知道是哪個閑人質疑她不是沈歡，我只麻煩你收收你的好奇心，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沈歡的人，真有人假冒她的話，我怎麽會不發現？你能有我了解她麽。在座的各位，若是能挺到下學期再見，我保證會讓你們死的很慘，一個都挺不到高三。”

清漪沒由來得打了個寒顫，她感覺謝餘年不是在開玩笑，因為憤怒他甚至捏得她肩膀有些疼。

“還想玩這種把戲，你沖著我謝餘年來！你要是不敢來，我來找你也一樣。”他不打算放過所有參與構成今天這個局面的人，留著這個隱患遲早會成為沈歡的麻煩。

說過那話之後，謝餘年很少面帶微笑，聽課冷臉、做題冷臉、就是什麽也不做也是冷臉，清漪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但自那以後再也沒有這些煩心事出現，其他詫異的同學至少在她背後才敢稍稍議論。

清漪暗暗慶幸終於躲過一劫，卻沒想到下一個危機已悄然到來。這天周媽接她回去的路上，異常沈默，連一向健談的吳叔也只是安靜地開車，車窗隔絕了外部的炎熱，氣氛掉進了一個冰窟。

清漪有種不祥的預感，手指不自覺地挪到了和沈歡的對話框，比起謝餘年，沈歡更讓她覺得有安全感，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發了個擔憂的表情。

清漪上樓進房間，周媽垂著手望她，見她回頭，趕緊挪開了視線，但是站在原地沒動。清漪有些奇怪，擰開了房間門才發覺發生了什麽。

沈歡的媽媽，周身帶著冷酷氣場的漂亮女人，坐在床凳上等著她。

“怎麽了，媽。”

“別叫我媽，受不起，”女人的職業裝束還未換下，黑西裝包臀裙，身材姣好，雙腿優雅交疊，妝容精致，發梢微卷，渾身上下散發著迷人的味道，眉宇之間略帶倦色，開口的話語卻是如刀般銳利，“你是哪家的千金，為什麽要假扮我女兒，我女兒現在在哪。”

“你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清漪抓緊了書包背帶，不知是直接承認比較痛快還是抵賴下去。

“自己看吧。”曾小雲起身將手邊兩份報告遞給她，“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有意的，知錯能改還是個好孩子，對了，你還沒成年吧？別害怕，我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她拿過來的是她和沈歡體檢報告，清漪捏著紙張，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的冒出來，再裝已經沒有必要，以他們的能力要查什麽查不到，時間問題而已，既然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她就絕對沒有能隱瞞過去的道理。

“你們會怎麽處理？”幹澀的嗓音，似乎不是她自己，曾小雲比她高不少，還踩著細高跟，她低頭憐愛地撫著清漪的臉龐，“的確是和我女兒很像，你和我女兒年紀相仿，又這麽可愛，我怎麽會為難你媽媽呢，你的前途我也會照顧的很好。”

“對不起，”清漪情緒有點崩，面對她的威逼實在無力招架，“這件事和我媽媽無關，你要懲罰我就罰我一個人吧，不要連累我媽媽求求你，我媽媽過得真的很辛苦。”

“還有點擔當，”可是曾小雲並不打算就此輕饒了張秀華，梁清漪還未成年判不了重罪，但張秀華不一樣，野心有餘，能力不足，和她女兒簡直一模一樣，足以大做文章。

敢覬覦她女兒、傷害她女兒的，都得去死。

沈歡出現在家裏的時候，曾小雲正捏著清漪的下頜，一個巴掌剛剛落在她臉上。見到沈歡忽然推門進來，有些吃驚地迎過來，“你怎麽來了，我正要去接你呢。”清漪的眼淚掉在冰涼的地上，四肢無力跌倒在地。

“梁清漪不是故意要代替我，這是我和她玩的一個游戲，我們之前就認識了。”她收到梁清漪發的擔憂表情，覺得事情不太對，謝餘年聯系他爸之後才得知，沈歡的媽媽曾小雲今天回家了，並且據說臉色難看。

不管曾小雲有沒有發現梁清漪在假冒沈歡，單獨面對她，梁清漪都有露餡的可能，所以她連夜趕過來了，如今看來，曾小雲已經發現，那謝成華也不難推測。

曾小雲當然不信，“她剛剛可沒說什麽游戲。”

沈歡淡定開口，剛剛來的路上和謝餘年短暫地通了氣，一律以游戲為名，堅決不承認是梁清漪故意取代。“那是我逼她的，任何人都不準說，不準洩露她並非真正的沈歡，洩露我的下落。”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曾小雲很疑惑，不知道她發什麽瘋，她明顯是受害的一方，為什麽要幫加害者說話，“那孩子是不是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你怎麽向著她說話？”

“我受夠了精英班的壓抑，所以想出去走一走，害怕你們擔心我學習，就找她替我一陣子，等我玩開心了再回來。”

“精英班那可是大事！你……”曾小雲非常憤怒，習慣性地擺出迫人的氣勢正想教訓她，頓了頓又放緩了語氣，“你怎麽這麽不珍惜，那麽好的機會，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啊，你有能力坐到那麽高的位置為什麽要自輕自賤？！”

“自輕自賤？”沈歡覺得她媽說這句話格外搞笑，“你都和爸爸結婚了，還想著你那個初戀，你就自重自愛？我都懷疑我是不是那個人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臉上就被曾小雲甩了一個重重的巴掌，那巴掌有點重，沈歡覺得耳邊“嗡嗡”直響。

清漪看到這一幕已經是目瞪口呆，嚇得說不出話，只看到一向冷漠的沈歡罕見地掉了眼淚，“你為了他打我？”

曾小雲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打她，一時焦急也抹不開面子，犟著開口，“有些話你不該說的。”

“什麽話該說，什麽事該做，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你們都規劃好了，你們就是覺得我反正是個沒用的人，活不過二十歲，得在我死掉之前幫你們得到應該得到的榮譽，讓我進精英班，讓我上江大日報，讓我扮演一個世人眼中的名媛淑女，以此顯示你們教育有方、愛女有加，家庭美滿，生活幸福。”

“爸爸成了這個城市的英明領導、偉大市長，你成了叱咤一方的精英律師，你們完成了營銷的人設表演，現在你們準備操心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了，是嗎。”

“那你又想怎麽對付我呢，這個不聽話的孩子？”

☆、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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