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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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華本以為沈歡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沒想到她知曉真相之後沒有如期暴怒,沈歡平靜道,“你替梁清漪保重自己身體就好,如果她知道自己媽媽為了替她贖罪圓謊累壞身體,也會自責的,就算是為了你自己的女兒,該住院就好好住院,該吃藥就吃藥。”

沈歡沒有生氣,張秀華一邊是慶幸一邊又心疼她,心裏直道要好好對待沈歡,等清漪高考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沈歡,她甚至主動要求去找梁清漪,讓她親自來給沈歡賠罪。

對此,沈歡執意拒絕,梁清漪通過謝餘年那裏已經得知沈歡的態度,十分感激沈歡願意幫她,也曾提出要親自給沈歡賠禮道歉,但是沈歡都拒絕了。

不是不敢見面,再相像又如何,沈歡從不懼比較,但她是個心臟病人,她的病是她唯一一處軟肋,也正因為如此,她怕見梁清漪,看著她與自己相近的臉會忍不住嫉妒,嫉妒她健康完善的身體,嫉妒是女人最可怕的情緒,那樣一點都不沈歡,她才不要。

張秀華聽沈歡的話,好好待在醫院裏一直到病情穩定,醫生也建議出院後才重新回到家,飯店方面多雇了幾個人打理,雖然花了些錢,但自從舍去了一塊心病,張秀華也看開了許多,不再焦慮。

暑假正式開始了,沈天琪約了沈歡去逛街,本來烈日炎炎,沈歡只想窩在家裏看書,拗不過沈天琪的極力邀請,只好答應了。

女孩子逛街,無非是逛衣服店、美妝店,沈歡對這些並不太感興趣,只是陪著沈天琪挑。

“寶貝,你看這顏色,好元氣啊!”沈天琪挑了一只腮紅,抹了一點試用裝在臉上,對著鏡子驚喜道,“是不是很夏天的顏色!”

“這麽熱,不會花掉嗎?”沈歡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心裏話,沈天琪對她直男般的話語毫不生氣,“不會呀,還可以加一個散粉定妝,說到散粉,我們去那邊的專櫃看看,我推薦你一個牌子,他們家的散粉特別好用!你就是不化妝也適用,咱們先去試色,回頭網上買,我記得他們家搞活動的,咱們一起拼單啊!”

沈歡對她叨叨叨的一長串話不是很懂,也懶得花心思去弄懂,只是隨著她挪動腳步,沈天琪對學習頭疼,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但是對美妝卻頗有研究,拉著沈歡試來試去不斷介紹,櫃姐也沒見過比自己還能推銷的小姑娘,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們。

就在沈天琪興致勃勃地想要轉去另一個櫃臺時,卻沒想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沈峰?!”

“你小子在這幹什麽呢?又想著去泡小姑娘吧。”沈天琪搶先埋怨,沈峰一臉委屈,“我去哪關你什麽事啊,我愛買什麽買什麽。”

替他老娘買個眼霜容易麽,大熱天的舍棄了空調wifi,游戲的老友見他掉線毫不猶豫搶了他的裝備,害得他瘋狂掉分,憋著口氣想快點回去報一箭之仇,沒想到一出門又遇見了最不想遇見的人。

“誰想管你,你擋了我的路好吧,影響我一整天的心情。”

“我還沒說遇到你倒黴呢,你倒是斤斤計較上了!”

沈歡遇上他們兩人之間的戰爭,趕緊走遠了些,這種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她說啥都不比離得遠遠的有用。

隨意找了個長椅坐下,等著沈天琪那邊的戰爭鳴金歇鼓。正是周六下午,商場裏人流往來不止,就在這時,人流之中迎面走來了一個人。

若不是沈歡知道他昨天就回了自己家,真要以為他是跟蹤自己來著,“謝餘年,你怎麽在這裏?”

“找你來的。”謝餘年晃了晃手機,“給你打電話來著,沒打通。”

沈歡瞧了瞧自己的通話記錄,果然有個小紅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沒聽到,應該是這裏太吵了。你怎麽找到我的?”

“心靈感應?”謝餘年認真思考了下,道,“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

“這麽神奇啊,我不信。”沈歡笑吟吟地看他,謝餘年來了興致,“那打個賭,你隨便去哪,十分鐘之後我去找你,一個小時之內我一定找到你。”

“你要是沒找到呢?”商場這麽大,加上如果她有意躲著他,謝餘年上哪找她,又沒定位,末了,沈歡真問了句,“你沒給我手機定位吧?”

“我哪有那本事,”謝餘年笑著道,“我輸了隨你開條件,那如果你輸了呢?”

“昂,”沈歡想了想,然後站起身,“那就相信你咯。”說罷就率先跑進了人群裏,不過兩個轉彎就看不見她了。

這麽想贏?謝餘年暗笑了她的好勝心,真的就坐在原地等上十分鐘。等手表上的指針走過兩格,謝餘年這才起身。

沈歡沒有亂跑,也沒有幹脆無視游戲規則跑出了商場,只是從最高的樓層慢慢向下走,他在向上找,她在向下走,那麽總有一天會相遇的吧。

沈歡慢慢走過每一家店,從最高層的美食店到女裝店,再到美妝店和家居店,來來往往的人們三三兩兩,一眼望去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或許,他找不到她呢?

哪有什麽神奇的心靈感應,他隨口胡說,她居然也信。

沈歡這麽想著,要不就坐下來等他好了,正好附近的親子海底世界外有一排椅子,沈歡正打算過去坐著,忽然就有人拍她的肩膀,“笨蛋,回頭。”

沈歡轉過去一看,正是謝餘年,他笑著叉腰得意的指著手表,“看,被我找到了吧,才二十五分鐘哦。”

心裏感動於他真能找到自己,沈歡嘴上卻道,“若不是我想停下來休息,你哪能這麽輕松呢。”

謝餘年連連稱是,“追著你跑可累死我了,多虧你停下來了。”

沈歡心情好,他揉亂了自己的頭發,也只是隨手順了一下,很好脾氣地沒有生氣,“沈天琪那個見色忘友的家夥,下次約我可不出來了,這麽大夏天的,熱死了。”

“那明天傍晚我去打球,你來不來看?”

“打球,和誰呀。”

“鄒易鑫他們,叫了幾個人,自己組的局。”

“可是,明天不是有雨嗎。”

“夏天的雷陣雨很快就過去了,來嘛!”

“我考慮一下咯。”

“別考慮了,”謝餘年很是堅持地勸說著,神情有些扭捏,“他們有人帶女朋友呢。”沈歡被他難得的撒嬌語氣逗樂,“好吧,那我出去給你撐撐面子。”

籃球賽定在第二天傍晚,雖然上午還是陰沈沈的,下了一場急雨,但是到了下午以後差不多幹了,很快就湊齊了兩隊隊員。

大部分都是鄒易鑫喊來的,謝餘年不太認識,但互相寒暄了幾句也算認識了,只有一個人是沈歡沒意想到的——施泠泠。

別人女朋友來看男友打球天經地義,她施泠泠又是來看誰呢,楚天河又不會打籃球,今天也沒來。

不過施泠泠不是沈歡的目的,她今天是來看謝餘年的,有其他隊員的女友撒嬌給他加油,引來場上一堆單身狗的哀嚎,沈歡學著她的樣子,裝模作樣喊道,“謝餘年,加油!”

鄒易鑫急得跳腳,“餵,你們咋都犯規啊!單身狗不是人啊!”

“你喊我們來的嘛,”沈歡佯裝委屈,另一個女生也接腔道,“對啊,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麽。”

鄒易鑫無奈扶額,“開始吧開始吧。”他遲早在場上氣得暴斃。

哨聲一響,像是為了報一箭之仇,鄒易鑫率先搶到球,幾步奔到了籃板之下,其餘幾人立馬湧上,伺機奪球。

施泠泠一直在觀察沈歡,後者卻沒向她投來一眼,視線一直跟隨著謝餘年,時不時和旁邊的妹子比賽喊加油。

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孩子,以前也曾和她是好朋友,經常一起坐車回家,甚至還約好高考之後一起騎車往返學校。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兩人漸至陌路,甚至到了劍跋扈張的地步。

她甚至不惜直接撕破臉皮,只盼她能離開宿舍,離開她的視線,與她不對付的鐘鵬遠,更是因為從未聽說的醜聞被迫休學,就在之前不久遇見他的時候,還在對梁清漪恨得咬牙切齒,甚至還與她約定以後聯手一起整梁清漪。

怎麽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呢,是從那次語文考試時傳紙條失敗,還是排名屢次落後於梁清漪開始的?

聽聞了鐘鵬遠的簡短計劃,愈發可憐梁清漪,其實細想起來,她也沒對自己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

意識到有註視著自己的視線,沈歡向她的方向轉過來,施泠泠迅速移開了視線,裝作忙碌的樣子,分發礦泉水,正好半場結束,隊員們分散開來拿水喝。

“哎,”沈歡叫住悶了一口水就想繼續上場的謝餘年,待他走過來時,擰開他的水瓶瓶蓋,往裏面倒了一些白色晶體,“葡萄糖,不給別人。”

笑意掛上唇角,謝餘年晃勻了水瓶,伸手掐了掐她的臉,“我還真不知道,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短暫的休息之後,比賽繼續。

沈歡走到施泠泠旁邊,借勢拿起了一瓶水,“聽說今天的水是你買的,拿一瓶沒事吧。”施泠泠,“沒事,你拿吧。”

施泠泠本想聽她有什麽想說,沒想到沈歡目的只是拿水,並沒有與她攀談的打算,也並不對在辦公室裏猛捶她的事情感到抱歉,頓了頓,她還是道,“開學之後你要小心。”

“小心什麽?”沈歡目光沒有移過來,卻接起了話頭。

施泠泠猶豫了下還是道,“小心鐘鵬遠,或許你不太信我,但是在你之前,我也不太喜歡他的行事風格。”

她強調了自己提醒沈歡不是因為沈歡,只是因為她也不讚同鐘鵬遠而已,沈歡卻聽懂了她話語之下的意思,“我知道,謝謝。”

夏日的傍晚暗得比較慢,等到夜色悄悄爬上夜幕時,比賽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兩邊比分僵持不下。

又一次休息時,謝餘年忍不住抱怨,“對面那個大塊頭也忒能跑了吧,不知道累似的。”“人家體能比你還好呢,跑不過人家。”沈歡打趣道,“跑又跑不過,防也防不住,想好怎麽破解了嗎?”

謝餘年沈思了一會,繼而憤憤地甩了甩擦汗毛巾,“我知道了,你就瞧好吧,我倒要讓他看看誰才是爸爸!”說罷就往鄒易鑫那裏去了,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著戰略。

哨聲再次吹響,謝餘年明顯改變了策略,不再硬耗對方體力,自己防住大塊頭,幾個假動作將球傳給了鄒易鑫,鄒易鑫經過幾周的訓練,進球準確率大大提高,接到球之後迅速投籃,可惜沒進,大塊頭迅速反應,繞開謝餘年去運球準備傳給自己隊友,謝餘年跟緊他緊緊防住,大塊頭已經跟他糾纏了很久,實在討厭謝餘年爛膏藥似的死纏爛打,動作幅度稍微加大了些許,謝餘年只顧著盯著他手裏的球,沒留神被他一撞,恰好站進一片小水潭,右腳狠狠地崴了一下,欄桿外的沈歡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謝餘年迅速反應,沒讓傷勢更嚴重,但盡管勉力維持,依然看得出傷勢不輕,裁判吹了暫停,鄒易鑫他們幾個攙著謝餘年下場,給他噴著雲南白藥,右腳腳腕處不一會就腫起老高,沈歡蹙眉,“你不能再上場了。”

“是啊,”鄒易鑫也有點擔心,“你這傷得有點重啊,咱們還有替補的,換小吳上吧。”謝餘年搖頭,“我知道怎麽對付他,我休息會就沒事了。”

沈歡捏了捏他的右腳腳腕,沒用多少力他就疼出一聲慘叫,“你都差點跪在場上了還傷得不重?”

謝餘年對她毫不留情的拆臺感到無奈,努力給自己挽尊,“這點疼沒啥,打籃球哪有不受傷的,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

沒有謝餘年,他們這隊的勝率會小很多,其他隊員雖然不說但也希望謝餘年能繼續上場,但若是沈歡執意不準,謝餘年肯定不會上場,因此只好把希望寄予沈歡,用眼巴巴的眼神盯著沈歡。

沈歡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別看我,你想去就去。”

“我有把握,沒事的。”謝餘年努力解釋,“嗯。”沈歡很痛快地答應了,“去吧。”

如此順利,謝餘年也有些沒想到,不過比賽要緊,謝餘年又休息了一會就回到了賽場。

謝餘年腳傷讓他無法繼續跟住大塊頭,因此他和鄒易鑫換了位置,由鄒易鑫從大塊頭手中搶球並且防住他,謝餘年只守在自家籃球架旁等著接球,他們之間的比分一直膠著,只要再進一個球,哪怕此後再也進不了球,只要防住對方進球即可。

球應聲而來,謝餘年左右有兩人分別防住他,而他的隊友太過分散無法及時來援,謝餘年站在三分線上,脫手投籃。

籃球在夜燈的光線之下劃出一道曲線,飛過半空,直直地穿進籃框。籃球落地之時,對方的隊員瞬間奪走了球,趕至自家球框,鄒易鑫他們迅速趕超,在哨響之時擋飛了即將進入籃框的球,對方惜敗。

從剛剛就一直僵硬的杵在原地的謝餘年終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媽呀,真是太累了。大塊頭擦了擦滿頭汗,向他走過來,“兄弟不好意思,剛剛實在是我不小心,我這人塊頭大,容易撞著人,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有空我請你吃飯吧。”說著向他伸出手,助他站起來。

謝餘年搖搖頭,“沒事沒事,不必擔心。打球難免受傷的,這不怪你。打得不錯,下次有空再來一局。”

“沒問題!”

指針漸漸指向了八點,人也逐漸散去,謝餘年見沈歡站在原地沒有來扶他的意思,忍不住唉聲嘆氣開始可憐無助的表演,“哎呀,我腳好痛啊,走不動了,要姐姐抱抱才能走路的。”

沈歡實在繃不住嚴肅臉,只好走過去,“逞完英雄了?現在知道腳痛了?”她還沒靠近,謝餘年卻後退了一步,“我出汗了,有點多。”

沈歡白他一眼,拿手裏的毛巾按住他腦袋仔仔細細擦過了,這才扶他,“擦幹了汗吹風不會著涼。走吧,給你打車回去。”

謝餘年這才挪動步子,小心翼翼地踮腳走路,努力不給她太大的負擔,“剛剛你為什麽不攔我啊。”

若她真板著臉不讓去,他肯定不會堅持。但是她沒說。

沈歡顧著走路沒看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攔你做什麽,反正你贏了我也開心,輸了,也不是我的腳疼。”

“好狠心的女人啊。”謝餘年倒吸口氣,“都說最毒婦人心呢,果真如此!”

攔下一輛出租,打開車門將他推進去,用力之大,仿佛她是個倨傲邪魅的霸道總裁,謝餘年只是個柔弱可憐的瘸腿女孩。

等她上車之後,謝餘年果然在嚶嚶地哭泣,“姐姐你好無情,人家都受傷了,怎麽對人家那麽冷淡,姐姐力氣好大弄疼人家了啦。”

“啦你個頭!”沈歡真要被他氣得半死,“再多說半個字給我跟著車跑!”謝餘年立馬乖乖滴閉上了嘴,閃閃的眼眸獨自演著苦情戲。

前面的司機大哥瞥了一眼,心想你們年輕人果真會玩。

☆、餘年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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