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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蠱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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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塵,留步呀。”花沁水盯了他好幾天,這才有機會跟他單獨說說話。

“金夫人有事尋我?”

“這是聞香樓的老板娘,聚寶樓掌櫃夫人,金夫人。”九塵教檀欒認人,上次見過卻沒機會結識。

“金夫人好~”

花沁水本就有求於人,檀欒又著實可愛,連忙“誒”了一聲。這次哄家裏掌櫃的拿出杉木來也是想著與其想辦法討這冰塊歡心,不如對癥下藥,討他所愛之人的歡心。

杉木做琴身,正好。

“是這樣的,有筆生意想跟你談一談。這裏人多眼雜的,不如到聞香樓喝杯茶?”

三樓就如七星堂聽起來是堂,實際上都不是單一建築。

就拿在這繁華的帝都中,臨水而建的這一處來說吧。

下裏巴人、陽春白雪,才子佳人、紅鶯綠柳,琴經茶熏、投骰棋牌俱是應有盡有,正是下至販夫走卒,上達王公貴族皆可去,均愛去的“聞香樓”所在。

雖說是樓,卻也不盡然。

不提南館青樓迎客聊天自有去處,歌舞樂坊占地寬廣,頗為大氣,便是那最普通的茶樓一項,就自有名堂。

底下幾樓是尋常百姓休息享受的去處,消費不太高而飯、菜、茶、酒、座、侍俱好。二樓起由下到上,閣樓面積依次減小,似塔非塔。那些官宦商賈,自一樓上,有的心平如鏡,有的耀武揚威。而布衣種種,或為瞻仰名人,給庸碌的人生樹個目標,或為看些熱鬧,打探消息裝點自己。倒是各取所需。

地下幾層,是賭坊所在,牌九骰子,雅擲豪賭各有所好。樓後開闊之地是歌舞樂坊。再過去,臨水處建了許多相對獨立的院落,也停了幾艘游船畫舫。雕梁畫棟,對景掛畫,畫虎畫皮難畫骨,卻是佳人才子偶遇私會,風流人士尋花問柳的好去處。當然,也供高雅之人撫琴泛舟、茗茶品酒。

華燈初上,又正值拍賣會期間,聞香樓四方裏外都是熱鬧非凡。有人相約逛夜市,有人進了茶館一樓喝茶聽曲,有人包了個廂房品酒賞夜,有人往八方臺匆匆去了……

但也有絲裝綢裹的馬車,鳳臆龍鬐的駿馬陸續在坊前空地停了,而後踏下或軍靴威嚴,或貴履奢華,一一進了上書“舞月”二字的舞樂坊。

有人去搶八方臺座位吃免費的佳肴、湊免費的熱鬧,自有人不惜重金購個高雅,圖個獨享。

坊內燭火星星點點,花梨木鋪就的地板隱香陣陣,垂帳飛瀑恰到好處。

眾人入了單獨的隔間,便裊裊娜娜有面容姣好的侍者送上精致點心,燈光並不是很亮,不過燈下看美人卻是一大享受。等到菜品上齊,應客人需求,有的侍者退下了,更多的卻是留了下來。

檀欒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只覺得氣氛很奇怪,有種莫名暧昧的感覺,卻又不似雪月樓那樣明顯。淡淡的,似乎你可以只是在這裏靜靜休息一下,也可以安心肆意地做一些想做的事。又或者,只是在相對隔離的小包廂裏喝點酒,觀賞一下雅樂雅舞而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漸漸地,天窗緩緩開啟,月光洩入坊內,笙簫琴瑟也隨之響起,坊內正中碩大的舞臺上從無到有 綻開一束華光,正是完全開啟的天窗形狀,盛世牡丹。

潺潺水聲流淌,舞臺從池中向上升高,底部機關開啟彈出排布高明的一圈夜光珠,破水而出,清輝和著月華將白玉石制成的舞臺映照得美輪美奐,像是皎月駐足人間。在舞臺即將升到頂點的同時,原本隱沒在水中的較低部分齊齊打開一圈,以牡丹花做成的花燈爭先恐後從中吐出,漂浮在水面上,這坊內氣氛便完全生動了起來。

笙簫琴瑟一一漸止,靜謐中,是翅膀撲閃的聲音,一只靈巧活潑的金蝶從天窗處緩緩落下,恍若蝶翼的靈器光華將其面容模糊。清晰的只有青絲蕩漾,香肩赤足,青蔥玉手。

待這蝴蝶輕巧停在舞臺中央,由動轉靜,顯出真容,竟是那日引兩人入座的雪靈姑娘。

右手高舉,臉部微傾,面含微笑,長過臀尾的秀發飛瀑般傾瀉在玉石臺面上。

只略一停頓,收回金色蝶翼就伴樂婆娑曼舞,別出心裁的舞裙隨著婀娜舞姿層疊飄蕩,竟能形色不一。精湛自然的舞技向在場眾人生動詮釋了牡丹從憨態可掬含蕊酣睡,到含羞欲綻小心試探,再到歡快活潑盡情舒展,直至最後豐滿怒放光彩照人的動人之美。

那姚黃轉得如此快,像是要迎風而去。

在眾人賞心悅目時,那姚黃竟似華光延展,從那原本就身段優美的舞者身上彈射出許多淡金色輕紗制成的水袖,因旋轉太快,盡數伸展,震撼人心。

這才是花中之王應有的風姿。

沿著臺周移挪一圈,到達最邊沿時最盛,那華光之璀璨連月華都失色。而後反向螺旋狀移動,花勢漸收,直至臺中心時戛然而止。落針可聞的靜寂中,那抹倩影微笑著垂面致謝,然後蝶翼再度彈出,輕盈而去,從何而來,歸於何處。

九塵幫檀欒把下巴擡上去,戳戳他的臉,“好看麽?”

花沁水掩面而笑,“這就是我的寶貝女兒金蝶啦,請你來就是為她的事。”

什麽?檀欒敏感的小觸角再度伸了出來,跳舞跳得這麽好,身材這麽好,長得這麽漂亮,家裏這麽有錢,女的,她娘親要找九塵談事兒?!為了她的事兒?

還能是什麽事!

正戒備著,小耳朵豎了起來,隨時準備捕捉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作之合”“郎情妾意”之類的字眼,剛剛跳舞的姑娘就進來了,坐到她娘親身邊,抱著她的手撒嬌。

“娘,你看我跳得怎麽樣,跟靈心比也不輸吧?”

“豈止是不輸,我女兒是最棒的!”

“金姑娘的舞技確實令人驚嘆,而且頗有創意,金蝶聞香而來,咂密而去,如詩如畫,意境頗豐美。”

什麽?!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

檀欒覺得似乎上了大當,說是要談事情,其實是引君入甕,一展舞姿吸引住九塵的註意力,令他心生好感,然後再在這種暧昧婉轉連人心都不由自主柔軟的氛圍下培養兩人的感情,最後趁著女方娘親在場便直接定親了!

天吶!你喜歡看人跳舞我也可以學的啊!我還會彈琴呢!

右手突然被人抱住了!

小家夥像金蝶抱她娘親一樣抱著自己,九塵低頭在他耳邊問,“幹嘛,要吃奶嗎?”

那邊兩人耳力似乎很好,齊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檀欒又急又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說你不要喜歡她,不要答應她的求親嗎?還是說我們快走,別待在這兒了?

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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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沁水見他似乎是誤會了,九塵又一副故意要看他吃醋的樣子,無奈至極。

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個碩大的長盒子來,放在地上,這木頭都快把她老腰給墜斷了。

“這是家裏收藏了過千年的杉木,前幾日我才找人砍了的。這麽些年活著是活著,天天像大爺一樣要用極品靈石供養著,卻再不長個,應是已到靈力最豐盛的時候了。”

這神杉渾身上下都是寶,總長十丈,花沁水很有誠意,取了中間最好的兩丈給九塵。也是因為乾坤袋裏頭便是長寬兩丈的空間,裝這木頭加上盒子要斜著放才夠,已經是極限了。

九塵打開盒子一看,撲面而來的靈氣,紋理筆直,色澤為本不該有的乳白,清淡自然的木香縈繞在四人身上,似有神志。

說是木材,卻更像上好羊脂玉。

“金夫人需要什麽?”

花沁水笑了笑,直白地說,“我要紅顏。”

這幾天已經很多人來試探了。

九塵身上這顆紅顏可不只是她盼著盯著,與會的大部分人都在等。等到鬥寶開始了,如果九塵看上他們的寶物,就讓他拿紅顏來換。如果他拿出來拍賣,那再多的代價也一定要極力爭取。

木靈為生機之最,帶在身邊就是隨時帶著一瓶取之不盡、療效極好的上品傷藥,就是一塊怎麽吸也吸不幹的極品靈石,就是去除自己身體雜質、開發丹田上限、定心去魔除障的極品靈丹!

有木靈滋潤著,容貌氣質也會漸漸改變,那猥1瑣地說木靈配偶可真是艷福齊天了。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也不願意去這樣假設的一點就是九塵早已把紅顏用了、送人了。

這最後一顆紅顏就好好待在檀欒發簪上的龍口中,九塵是真的很想要這杉木,但送出去的東西他不會要回來,也不會假借著換來的東西最終也是要用在檀欒身上而心安理得地把親手插上去的發簪又親手摘下來。

嘖,想想就覺得慫。

只能先委屈一下檀欒,等一等,等他找到其他適合的木材。

檀欒想問九塵用紅顏換這木頭值不值,看見九塵溫柔看著自己輕撫自己臉頰便明白了,手剛擡起來就被九塵不著痕跡地握住壓在腿上。

“金夫人,紅顏換杉木是完全對等的買賣。不過紅顏我已經用掉了,真的很抱歉。這杉木,砍下反而比活著更好保存,你也不用擔心,把它儲存在靈池中就行。今日得你款待,以後需要幫忙盡管開口,不必客氣,力所能及的我不會推辭。”

說完推著檀欒就要走。

“等一下!”

花沁水笑了笑,“世鑫那貔貅性子,好不容易從他嘴裏摳出來的東西也別再給塞回去了。需要就留著吧,買賣不成我們還是老朋友呢。”

她幹脆九塵也不啰嗦,“那我就不推辭了,多謝金夫人盛情。這天蠶絲效用極廣,做防禦靈器也不錯,便當我給金小姐的見面禮吧。”

花沁水原本只是想加深下兩家之間的感情,她家也不缺這麽根木頭。

誰知九塵為人倒真是不錯。要是換了別個,估計早就喜新厭舊、嫌貧愛富來巴結她家金蝶了。或者把好心當驢肝肺,或者打蛇隨棍上,把你當冤大頭,嘴上說得好聽道個謝拿了東西就走人。

天蠶絲這種寶貝她也見過,但這麽粗、有靈光、還一大團的也真的不多見。

花沁水瞬間覺得自己剛剛的決定是真的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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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也沒興趣再回去了。

讓小家夥踩在自己鞋面上慢慢走著、逛著夜市回家。

“哥哥,剛剛為什麽阻止我?”雖然後來杉木還是到手了,可如果不是花沁水會做人,那可就錯過了。

“阿欒都不在乎哥送你的東西的麽?”

“當然不是!可它用出去比放在我這裏更值得。”況且你還是為了幫我找材料。

“呵呵,紅顏就是第二條命,木靈體算什麽,關我什麽事,我只要阿欒好好的。”

“至於做琴的材料,我總有辦法找到的,黑山裏頭寶貝多著呢。”

檀欒不愛聽花言巧語,但是從頭頂傳來的聲音,字字珠璣,這就很撩人了。

縱使百般繁華景象,也抵不過這平平淡淡幾句話。

“哥哥,紅顏只有一顆了嗎?”

如果還有,哪怕無法分辨是紅顏還是枯骨九塵都不會拒絕得這麽幹脆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只剩這一顆了,而且還被他給了自己。

“你知道紅顏枯骨的蠱蟲怎麽來的嗎?”

順手摘了串糖葫蘆遞他嘴邊,跟小販笑著點點頭。

“紅顏枯骨是‘同心’蠱所生,而同心是我十三歲第一次見到表哥時他送我的。表哥人很好,他希望我可以早日找到另一半,把他自己的福氣都分給了我。同心每三年生一對子蠱,目的就是為了警醒擁有者只看外表是沒辦法分辨好壞的。”

“我剛二十五歲時遇到你,也是那年借血玉把蠱下在你身上。持蠱十二年,得四對紅顏枯骨,沒有更多的了。”

而且還四對都用在了檀欒身上。

“如果不是同心,我也不一定會用心去觀察人的本質,也不一定能發現你的好,也不一定在你離開後還能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也就不會因為擔心下山偷偷跟著你,也沒有後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小家夥撲到了自己懷裏,“哥哥,對不起,我不該跟姨媽走的。如果不是你一直沒放棄,我們就真的完了。”

“其實你也沒放棄不是麽?我太遲鈍,跟了你三年都沒想清楚你那麽拼命修煉是為了什麽。也沒看出你獵的不是奇寶,而是只敢悄悄藏著的癡心。”

只要西山發布的任務,多難他都會接。

“說真的,我還挺感謝林家人呢,我們這也是危急時刻見真情了吧?”

檀欒擡起頭來,“哥哥,前幾天我看見檀梓潼了,他跟我亮修為來著,已經金丹五層了。在青 府的時候他也沒多出彩呀,怎麽現在修煉速度比我還快了?”

這……

“那你知道咱們修煉都有些什麽辦法嗎?”

知道啊,“打坐充盈丹海,再排空丹海提升容納上限也就是提升潛力,如此循環往覆。”

想起來海綏安不愛打坐,“還可以直接吃丹藥、直接從靈石中吸取靈氣。”

“還有呢?”

又想起來姜梓莘說的那個叛徒,“還可以借靈物害人再把所得直接收歸己用。”

“嗯,然後呢?”

記起藥王谷秦醫仙的金丹沒有了,“還可以殺人取丹、取元嬰像吃藥一樣吃進去!”

檀欒覺得檀梓潼真是喪心病狂,太恐怖了,以後對他一定要多加防範,最好找機會直接把他宰了,省得留著為禍人間。

九塵看見他默默賭咒發誓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頭伸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檀欒整個人就像被煮熟的蝦子一樣紅。

“你瞪我做什麽,你覺得他有那個膽子去殺人取丹?至於吃丹藥什麽的,也就煉氣、築基有點用,金丹期已經開始修煉真元為結嬰做準備了,雙修修的就是真元呀。”

咬了咬他肉乎乎的小耳垂,臉更紅了。

他突然發現檀欒還是那個小純真,每次認知被刷新的時候還是會臉紅紅。至於為什麽對著他老是卯了勁兒地勾人,大概只是沒有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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