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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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已是鬥舞最後一天了。

九塵親親檀小貓睡意朦朧的臉,“去看看今天鬥舞鬥得怎麽樣?”

鬥舞和鬥樂第一天和最後一天是最精彩的,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閑心一蹲十五天,就算每場都精彩絕倫,看多了也會煩。而當某一件事過程過於冗長的時候,開頭結尾給人印象總是最 為深刻,真正的好手也都等著今天來決一勝負。

九塵和檀欒他們到的時候,滿場皆歡,坐著的、站著的、飛在半空的,全都在聚精會神觀看場中兩人的鬥舞:聞香樓老板娘和聚寶樓掌櫃之女,並且同時還是賞金樓主人親妹妹的三樓大小 姐“金蝶”與素以浪漫雅麗、盛產美女著稱的星塵國下一任女皇“靈心”之間的比拼。

金衣疊舞,輕盈若蝶。

橙紗優美,纏綿婉轉。

蝶翼放大無數倍,綻開滿場金光點點。

銀鈴好似漫天星鬥,空靈之聲讓人心神俱醉。

下一刻池荷、美酒、佳肴全都消失不見,所有人都被轉移到了南方辰家星盤跌落之際攪亂的那一處時空——遍地巖漿,火海一片。

刺耳尖叫響起,一聲引動陰陽,幽冥盡皆現身,朝著從半空跌落的眾人撕咬而去。

還沒反應過來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呢,就像掉進了火山口一般幾乎要被熱氣灼燒化為飛灰,肩膀一疼轉頭便是一張猙獰的面孔,血口張開至人所不能達到的程度,被咬掉了腦袋的屍體無力地朝下方跌落。

漫天盡是殘肢斷臂屍身,雨一般紛紛揚揚融進了下方的“巖漿”裏,那並不是什麽巖漿,而是血海。

“出什麽事了!這些是什麽東西,啊!”

“不要!不要!滾開,滾開!啊!”

“救救我!救……”

一片騷亂中,手無縛雞之力的舞娘是第一波犧牲的。嬌容若花、傾國傾城、風花雪月、錦上添花,此人此事,在生死之際又有什麽用呢?

別說救了,能不把他們推出去當人肉盾牌就不錯了。

黑色颶風呼嘯而起,下一霎擴大瞬間逐漸轉為血色,間或夾雜幾根冰棱,將所有人卷在裏面。

厲鬼觸之則亡,不能禦空的人有了冰棱立腳,措手不及的人得以反應,失散之人得以尋找彼此……

颶風正中,夜閻下半身化為了黑氣,掌心向上,雙臂張開,紅綢飄揚。

與他背靠背的其中一人修長的十指不斷結出一個個法訣,冰色長劍在三人頭頂旋轉畫圈。

“錚——”,另一人抱琴於胸,五指塗滿了銀色液體,青色紋銀的聲波一出,邪祟退避。

所有人都開始快速反應,生死這道關卡邁過之後也終於有閑心開始救人了。

西山眾人一向團結,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結大陣,而不是想著怎麽保自己。如此一來,反而是所有人裏最先把所有弟子團結在一起、在艮陣下被保護得好好的,現在看見有人過來便也放他們進來躲避。

青府琴劍兩堂常常結伴,出了事也是首先想著先找夥伴,一個攻擊一個治療倒也能撐上一陣了。

至於古寺和蟲谷,一個一身佛光,一個滿身毒物,倒是壓根沒鬼怪敢來招惹。

神劍府還是那個德行,死道友不死貧道,能拉盾牌就拉盾牌,沒替死的了才拔出劍來自己上。

藥王谷主事的那些倒是沒事兒,煉丹也需要丹火,都是些有自保能力的“大能”了,至於煉 氣、築基期的學徒,那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各族權貴倒是有自家臣子保護,而且千觴君命好,出事前就帶著幾個小娘子提前離場了。羽族的羽翎君和未央宮宮主則是幾天前就不見人影了。

貪狼倒是用不著別人保護,一桿電鞭耍得威風凜凜,還時不時搭把手救個人再調戲一下。

三樓的都是一家人,家裏男人把家眷都保護得好好的,只是金蝶一開始叫了一聲,既把鬼怪叫得現身讓它們偷襲不成,卻也在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它們的仇恨,被啃得體無完膚的,眼見就要香消玉殞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麽好好的在八方臺看著鬥舞,莫名其妙就被弄到這麽個鬼地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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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沁水、金世鑫和金君灝抱著金蝶哭得傷心,金蝶在三樓裏的地位就如九塵在西山,是所有人疼著護著長大的小寶貝,現在卻成了這種樣子。

還有人質問他們,“要不是她叫了一聲怎麽會引來這麽多鬼怪!”

無我闔起眸子低嘆一聲,“阿彌陀佛!若不是金小施主這一聲提醒,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金施主舍己為人爾等還不分青紅皂白,實在是罪過罪過!”

靈心偷偷地檢查了一下藏在了腰間被她用靈氣灌註密封起來的銀鈴。

花沁水哭得聲嘶力竭,“我家小蝶生下來就是陰陽眼,她為什麽要叫,她還會怕嗎!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星塵國的銀鈴也可以破去幽冥的隱身!你們倒是問問她為什麽她一身的鈴鐺沒一個響的!”

眾人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靈心臉上還有淚痕,似是被驚嚇到了,無辜得令人心疼。

花沁水一口銀牙幾乎沒咬碎。

檀欒拉拉九塵的袖子,“哥哥。”

九塵摸摸他的腦袋,“想做什麽就做吧。”

“金夫人你們別傷心,我有辦法救她。”檀欒反手取下了插在發髻上的玉簪,摸了摸龍嘴裏的火紅珠子,眼裏帶著不舍,卻還是毫不猶豫地□□餵給了金蝶。

林晟瞳孔一縮,打死他都沒想到曾經紮得他滿肩是血的簪子裏居然藏著“紅顏”!

金蝶無力地躺在娘親懷裏,看著檀欒和他身後玉面含笑的峰主,眼角滑下一顆淚珠。

靈心看著因禍得福的金蝶,面上滿是愧疚和見她劫後餘生的欣喜,心裏卻嫉妒到了極點:這金家母女好個心機,知道雲峰主不會見死不救,憑個苦肉計就白白得了那至寶。

嘖,心機?

你想要你剛剛怎麽不搖鈴鐺,換你試試看啊,看看雲大峰主是不是一定會救,看看你娘是不是舍得為了一顆丹藥就拿你的命賭博,看看渾身被惡鬼撕咬的痛苦是不是那麽好忍受……

滿天的惡鬼還在不懈地啃咬西山弟子結成的艮陣,結陣所耗頗大,堅持不了太長時間。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怎麽有這麽多惡鬼?”

所有人都看著夜閻。

夜閻很無語,我怎麽會知道。

眼看著被嚇破膽的人又要把這事怪到夜閻頭上,九塵連忙打斷,“兄弟,你能控制它們嗎?”

夜閻是我兄弟,警告你們心裏有點數。

夜閻剛剛還救你們來著呢,想咋地?

夜閻倒是挺平靜的,人心這東西他早就看透了,所作所為也不過是求無愧於這顆黑漆漆的屍心罷了,“不能,它們不是人變的。”眼睛死死盯著剛剛化作血霧與他聯手對敵的那紅發獨臂男子。

什麽叫不是人變的?

一頭霧水,但夜閻說不是人變的就肯定不是人變的,沒誰比他更清楚了。

本命他們早就過來跟九塵站在一起互相照應,姜梓莘跟貪狼互相翻了個白眼也走了過來,西山 眾祖母祖祖終於控制不住在九塵身上翻來翻去看他這麽長時間有沒有受什麽傷。

“乖乖,沒人欺負你吧?誰敢惹你不高興告訴白祖祖,我一拂塵勒死他!”

白家奶奶倒是捏捏檀欒的臉,“欒乖乖,上次怎麽沒跟著塵乖乖回來看看我們這些老人家呀?”

顏固咳了一聲,眾祖母祖祖皺眉不爽地看著他,“我們還是先想想辦法離開這裏再說吧。”老叫咱門裏的弟子幫他們頂著叫什麽事兒。

互相看一眼心照不宣,西山人護短,可也只護短。別家的,關我們什麽事兒啊。

頭上四周都是厲鬼幽魂,唯一的出路就是下邊的血海。

很多人都伸著頭想聞聞臭不臭,是不是真的血。

九塵捏捏檀欒的小鼻子,“怎麽樣,聞出點什麽來了?”

檀欒瞇著眼睛笑著搖搖頭。

“剛剛好多人都掉進去了……下去不會出什麽事吧?”有人吞了一口唾沫。

那些把別人當肉盾的更是心虛不已。

仙祖祖和仙祖母看了看彼此,結夫妻陣頂替了眾多西山弟子,真氣罩子慢慢擴大,與艮陣重合時把弟子們損耗的內力返還給他們。

“血海裏有什麽誰都說不準,願意走的就一起走吧。”說著便往下方去,防禦罩子跟著他倆一起移動,單家看居然還有人躊躇不決,也不能看著他們死,揮揮拂塵最後送了他們一個臨時防禦陣,可以頂多久他們也不知道,總歸是盡力了,各人的選擇誰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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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碰到血海就好像喚醒了什麽,無數厲鬼渾身是血趴到了罩子上,被灼燒得渾身冒煙依舊死盯著裏面的人咆哮,那些猙獰的面孔裏還有不少是熟人。

九塵悄悄問夜閻,“這些呢?”

“有時能,有時不能,血燒幹了就能。”

那就說明這裏的一切都與他們所在的塵世不一樣,似乎強得多。

“這裏可能不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所有生靈的威力都被加強了,大家小心。”九塵出聲提醒眾人,緊緊地把檀欒護在身前。

留下的人本來還慶幸還好自己沒貿然下去,可當仙家兩夫妻的靈氣罩子消失在血海裏,而保護著他們的那個卻開始被抓撓啃噬開第一條裂縫的時候他們就後悔了。

這時候再不要命地往血海裏沖又有什麽用呢?

完全浸泡在血海中,耳邊盡是又悶又尖的嚎叫,聽得人直欲瘋狂。

還好沒多久他們就全都摔在了地上。

這次倒不是靈氣被隔絕,而是靈氣等級似乎太低了,被某種威壓給直接擊碎了。

顏家爺爺扶著腰站起來,“哇啊,老仙你們這也太損了啊。”

海巖倒是有經驗,“上次在玄武口中便是這樣,突然失去靈氣供應。”

星塵國女皇靈姝失態地尖叫,“這是上古!我們回到了上古!”星塵國的人與生俱來有蔔天之能,雖不能知道過去發生的全部事情,卻總能多多少少捕捉到一點天機。

比說如上古是神的世界,那時候有八大神族,只有人是最弱小的。

而他們現在以人身回到了神的世界?!那豈不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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