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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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在一旁晃動,黎式微的輪廓在光影下卻尤為清晰,喬綏之開口,聲音有些啞:“那我日後該如何待你?”

“你……”黎式微似想了想,“你不能再欺我。”

“好。”喬綏之應下。

“你不能給別人買吃的,你辛苦畫符的銀子,便都是我的。”

那日喬綏之買的東西是被青離搶了去,便不是他為了青離買的,然而眼下喬綏之也不想反駁,“好。”

“你不能再棄我。”

“一定。”喬綏之看著他,眼裏盡是認真。

黎式微笑了,沒了往日的高冷,他這一笑便又將喬綏之帶回了多年前,那個時候黎式微沒有受過這麽多苦難,笑容裏盡是對他的依賴。

將黎式微放在石床上,喬綏之替他掖好被子後便化了原形趴在石床邊睡下了,一如當年一樣。

第二日一早喬綏之便醒了過來,他恢覆人身,瞧著黎式微還在睡,便徑自走到石桌邊收拾起昨夜留下的酒壺。

酒壺的重量不輕,甚至可以說是沒變,喬綏之卻一點不意外,他神色自如地將酒壺拿走,走進青離所在的山洞,將酒壺放在地上,“酒還你。”

青離瞧了那酒一眼,又打量了他,“你的血……”

喬綏之隨手在指尖一劃,一滴血緩緩飄向了青離,他伸出手,將血握在掌心,事情辦完,喬綏之轉身就要離開。

青離在身後叫住他,“他沒喝?”

喬綏之挑起嘴角邪笑了下,“你這酒打開便是一股苦味,他自然不會喝。”

說完,喬綏之便走了出去,再回到山洞的時候黎式微已經醒了,他正站在山洞中看著喬綏之,“昨夜我沒醉。”

“恩。”喬綏之道:“式微醉與不醉,便都是我做錯了。”

見他這般模樣,黎式微道便也沒再多說什麽,只道:“外面的人都到哪兒了?”

此地外面的人都尋不來,但想來也是不可能放棄的。

喬綏之與他一同向外走,“他們在北地加強了天兵的防守,戚鳩上次被墨黎傷得不輕,許多神仙都想要滅了他。”

黎式微神情不變,“恩。”這些便是他放出墨黎之時便已經想到的。

青離從另一個地方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喬綏之對黎式微道:“他與我們一同去北地。”

黎式微看了青離一眼,點點頭。

此去一路上皆是天兵,“戚鳩的受傷倒是給了他們更好的由頭。”躲過一路天兵,黎式微道。

“戚鳩一直視魔為仇,苦於墨黎此前一直未害過人,現下被打傷,他便更能煽動其他人。”喬綏之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此事不怪式微,是戚鳩入了魔障。”

黎式微看他一眼:“自我見到戚鳩起,他便是想要除盡天下魔。”

“戚鳩的兒子多年前在外修煉之時被一只千年老妖所迷惑,最終被妖怪吞噬,那時他才十一歲,戚夫人傷心欲絕,背著戚鳩去找那妖怪報仇,卻不想那妖竟然還有點本事,號召了山裏的群妖,一起攻擊戚夫人,將她吸食了個幹凈。”

“待戚鳩發現之時,已是什麽都不剩了,自此他便恨盡天下妖,欲除天下妖。”喬綏之說著很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黎式微垂了眼瞼,“後來那山裏的妖怪呢?”

“戚鳩從此勤於修煉,三百年後,那山裏的妖怪一只不剩,戚鳩也因此功德,位列仙君。”

“仇既已報,他便不該再牽連其他無辜。”

“他只道是妖怪便殺,卻不信妖也有好妖。”青離臉色依然蒼白,之前都沒有說話,現下倒是插了句嘴。

黎式微看了他一眼,“那日被戚鳩逼得以身祭天,在空中之時我倒是聽見有人問神仙手下亡靈無數,每一個,都該殺嗎?”

聽見這句話,青離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的雙手微微握緊,喬綏之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帶著點威壓。

那股壓力已經讓黎式微有所感,他偏頭瞧了喬綏之一眼,但什麽都沒說。

指甲陷進肉裏,突然強大的威壓讓青離清醒過來,他額頭已經有了一層薄汗,喬綏之開口道:“你若是不能控制自己……”

“我能!”青離打斷他,“北邊我一定要去!”

喬綏之也知曉他會這樣說,說出這番話也只是提醒他,以麒麟血為誡,若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入了魔,便會直接灰飛煙滅,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黎式微道:“北地修契突然出現在東海,可是他的封印卻沒有絲毫破損。”

當年得了佛骨,黎式微便在眾位仙君監視之下將四方魔物的禁制又加固了一遍,雖然佛骨離去會有一定影響,但若是魔物出來,他也理應知曉。

“修契……”喬綏之看了青離一眼,只道:“與其他魔物不同。”

黎式微見狀也沒有再問。

“現下戚鳩認定式微與魔物勾結,企圖帶著邪魔之源與最後一只魔物匯合,共同發難,式微便是怎麽想的?”喬綏之轉移話題。

“北地之事我必然要去一探究竟,墨黎也得活著。”黎式微說的毫不猶豫。

“恩。”喬綏之點頭,“我便都聽式微的。”

終於行至北邊,剛踏入北邊地界,青離便消失了,喬綏之毫不在意,看著黎式微,“此地他們防守太多,式微想怎麽進去?”

聲音裏很是張揚,完全不把那些天兵看著眼裏。

從隱藏的地方走出來,黎式微毫不遮掩,“便就這般進去,我自在這裏,那些栽贓我的餓,便好好瞧瞧,我是不是要反。”

喬綏之跟在他身邊,偏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二人一出來,便受到各方的關註,天兵迅速改變陣型,將二人圍在一個極大的圈子裏。

風雪蔓延在四處,雷毅從人群裏走出來,於他們遙遙相隔,他看著被黎式微掛在腰間的長命鎖,開口:“奉命捉拿黎式微。”

一旁的天兵似是擺設,黎式微腳步不停,向著雷毅走去,“罪狀呢?”

“你私藏邪魔之源,縱容他傷害仙君,引得魔物作亂!”收到消息的戚鳩從遠處而來,聲音帶著無盡的恨意。

黎式微停下,看著戚鳩飛身至雷毅身前,“私藏?邪魔之源剛出之時眾位仙君便已知曉,那日戚仙君企圖打散我元神,弒仙是大罪!墨黎便是將戚仙君救了回來,免去罪責。”

“黎式微,你執迷不悟!墨黎那魔物打傷仙君,理應當誅!”戚鳩高喊。

“那日我問天道,天道不答,便是我沒錯。”黎式微神色冷峻。“戚仙君一直所說是妖便該殺,卻連天道都不認,仙君以天道為誡管束自身,戚仙君已經越界了。”

“天道?黎式微你現下所做之事便沒有資格談天道,今日我便替天道收了你!”戚鳩說完便欺身而上。

喬綏之身形一動,直接擋住戚鳩的去路,戚鳩停下看著他,“無名小妖!”

喬綏之嘴角一笑,巨大的身形出現在空中,他一爪子將戚鳩狠狠拍進雪地裏,濺起一片雪花。

“麒麟……是麒麟!”人群之中有人大喊。

喬綏之從空中飛回來,站在黎式微身後,猶如一個守護神。

那一掌拍得不輕,戚鳩被人扶著到了一旁,黎式微看著雷毅,卻又是對眾人道:“麒麟在此,守護萬地安泰。”

說著他一把抽出系在腰間的長命鎖,伸手便要打開。

“咳……不!”戚鳩在一旁大喊,“黎式微,你便是入了魔!”

不理會其他人的表情,“哢嚓”一聲,長命鎖打開,被困在裏面的墨黎立刻顯現了出來,邪魔之源的巨大身影與白凈的雪地形成對比。

在空中轉了兩圈,墨黎才飛回黎式微身邊,滿臉兇狠地從戚鳩齜牙。

“雷毅!”戚鳩叫著一旁站著的人,“邪魔之源現世,你還不速速降下天雷!”

隔著飄落的雪花,雷毅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然而墨黎卻未曾看他。

雷毅閉了下眼:“邪魔之源墨黎,此生未做壞事,天雷,不降。”

“你!”戚鳩瞪他,“修契便就在身後,若是他們勾結修契,你可知對天下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天雷懲戒該懲之人,墨黎,不該。”

自雷毅說話起,墨黎便再不看向那個方位,他感受著周圍的氣息,小聲對黎式微道:“我覺著這修契比我厲害,我竟然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喬綏之在一旁輕哼一聲,墨黎立刻回頭瞪他一眼,隨後又慫慫地撇撇嘴,黎式微看他們一眼,問喬綏之:“修契想反?”

“不。”喬綏之回答地很簡潔。

“恩。”黎式微也不再多問,顯然修契與青離有關,他的責任只在天下,若是修契不反,便是最好的,只是既然不想反……修契為何會出現。

天邊突然出現一片黑影,墨黎現身於北地,驚動眾神。

方丈靜心瞧著墨黎現世,雙手合十,道一聲:“阿彌陀佛。”

戚鳩扶著胸口起身,對著眾仙君道:“邪魔之源在此,當誅!”

此前墨黎打傷戚鳩,引得許多人的不滿,現下便都看著墨黎,全是警惕。

墨黎的爪子在雪地裏撓出道道劃痕,逍遙子搖搖頭,“天意如此,戚仙君怎麽就看不透?”

戚鳩不理會他,“今時今日這般地步,黎式微,你悖逆仙道,枉為仙君,受弒仙之苦,罪有應當!”

一時間許多人向黎式微沖來,喬綏之飛身而出,身形所過之處,便是擊倒一片人。

墨黎安靜地守在黎式微身邊,此時它若出手便又會多加一些罪名。

黎式微看準時機,飛身一躍,穩穩站在了麒麟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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