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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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裏是哪裏,只修煉了三天,黎式微的靈力便已恢覆六成,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喧鬧,擾破了這幾日的寧靜。

青離一身紅衣,頭發散亂地出現在喬綏之面前,他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就地一坐,不顧形象地開始喝了起來。

喬綏之瞧見他這幅模樣,也隨意坐下,“你釀的酒都喝完了?來我這裏搶?”

青離斜他一眼,手一動,頭仰得更加厲害,酒直接就往裏灌,喬綏之動手一把搶過酒壺,“我買的酒,不是給你糟蹋的。”

青離看著他,也不說話,喬綏之嘴唇抿了抿,青離手一動就要搶他手裏的袋子,喬綏之手下使勁,捏地特別緊,青離卻似發瘋一般,生搶了過去,唯留下一袋怎麽也搶不走的。

喬綏之直接將剩下那一袋收了起來,看著在那邊狼吞虎咽的青離也沒有阻攔,二人就這樣坐著,青離的動作漸漸變慢,他伸手奪過喬綏之手裏的酒壺,仰頭又喝了起來。

聽見動靜,喬綏之回頭,見黎式微出來了,他道:“吵到式微了?我這就把他送回去。”

“不必。”黎式微淡淡道,眼神在青離面前的糕點袋子上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喬綏之空空如也的手裏,他手指一動,在山洞口下了個結界,便又走了回去。

喬綏之看著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見,才又回身坐好,瞟了眼身邊失魂落魄的青離,感覺受到了一些安慰,他道:“冷靜了?”

那日青離差點魔障,喬綏之接到他之後毫不留情,一掌將他劈暈了扛回來,那一掌力度多大,看青離一直到現在才醒來就知。

“他一直被壓在北邊?”青離輕輕而緩慢道。

喬綏之道:“是,迷宗說他一直都在北邊,只是此前從未現身,所以知曉他的人,少之又少。”

青離盯著手裏的酒壺,一時間沒有再說話。

喬綏之起身,開口道:“你知曉你若入了魔會造成什麽後果嗎?他便是一眼就讓你瘋魔,你等了這麽多年,也不差一時,在想好該以什麽心態去面對他之前,你就不要出去了。”

喬綏之冷酷地說完,便擡步要走進山洞,青離一把抓住他的衣擺,看著他的眼裏滿是堅定,“給我一滴你的血,我要成契。”

雖然下了結界,山洞外面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但是黎式微卻無法像往常一樣潛心修煉,他又一次睜開眼,盯著地面上的一小塊石頭楞神。

結界動了一下,黎式微的眼神漸漸上移,看著進來的通道,不一會兒,喬綏之便出現在視線裏。

喬綏之看著他,手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布包,他走到黎式微面前,將布包遞過去,“這幾日式微雖然都在修煉,但我瞧著這酸梅可還是在減少,今日便又去給式微尋了來。”

黎式微看著他手裏的酸梅,沒有接過,看了一會兒,他道:“這裏是何處?”

喬綏之收回手,又將剛打開的布袋包好,“這裏便是我出生之地。”

“此地靈氣濃郁,孕育出來的……”黎式微停頓了下。

喬綏之若無其事的把酸梅袋放在床邊的矮幾上,黎式微打量著他,“這幾日我夢到了一些往事。”

“哦?”喬綏之笑道:“式微便也會做夢?”

“自然。”喬綏之道:“許久不曾想過的往事,此次一夢,我倒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喬綏之看著他難得地沒有說話。

黎式微也不在意,聲音淡淡的道:“我年幼時得遇一只怪獸,便是它引著我馴服邪魔之源,我本以為,是佛回答我第三問,現在想來,不是,那怪物,世人或謂之麒麟?”

黎式微看著他:“如今我倒是想見見麒麟真容,以解我多年疑問。”

喬綏之也看著他,“這麒麟哪這麽好找?”

“哦?眼下不就有一只嗎?”黎式微的聲音不疾不徐,“當年你告訴我,世人謂你什麽,你便是什麽,世人,不就謂你麒麟?”

空氣有些安靜,喬綏之眨了下眼,黎式微道:“世人皆道百年佛光祥瑞以誕麒麟,我道卻不然,瑞獸麒麟,即是帶來祥瑞,保山河安泰,世間萬物皆有其制裁,如若麒麟現世,則必有大魔,那個魔,是我?”

“式微何以見得?”喬綏之道。

黎式微臉色未變,好似與他無關一樣,“從小麒麟便跟著我,教導我,對邪魔之源卻絲毫不費心血,當年麒麟一個眼神便已能震懾墨黎,若是為他,在那個時候將他除去便可,何必等到現在?”

“天將生大魔,驚動麒麟,然此人還未入魔,麒麟不能下手,便只能教化,是嗎?”黎式微看看他,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動,“麒麟只有一只,你為何騙我?”

便是也瞞不住,喬綏之看著他,突然現了原形,麒麟真身出現在山洞裏,便如黎式微年幼時見的無二。

喬綏之低下頭,叼起剛剛被他放在矮幾上的布袋,湊過去放進黎式微手裏,巨大的腦袋還在黎式微手邊蹭了蹭。

瞧著很多年的這只怪物,黎式微的手有些緊,他道:“你當初為何突然離開?”

喬綏之的爪子動了動,最後恢覆人形,有些心虛得地道:“當時你便是已經能制服邪魔之源,我的任務便也完成了。”

“那你為何連說也不與我說一聲?”黎式微問他。

“那日我便是出門去幫你尋些食物,哪想青離突然瘋魔,我便不得不直接離開。”喬綏之看著他的神色,解釋道。

“那日你追著青離而去,他渾身赤紅,他是朱雀?”黎式微輕輕問。

“是。”喬綏之道:“他整日在瘋魔邊緣徘徊,朱雀若是入了魔,這後果便是不堪設想。”

黎式微垂著眼沒有說話,下一瞬,喬綏之便突然出現在了山洞外。

看清周圍的景色,喬綏之心生無奈,青離已經離開了,倒也不算丟人。

喬綏之在山洞外一直待到晚上,才又拿出一些早上買好的食物走了進去。

“修煉要緊,但是也不用這麽著急,式微先來吃些東西吧,這些都是我早上剛從山下的鎮子裏買來的。”喬綏之把東西在石桌上放好,叫黎式微。

黎式微身形不動,喬綏之便走過去,“當年不告而別,卻是我做得不對 ,今日便是要怎樣式微才能原諒我?”

黎式微睜開眼,神情淡漠,“你現下又來找我,便是我有入魔之兆?”

“沒有。”喬綏之否認,“是那日天地靈氣劇烈動蕩,式微獨自一人面對著所有人,我瞧著,心莫名疼了一下。”

“後來邪魔之源再次出現,我得知式微要來人間懲戒魔物,便跟了過去了,誰知在康城一見,我便心想,這小公子生得這般好看,那便應當是我的。”

喬綏之緩緩蹲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黎式微回看著他,終是開了口,“我怨你。”

喬綏之楞了下,“應當的,便是我做的不對。”

黎式微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我以為我對你只是利用,也應當只有利用,十歲那年起,我便告訴自己,不要再對誰抱有期待,可你終究還是入了心。

我以為會不一樣,你卻還是追著青離而去,我這一生被拋棄三次,兩次皆是你。

感受到黎式微不一樣的情緒,喬綏之伸出手,卻被黎式微躲開了,他下了石床,站得離喬綏之遠了些,“我不吃凡間的食物,你拿走吧。”

喬綏之有些無措,他小心地靠近黎式微,“凡間的食物的吃,那仙界的食物便是吃的吧?”

他掌心攤開,赫然是當年他為麒麟之時常給黎式微帶的酸果。

黎式微看了眼那果子,“我是神仙,不用進食。”

喬綏之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他將手一縮,“是了,式微便是神仙,既然不想吃東西,那明日我帶式微在附近走走可好?這裏的景色雖及不上式微,但也是人間不及。”

“我的功力已恢覆了許多,再過幾日就可以去北方了。”黎式微拒絕。

喬綏之微微點頭,“好,那式微先好好休息。”

黎式微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閉了閉眼。

又幾日閉關修煉,黎式微的功力已經完全恢覆,只等第二日天明,便能起身前往北地。

然而沒見喬綏之,青離倒是來了,他抱進來一壇酒放在桌子上,接著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黎式微盯著那壺酒看了良久,終究是微嘆一口氣,拿起酒壇喝了起來。

壇子不大,裝的酒也不多,只是這酒喝了總會蔓延一股別樣的情緒。

喬綏之從外面走進來,黎式微已經停下了,他坐在石桌邊盯著蠟燭發呆。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半分反應,喬綏之緩緩伸手抱住他,“我扶式微去休息。”

黎式微擡手拉住他,盯著他看,“你從一開始見我便沒有隱藏自己,給我買酸梅,甚至你那時毫不顧忌地在我衣服上繡了麒麟須,你是希望我發現?但我問你之時你卻又否認是為何?”

喬綏之看著他真誠道:“式微喜歡酸梅,便沒有委屈了式微的道理,麒麟須是為了保護式微,那些汙濁之物都不能再近式微的身。”

“可你明明知曉我為何留你,你明知我就是看中你能壓制邪魔之源,蒼藍一事你還是與我鬧了嫌隙。你本意如何?”

“若是沒有青離,東海一事你盡全力護著我,你便就是一個深情不移之人!你欺我!”黎式微的眼眶微微發紅,也不知是不是酒的緣故。

喬綏之反手握住他,終是在這樣的時刻,在黎式微面前展露的強勢的一面,然而他的語氣還是很輕:“青離身為朱雀,若是入魔,天下必將大亂,邪魔之源在你體內,若是有了如此龐大的魔氣助力……式微,你不能入魔。”

“我不能入魔。”黎式微把手收回來,“你身為麒麟,使命便是守護天下,你自然不能讓我入魔。”

手裏一空,喬綏之的手虛握了一下,接著眼睛瞇了瞇,“你喝醉了。”

“我沒醉。”黎式微偏頭看著他,“此前你嫌我不與你說話,今日我倒是想說,怎的,你不願意聽?”

“東海一事,你知我必會發難,便直接將我帶到了這裏,無異於直接告訴我你就是麒麟,不然為何墨黎會聽你的,又有誰還能關上這長命鎖?”

“你等我發現,再順勢說出當年的真相,我怨你,你便一副受了委屈也照樣對我好的樣子,喬綏之,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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