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不走拿刀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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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但卻並沒有到休息的時間,恰巧可以吃晚飯。

因為在超市逛的時間算不上短,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天就已經暗得差不多了, 把於高深最喜歡的幾樣菜都盡量放在他眼前。

一切準備好, 沈揚才摘了圍裙坐下來看著他道,“你說安落就是孟之安?”

在超市裏剛把白容甩在身後, 於高深就藏不住事兒的把事情對沈揚說了, 只不過在路上不太方便說這些,沈揚並沒有追問下去, 只說回家再說。

可想說的時候不聽, 現在都快要餓死了,於高深才不想搭理他, 只當沒聽見,只一個勁兒的往嘴裏扒飯。沈揚也不急,還一直往他碗裏添菜。

直到兩人吃的差不多, 於高深才滿意的摸了摸肚子,擺手道,“誰知道?我看那太監的臉,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瘋了一會兒,見沈揚貌似並沒有多驚訝的樣子,於高深轉頭看他,趴沙發背上看去熱牛奶的沈揚背影,問道, “你怎麽一副已經知道了的樣子?老大跟你說過?”

“沒有,”在旁邊等了幾分鐘,牛奶變溫,沈揚才端著溫牛奶走到沙發邊把東西遞到於高深手裏,推了下眼睛道,“安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這個你是知道的。”

於高深抿了口牛奶,點頭疑惑,“是啊。”

“但他離校之前,在學校發生了點意外,是寄北把他送到醫院的,而且過了幾天你也去看安落了,你還記得你對我提出了什麽疑問嗎?”

“……”剛被送到嘴邊的牛奶霎時停住,於高深擡眼和沈揚對視,表情迷茫了一瞬。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忘的差不多了,沈揚嘆了口氣,似乎對他的差記性很無奈,不過他還是耐心提醒道,“你說他似乎和以前變得不太一樣了,問我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啊?好像是,確實,我就是這樣問的。然後呢?”

接過於高深隨手扔給他的空杯子,沈揚又道,“我想他那時候的記憶,應該是回來了。”

實在不理解這些邏輯,於高深抓了抓頭發,問道,“怎麽看出來的?”

“過不久,安落就從學校離校了。”沈揚在他身邊坐下,說著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於高深也知道他在想事,並不需要回覆,一時間也就閉嘴,沒在接,只讓他自己去說。

“太……白容有次給你打電話,說是你對安落說了些什麽,才導致他從沐風離職……說離職也不太準確,畢竟後來他又回去了。”

說起這個就氣,於高深不得不接了一句,“太監,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沈揚沒理他,自顧自道,“可白容剛離開不久,安落往常都會跟寄北去信州,這次卻突然去了沐風。”

“前段時間媒體爆信州和沐風關系決裂的消息你還記得,況且你當時還問過我寄北這次為什麽沒有出面。”

“沐風更是直接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具體的我雖然也不知道,可大概能猜測出來……安落就是沐逸澤一直都在找的人了吧。也就是多年前失蹤的孟之安,孟聞的兒子。”沒有更深入的分析,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見解,沈揚就不在說話了,只轉頭去看於高深。

其實一路上於高深已經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孟之安是誰了,不過此時被清楚的告知他爹就是孟聞,於高深還是蛋疼了一把,不可置信道,“不管是哪個身份,都是貨真價實地小少爺啊。”

沈揚點頭,還沒應,於高深又疑惑問道,“可老大……或者安落怎麽不說?”

從回來到現在,沈揚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果沐逸澤知道蘇安落是誰之後,沒理由還能繼續裝不知道,畢竟他找所謂的孟之安找了那麽多年。

沈揚輕微的皺了皺眉,鏡片下的目光有些若有所思,於高深好奇,推了他一把道,“怎麽了?”

垂眸想了想,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地話,“這麽多年,沐逸澤這個人,大概執念很深。”

“……啊?”

可畢竟不是對方,到底怎麽樣沈揚也不能隨便下定論,只道,“之所以沒說,大概是安落自己要求的吧,不然以沐逸澤找了孟之安這麽多年來說,就不可能裝聾作啞,肯定是安落提前要求過,寄北他們幾個才會選擇沒說。畢竟一個過去的人,過去的身份,不要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他現在就是蘇安落不就好了。”

臉色淡然的把自己想說的說完了,於高深很讚同的點了點頭,道,“說的非常有道理。”

對於孟之安不孟之安的,於高深並沒有產生多大的興趣,在怎麽說孟聞已經死了,就算蘇安落要認祖歸宗,也不可能在回去,畢竟他和蘇寄北不但是兄弟,不久還就要成為夫妻了,回什麽回。

想多了也是白想,於高深伸了一個懶腰,剛被五谷填飽的身體頓時乏了起來,他起身套上拖鞋,轉身就想上樓,卻被沈揚及時拽住了胳膊。因為阻力,於高深被帶的踉蹌了下,身體還沒站穩又立馬跌了回去,他甩了甩胳膊,皺著眉道,“幹什麽?”

沈揚湊近他,語氣有些可憐,“我很冷,高深。”

“……”於高深後撤了下身體,眼睛微瞇,直覺告訴他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會不太好。

果然,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揚就道,“想要你的體溫溫暖一下。”

“……”等到整個人都被拖著走的時候,於高深才如臨大敵似的去掰他手,破口大罵道,“滾,艹!松開,冷把空調開到炸,我體溫暖不過來你!放開!”鬼哭狼嚎了半晌腰間的手卻越來越緊,於高深氣的面紅耳赤,知道是躲不過去了,只能發狠放狠話道,“我說疼你就必須得停!不然明天給我滾出去睡!!在裝聾裝瞎控制不住自己兄弟你看我不把你剁了!!啊你聽到沒有――媽的!”

“聽到了,遵命。”

“混賬!”

“……”

這邊鬧,另一邊也沒好到哪裏去。

蘇安落耳垂發紅,抱著貓三一步一步往後退,認錯地道,“我錯了,我剛才不是說把你扔出去,我現在就把三哥扔出去好不好?”

一句話就交代了如今的局面是怎麽造成的,純粹自己作死。明知道蘇寄北和貓三關系一向不好,可看他們兩個打架,蘇安落看戲看的也很樂意,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隨口接了句把蘇寄北扔出去,讓他去吹冷風。

臉色冷漠的把碗筷收拾好,一出來蘇寄北就開始攻擊了,蘇安落嚇得抱著貓連連後退。

本來聽到蘇安落站在自己這邊,貓三還很是挑釁似的舔了一下自己爪子,可一聽到那句現在就把三哥扔出去,貓三渾身一哆嗦,仰起白毛大臉不可置信地喵嗚了一聲,深刻的認識到――時間太長,它已經失寵了。

怕他真的為了不挨打而把自己交出去任蘇寄北蹂.躪,貓三從蘇安落懷裏極力撤著身體,危機時刻,液體生物的體質發揮的淋漓盡致,意識到貓三要逃之後,蘇安落及時想把它抱緊一點,沒成功,倒是讓大白貓順利逃脫到了小黑屋。

看著它鉆進自己沒開燈可能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裏,像預兆什麽一樣,蘇安落身上某個部位隱隱作痛。

“呵,”親眼見證這畜牲的沒出息,蘇寄北很是不屑,冷笑一聲,對著面前咽口水的少年道,“你豬隊友跑了。”

“……二哥,”語氣很適宜的染上了一絲可憐,還沒等他說出以後他都跟人一個隊,不在不怕死的抱著貓自成一派,一聲手機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這聲音有些突兀,讓兩人都微微楞了一下,不過想起自己的手機在樓上,不是他的。看蘇寄北還在看著自己,蘇安落討好的笑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繞過他去沙發上把手機拿過來遞給蘇寄北,道,“二哥你手機響了,趕緊看看,別是有什麽事情需要你處理。”

接手機的空擋,手指有意無意地捏了一下對方的指尖,把對方嚇得連忙把手縮回來,慌道,“那二哥你先忙,我先去回房間……了。”意識到這人本來就精蟲上腦,那句回房間等你硬生生被自己掰成了一個單字“了”。

打開手機的時候,已經做好了信息無關緊要的準備,可一再確認上面的話是誰發來的,又是說了什麽之後,蘇寄北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連帶著眼神都沈了許多。

【我很認真的想過了,我需要你把孟之安還給我】

發信人――沐逸澤。

盯著屏幕半晌,蘇寄北抿唇,把電話撥了過去,而那邊也像是在等他電話似的,鈴聲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連說“餵”的時間都不給對方,蘇寄北冷著聲音單刀直入道,“還是要發瘋是嗎?”

沐逸澤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不能失去他。”

聽到這無理的答案,蘇寄北簡直要被氣笑了,他道,“我是限制阿落喊你大哥了嗎?關系以前什麽樣子,現在就還是什麽樣子,有什麽問題?”

“我想讓他回來,跟我一起。像以前我和他一起生活時一樣。”

“……”一段時間,不知道這人的腦子突然怎麽了,蘇寄北道,“你是忘記了阿落和我的關系了嗎?他前些天已經答應要和我結婚了。”

話音剛落,兩邊頓時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靜默,良久,沐逸澤才說道,“所以我說……我不介意你把他鎖了十年,你只要現在把他還給我,就好。”

“鎖?我至於鎖嗎?!沐逸澤,你腦子不正常了吧,”覺得和這人真的再也說不下去,蘇寄北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的怒氣,道,“行了,你好好冷靜一下讓自己醒醒,至於回不回去,阿落已經說了還像以前一樣,我聽他的,你也應該聽他的。先這樣吧。”

緊接著不等對方在說話,他就一下掛斷了電話。

漠然的聽著那邊的忙音,沐逸澤站在落地窗前站了好長時間,良久他才輕聲卻一字一句道,“那我就去帶他回來。”

在房間裏等了那麽長時間,一直不見人上來,又想起剛才的手機,怕蘇寄北又去忙,蘇安落走到樓梯口露了一個頭,還沒喊出名字,就見蘇寄北一臉冷淡的站在沙發旁,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蘇安落下來,邊下樓梯邊問,“二哥,不會真的有事情要忙吧,臉色怎麽這麽差?是公司出事了嗎……明天在處理行不行,今天都這麽晚了。”

其實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的時候,蘇寄北就已經回神了,他微低頭掐了一下眉心,在擡頭時眼神已恢覆柔和,伸手把人撈進懷裏,蘇寄北道,“沒事,剛才已經處理了。”

看他臉色稍緩,大概確實是沒事,蘇安落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蘇寄北樓他的力度一緊,說道,“過幾天去看爸媽吧。”

“嗯好。”不過話脫口後他覺得有哪裏不對,看蘇夫人就看蘇夫人,哪裏來的爸可看,頓時一股不可置信地感覺劃破胸腔,蘇安落擡頭驚訝的看著他,“啊?”

緩了會兒,他又結巴道,“是去……看、我爸媽嗎?”

從他的眼神裏看到的更多的是坦然,想必他已經讓自己恢覆的差不多了,蘇寄北也不在遮遮掩掩,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道,“咱爸媽。怎麽了,都答應要跟我結婚了,你怎麽還翻臉不認人?”說罷還很適宜的擺出了一副嚴肅的面孔。

“我沒有。”怕他又借題發揮,蘇安落連忙制止他,低頭想了一會兒,聲音極輕道,“過段時間吧。”

還沒問具體時間,蘇安落又道,“過段時間就是她生日了。”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靜默,蘇安落說過,他爸媽的忌日也是孟夫人的生日,又想了想把蘇安落帶回家的那天,蘇寄北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道,“好。”

沐逸澤自這天說過這些,和蘇寄北算是不歡而掛了之後,他也沒再說其他的,導致蘇寄北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幾個人過的還算平安無事。

轉眼過了幾個月,天氣早已回暖,並且現在還有越來越熱的趨勢,所謂去看爸媽的日期也如期而至。

在車裏磨蹭了一會兒,蘇安落竟然有些緊張,像帶自己男朋友見父母一樣的緊張,加上這裏還是墓園,無形間更是增添了一種肅穆感。

把懷裏的百合塞給蘇寄北,蘇安落瞇眼笑了笑,道,“媽特別喜歡百合,給你讓你去討好一下。”

幾支略長的百合露出頭來,上面還沾染著新鮮的水珠,殷勤的湊到了蘇寄北的鼻尖下,似乎在告訴他不用害怕,蘇寄北垂眸看了看,輕笑道,“行。”

第一次來見孟聞孟夫人的時候,還是剛開始恢覆記憶沒多久,當時就說了,提前祝孟夫人生日快樂,在她真正生日的時候他就不過來了。

因為他害怕。

可現在,卻還是站在了這裏,並且身邊還多了一個人――因為不害怕了。

把百合輕輕放在墓碑前,蘇寄北看著上面的名字,單刀直入道,“可能不久我就要和阿落結婚了,所以叔叔和阿姨我就不喊了,直接叫爸媽吧。”

“……”蘇安落驚疑的扭頭去看他,準備的一肚子介紹男朋友的措辭還沒新鮮出爐,就被這人率先攻擊偃旗息鼓。

還不等他小聲教訓,蘇寄北就低頭握住了他的手,宣布主權道,“不管我這個人你們滿不滿意,反正你們已經把他交給了我十年,也不差在湊七八個十年。不過你們既然在天之靈能把人這麽放心的給了我,我覺得你們還是很滿意的。”

自始至終,自己還沒開口說一句話,搞的跟旁邊的這個才是親生兒子一樣,不過暖心的同時,聽著他這些大言不慚地自誇,蘇安落還是決定一會兒回去了好好教訓他一通,還沒想出更多,就聽蘇寄北面朝他問道,“是吧阿落。”

“……嗯?”不知道他說了什麽,蘇安落迷茫的擡頭去看他,反正蘇寄北又不會害他,他下意識地答道,“啊是,爸媽二哥說得對。”

蘇寄北輕笑,依舊認真道,“他自己都說我是他老公了。”

蘇安落:“……!”

宣布主權宣了半晌,氣氛才漸漸陷入沈靜,又在這裏敘舊半天,覺得他爸媽應該是放心了,蘇安落和蘇寄北慎重的給他們鞠了一躬。

算是在父母面前提前結一次婚。

在起身時,蘇寄北道,“走吧。”

輕應了一聲,兩個人肩並肩往外走,本來打算來都來了,去另一邊看看蘇老爺子他們也可以,只是一轉身,幾個人都楞住了。

沐逸澤靜靜的站在他們幾米遠處,目光沈靜的看著他們。

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已經被遺忘的、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在兩人對視的目光裏瞬時乍現,蘇寄北輕微的皺了下眉頭。

不過想了想,這些日子對方也並沒有說出更過分的話,蘇寄北對著人微點了頭道,“來了。”

直視著蘇安落的眼睛直到這時才挪到了蘇寄北身上,沐逸澤道,“嗯,你們來的比我早,等我……一會兒一起走?”

說實話,並不想一起走,所以話音剛落,蘇寄北的眉頭皺的就更深了些,似乎有些排斥。

倒是蘇安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忙站出來圓場道,“行啊大哥,那我和二哥先出去,在外面等你,你先去看爸媽,別打擾到他們。”說完就拉著全身氣壓更不好的蘇寄北走了。

沐逸澤錯身讓他們過去,沒應。

直到離的遠了,兩個人並排走著,蘇安落才去拉蘇寄北,小聲道,“怎麽了?你們怎麽回事?搞不好的還以為你們能打起來。”

蘇寄北才不管這些,只拉著他快速朝車邊走,然後又強硬的把人塞進去,等他也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時,蘇安落才發覺他是要提前走,當即撲上去制止他,“等著!都說了要等大哥的,提前走算怎麽回事兒?”

鑰匙一擰一拔,蘇安落拿著鑰匙安全撤退,還沒等在開口教訓,蘇寄北就看著他道,“我不想等他。”

“……”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話說都說了,蘇安落只能道,“不行,都已經答應了。”

蘇寄北抿唇,靠在駕駛座上不說話,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蘇安落正在腹中醞釀詞匯,就見蘇寄北重新扭過頭,嚴肅的看著他,道,“不管他來了以後說了什麽,你都只能左耳進右耳出,一句都不能當真。不能聽!”

蘇安落:“……”

猶豫的一瞬間,讓蘇寄北內心警鈴大作,他道,“我們剛剛才見過家長!你轉臉就不認?”

“……行行行,不聽不聽,行了吧。嘖,別鬧。”

大約半個小時後,沐逸澤回來了,看著平常在熟悉不過的車子,看著車旁邊站著的兩個很是般配的人,沐逸澤眼神暗了暗,信步走了過去。

而他走過去的第一件事不是說話,而是伸手就想抓蘇安落手腕,被蘇寄北第一時間察覺,及時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宣示主權,而且轉而就把人的手握在了手裏。

手上落了空,沐逸澤怔楞半晌,過了會兒才毫不尷尬地收回手,他轉臉無視蘇寄北,只盯著蘇安落的眼睛,說道,“小安,我們的爸媽是同一個。”

蘇安落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略顯迷茫的看了看他,輕道,“怎麽了?”

“你把我帶回了家,難道不應該負責嗎?”沐逸澤看著他的眼睛裏隱隱帶著光亮。

感受到蘇寄北抓著自己的手突然緊了些,蘇安落連忙轉頭去看他,一邊讓他輕點兒一邊回答沐逸澤,“可大哥還是大哥並沒有變什麽?”

提起這個,沐逸澤反駁道,“你都已經想起來自己是誰了,那不就是該跟我回家了嗎?”

顯然不能理解這句話是什麽邏輯,蘇安落的眉頭也凝了起來,可他只喊了一聲大哥還沒說出其他的。

沐逸澤又道,“你說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你忘了?”

“沐逸澤!”蘇寄北冷臉打斷他,本來以為這人隨著時間的加長,會想明白這些事,沒想到還是這麽讓人火大,“就算他跟你回去又怎麽樣?我在告訴你一遍,他要和我結婚了,結婚了我們還是要住在一起的。”

“那就不結!不準結!!”沐逸澤扭頭怒視他,眼睛裏突然出現了血絲,這副樣子有些面目可憎,讓人心驚。

一句話吼的幾人同時楞住,就連沐逸澤自己都有些倉惶,蘇寄北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他一字一句地道,“你真的是瘋了。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我們婚禮的請柬不會送到你手上,你也不必過來送不想送的祝福。”

“小安,小安……”沐逸澤慌著去抓蘇安落的手,可他的聲音都被隔絕在了關車門的聲音裏,他的手揚起還沒來得及拍車門,蘇寄北就冷著臉發動引擎,帶著人絕塵而去。

相處這麽多年,從不知道沐逸澤有這樣的一面,一時之間,蘇安落腦子有些發懵,緩了半晌他才驚疑的去看臉色也陰晴不定地蘇寄北,輕聲問道,“二哥,大哥他……”

隨著話音,腦子裏突然過起了他剛跟沐逸澤承認身份的時候,沐逸澤每天都在聯系他讓他回去。

當時只當是太想念孟之安,可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能見面,關系也沒有變化,蘇安落也就沒在意,可自從沐逸澤不給他發信息開始,蘇寄北的臉色卻偶爾會不好看起來。

細細一推想,大概就知道怎麽回事。

馬不停蹄地趕回家,直到把人徹底的藏進自己的窩,蘇寄北才感覺到安全感。剛才的情景已經暴露的差不多,為了讓蘇安落感到危機感,蘇寄北看著他道,“從現在開始,大哥的身份可以不變,但你能離他多遠就給我離多遠。”

蘇安落:“……”

蘇寄北:“聽到沒有?”

想起幾人之間的種種,蘇安落想象不出沐逸澤偏激是什麽樣子,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中間可能有些誤會,有時間可以面對面的談……”

“你聽到沒有?”可話音未落,蘇寄北就涼涼的打斷他,後又補充,“能談早就談了,會等到現在?嘖,你聽到沒?到底記沒記住?”

看人起身有想和他深入談話的可能,蘇安落忙點頭道,“記、記住了。我知道了。”

不過因為這麽多年幾人的關系太好,蘇安落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渾渾噩噩地又過了一段時間,大四的畢業典禮要開始了。

和蘇寄北簡單的說了一聲,加上上次和藍淩見面也沒見上,蘇安落就提前和藍淩約好,去學校了,沒讓蘇寄北過來。

“蒼天啊!這個我罩了四年的小弟,如今見一面都得感恩上天,你說說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每次都說有時間過來找我,你一次都沒來過。”半摟著人的肩膀,藍淩痛心疾首地去捂自己胸口,貌似心梗塞來犯就要命不久矣。

讓他俯在自己肩膀上鬼哭狼嚎指責了半天,看他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蘇安落終於忍無可忍地把他推了出去,道,“怎麽每次一見你都這副德行,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有了別人就把我這個四年同窗的藍小淩給忘了!”說完捂著自己心口的動作更加浮誇。

“……”從來不知道他還可以叫藍小淩,蘇安落沒聽過,有點想起雞皮疙瘩,但藍荊平常都是喊他小淩,藍淩本人倒沒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麽問題。

不過看蘇安落表情,藍淩就知道自己被嘲笑了,頓時張大嘴巴一指他,還沒說出你嫌棄我,蘇安落就瞄了一眼他身後,好心提醒,“苗苗來了。”

藍淩:“……”

下一刻,藍淩立馬回歸正常、帥氣逼人,轉身看人朝他走過來,他還好整以暇地解開了一顆襯衫扣子。

蘇安落:“……”

辣眼睛!

待人走進,藍淩瞇眼笑,伸手拍了拍苗啡迪的頭,問,“不上課?”

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兒,苗啡迪把某只鹹豬手拿開,不好意思道,“有。沒上,想來送送你們。”

臉上暈染的紅暈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嬌羞,藍淩差點兒就要喜歡死了,正想在人臉上吧唧一口,餘光一掃瞥見了蘇安落鄙夷的眼神,咳了一聲,立馬變成了正人君子。

可現在蘇安落也並不想給他留私人空間,拉著人的衣領就道,“別磨蹭,拍完照你想幹什麽幹什麽,誰管你。苗苗你先等一會兒,我們過會兒就好。”

苗啡迪:“好,學長你們去吧。”

藍淩:“……”

隨著大眾擺弄了半晌,終於可以徹底離開了,蘇安落當時就轉身打算把藍淩拋棄。

站在原地思考人生思了半晌,藍淩由衷覺得,如果今天放人走了,那下次見面說不定真的要等到猴年馬月,當即追上去把人抓住,義正言辭道,“你這樣就想走了?開什麽玩笑?!走了之後又會忘了我這大明湖畔的藍小淩!不準走!”

蘇安落:“……”

裝讀不懂他不認同的眼神,藍淩摸了摸鼻子,打電話喊來了苗苗,等人來了,他才道,“請我們吃飯,快點兒。”

蘇安落:“……”

自己交的損友,只能自己來買單。

認命的帶著人出去,還沒商量好去哪裏吃飯,一個熟悉的人影就瞬間沖到了自己眼前。

手腕處驟然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一個方向倒去,蘇安落雙目微睜,正想穩住身形,可那力度絲毫不減,為了不讓自己跌倒蘇安落只能緊跟著那人走了幾步,然後連忙去看是誰拉他,沐逸澤發沈泛白的臉頓時映入了眼簾,一股恐慌的感覺當場沖破胸腔,蘇安落忙去制止他道,“大哥你幹什麽?!放開我!”

藍淩是認識沐逸澤的,苗啡迪也聽說過,畢竟玩兒了這麽久,對於蘇安落喊大哥的人她有所耳聞,可那時候她也說過沐逸澤人好。但這副樣子,別說他們,就連蘇安落都沒見過,心驚的不得了。

在旁邊觀戰了半晌,眼看蘇安落滿臉焦急,就要被拖上車了,藍淩臉色一變,及時上前用力把蘇安落扯了過來,還對著沐逸澤喊了一聲,“你瘋了吧!怎麽上來就抓人?!”

手腕剛一自由,蘇安落就連續退了數步,他膽戰心驚地看著沐逸澤發沈的臉,咽了口口水喘氣道,“大哥你怎麽了?有話你直接跟我說,怎麽突然這樣,你想帶我去哪兒?”

苗啡迪被這場面嚇到了,忙藏到藍淩後面,不敢去看沐逸澤帶著點血絲的紅眼睛,小聲問道,“安落學長,你大哥……他是不是生病了?”

蘇安落側頭看了她一眼,手上揉手腕的動作卻是不斷,低頭一看已經一片青紫了,對方絕對用了全力。不管怎麽樣,沐逸澤溫和的形象始終在自己腦子裏,蘇安落以為他有什麽難言之隱,沒有戒備的上前幾步,輕聲問道,“大哥,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臉色非常不好看。”

可下一秒,沐逸澤卻又想故技重施上來抓他,蘇安落一驚,還未反應過來,藍淩再一次挺身而出,這一次比剛才退的還遠,把人拉過來之後他還大聲教訓,“蘇安落,可長點兒記性吧!你沒看他看你的眼神嗎?特麽都想吃了你了。”

這裏幾人僵持的時間有點長,行人發現,都紛紛側目了幾下,蘇安落皺眉,不太適應,可他還是想跟沐逸澤談談。

直到現在,始終未開過口的沐逸澤開口了,他聲音有些嘶啞,聽起來就像用刀淩遲人一樣。他道,“你不願意跟我回去,那我就帶你回去。”

這一句話,讓蘇安落再也不敢前進半步。

藍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總覺得他們之前關系挺好的,沒忍住問道,“什麽意思啊?”

除了幾個當事人,孟之安這個身份沒有更多的人知道了,蘇安落看他一眼,搖頭道,“不知道怎麽說。”

這種情況沒辦法自己在一個人回家,不然沐逸澤非得跟著他不行,蘇安落想了想,第一次對藍淩道,“過段時間我在請你們吃飯,藍淩,你先送我回去吧。”

四年來,蘇安落第一次讓他去送他回家,當即更覺得事情不簡單,但也實在怕他出什麽事,藍淩當即道,“行,小咖啡喵,走跟我一起,護送你學長回家。”

苗啡迪再次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始終站在原地沒在前進的沐逸澤,聽到藍淩說話,立馬道,“好。”轉身以後還在碎碎念,“學長你到家之後一定要告訴蘇爸爸,你大哥太可怕了。”

蘇安落抿唇,沒吭聲。

等到把人安全送到,在門外安慰了兩句,蘇安落就把人打發走了,藍淩一再確認他沒什麽事,這才放心。

只是剛一打開門進去,家裏似乎也並不太平。

“蘇總,沐總讓我來跟你說這些,也一再交代我讓我把文件送到你手上,你好好考慮一下。”

門聲一響,蘇寄北沒什麽反應,對上蘇安落目光的眼神卻率先柔和了下來,倒是白容看見他,身體一激靈,就差一下子站起來了。

對於白容的突然出現,蘇安落更覺得詭異。而且他一進來還聽見了什麽文件,他心裏的奇怪越升越高,真有什麽需要處理的文件,為什麽不在公司,會在家?

況且白容早就已經被沐風清掃了,如今又代替沐逸澤來是怎麽回事。

離開了那麽久,白容一再不甘心,找了沐逸澤幾次,跟在這人身後這麽多年,他臉上的喜怒哀樂白容自認為已經摸的一清二楚。

糾纏了幾天,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沐逸澤沒在強硬的說不讓他在來了,並且還讓他拿著東西來找蘇寄北。

信州沒有預約進不去,況且還是一個和蘇寄北沒有任何交情的人,前臺前前後後反應過幾次,剛一知道來人是誰後,蘇寄北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卻沒想到又過幾天,這人竟然能按響他家的門鈴。

蘇安落前腳剛踏進來,客廳就一瞬間陷入了靜默,側轉身隨手關上門,蘇安落向裏走,喊了聲,“二哥。”

白容見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見到了什麽極為對他有利的事情,當時站起來就想去抓他,對於抓這個動作,蘇安落都產生了條件反射,身體下意識一側,還沒躲過去,只聽一聲“哢嚓”和一聲淒厲的慘叫,蘇寄北目不斜視地把人拉到了自己身邊。

這裏有人暈血,蘇寄北沒拿一旁的水果刀去捅他就不錯了。

可能人剛一來他就想這麽做,此時只不過剛好找到了一個恰當的理由。看著白容額頭都是冷汗,蘇寄北冷眼看他,冷聲道,“別拿你的手碰我的人,我這也只是正當防衛,你多擔待。放心,沒斷,就錯位了一下。”

白容看著他,疼得臉色發白,卻只能說出一個,“你……”

突如其來地狀況把蘇安落嚇懵了,他屏氣凝神地站在蘇寄北身邊,第一次大氣都不敢出。

又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但一邊的身體擋住了蘇安落去看桌上文件的視線,蘇寄北微俯身把桌上的文件拿起來,在人還沒打算偷瞄一眼就被他撕成了幾頁,看撕的差不多,他又隨手把廢紙扔進垃圾桶對白容道,“回去告訴你所謂的沐總,好好做他的沐總,不管他拿什麽東西,我都沒興趣。”

“……”

“你要是在不走,我就拿刀捅你了,正當防衛。”

“……”白容咬牙,捂著胳膊肘一臉不甘的走了。

那份文件,是沐逸澤所有的股份和財產,整個沐風他都願意給蘇寄北,包括讓他失去一切,只要對方答應――把蘇安落給他。

只要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法律就能即可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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