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你不要騙我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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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走了半天, 蘇安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怎麽,目光也不可抑制地挪向了垃圾桶,那幾張紙被撕的不成樣子, 要粘起來可能還得花些時間。

從來沒見過這麽生氣的蘇寄北, 竟然一掌下去能把人胳膊肘拍錯位。蘇安落想了想,沒敢大聲, 只敢怯生生地道, “二哥,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說著他轉手去握人手腕, 可指尖剛觸碰到右手手腕, 蘇安落就條件反射似的激靈了一下,眼神隨後就落在了後者身上。

當時在學校門口沐逸澤突然沖出去拖他上車, 力氣特別大,捏他手腕的力度恨不得能把他骨頭捏碎,其實一想, 大概跟蘇寄北打人的力氣不分伯仲,只不過一個是猛下手,一個有反應時間。

現在手腕一圈已經青紫了,蘇安落怕身邊人察覺異樣,瞬間握住了他的手,擡頭道,“怎麽了?你還沒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呢?”

但蘇寄北卻並不想吃這一套,他目光沈靜的盯著人看了一會兒, 專門避開了他手腕的位置,把他的手擡起來,還把蘇安落故意往下拉了袖子的襯衫拉上去,淤傷當時就分毫不差地闖進了眼底。

周圍的指印還若隱若現,蘇寄北臉色當場更難看了,他問,“沐逸澤去學校找你了?”

“……”措辭在肚子裏還沒想好,一句話就把事情道明了,蘇安落實在不知道沐逸澤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且和蘇寄北的關系也越來越差,情急之下他只能道,“不是,沒有,這是我和藍淩打鬧,他太用力留下的。”

而且如果有時間,他必須得跟沐逸澤好好談一談。

蘇寄北擡眸看他,讓人坐在沙發上,轉身去拿醫藥箱,直到給人上藥的時候他才揭穿道,“真是打鬧留下的,我剛碰到的時候你就會直接告訴我,不會躲。欲蓋彌彰。”

蘇安落:“……”

蘇安落抿唇,沒話可說,想想當時沐逸澤的神情,他現在腦子還能一炸,心裏不免後怕起來。他當時那個樣子,是想把他帶回家……鎖起來嗎?

思來想去,實在覺得這不是辦法,蘇安落道,“二哥,有時間的話,好好跟大哥談一下吧。他現在這個樣子有些不太正常,我挺擔心他的。”

和人談就免了,畢竟能和談就不會真的等到現在,但那句不正常還是讓蘇寄北動容了一下,動容歸動容,不能心軟,蘇寄北只道,“從你說自己是誰那天起,他就已經不正常了。”

話音未落,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蘇寄北一頓,抿唇臉色發冷,直覺下蘇安落覺得應該是沐逸澤。

但現在幾人之間的關系實在太奇怪,蘇安落還沒開口問,蘇寄北給他上好藥又幫他揉了一會兒,這才拿起手機起身去了另一邊。

兩分鐘後,不清楚沐逸澤跟他說了什麽,只知道蘇寄北在轉過身的時候,呼吸都是沈重的,臉色更是冷的可怕。以為發生了什麽特別重大的事情,蘇安落一下子站起來還沒開口問話,就聽蘇寄北沈著聲音下了命令,“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家裏不要出去。跟我一起去信州也不可以,等我處理好自會告訴你。”

一句話都沒說突然就被下了禁足令,蘇安落腦子猛地一空,不知道自己該幹嘛了,良久他才道,“為什麽?”

利落的把醫藥箱收拾好,蘇寄北轉身去拉他,道,“沒有為什麽,過來洗手吃飯。”

“不是,”突然被判了刑,蘇安落不想認,垂死掙紮道,“不行,我過幾天有事。”

蘇寄北強硬道,“任何事都推掉,我說不能出去就不能出去。”

“可……”

“阿落!”不覺間對方的聲音已經沈了下來,和平常教訓他不聽話還不一樣,讓蘇安落下意識地噤了聲。

直到幾分鐘後,貓三太餓了,出來覓食,貓糧沒找到,狗糧也沒有,只能不滿的喵嗚了一聲,伸了個懶腰費力爬上了窗臺,蘇安落這才回過點神,敢出大氣。

看他的表現就知道自己太過嚴厲,緩了緩,蘇寄北上前把他摟進懷裏,語氣裏有些疲憊,“聽話,好不好?”

蘇安落低著頭,任人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沒動,也沒吭聲。

晚飯期間,誰也沒有率先說話,等到最後快結束時,蘇安落才把臉埋進碗裏,小聲開口道,“二哥……我過幾天真的有事,我就出去那一天行不行?然後就再也不出去了,等你說能出去再出去。”

聲音帶上了點委屈,甚至還有些乞求的意思,如果放在平常,蘇寄北鐵定會答應。可今天他聽到這些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無情道,“不行。把碗給我,你先去洗澡回房間吧。”

“我……”所有話再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蘇寄北面無表情地進廚房打斷。

這種態度一出,不管說什麽大概都沒用了,蘇安落抿了抿唇,可能覺得糾結也解決不了問題,就轉身上樓了。

這天晚上,蘇寄北貌似睡得有些不安穩,抱著蘇安落的力度尤為的緊,好幾次都把人給勒醒了,自己卻沒醒。

手上費勁去拿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蘇安落已經輕聲喊了他兩聲了,始終沒有人開口答應,以為他生病,拿手摸了一下對方額頭,並不燙,又怕探的不準,他還拿額頭抵住了蘇寄北的,依舊不燙,這才把心放下來。

等好不容易從對方懷抱裏出來,蘇安落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而且還感到了口幹舌燥。

先去了趟洗手間,又洗了手,蘇安落出來後看了一圈兒,大概自己渴,他就覺得蘇寄北可能也渴,當即打開門下樓去找水了。

找到水源,自己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涼水下肚,加上得到了口幹的緩解,蘇安落松了口氣,等他把杯子倒滿水端著就想上樓時,餘光卻突然瞥見了垃圾桶。

所謂的文件碎片還在裏面待著。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蘇安落抿唇,心裏的好奇越升越重,就在他剛放下杯子想過去看一下時,樓梯處突然出現一聲焦急的“阿落。”把他給嚇了一跳。

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地上,還好他及時穩住,蘇安落轉身擡頭去看蘇寄北面沈似水的臉,看他下來一步步走向他都沒敢太放肆,只道,“二哥你醒了,我就是太渴下來找點兒水喝,又怕你也想喝水,就給你也倒了一杯。”

一睜眼不見人,蘇寄北心臟都提起來了,此時見到也並沒有好多少,他走上前抓住人胳膊,沈聲問道,“你知道我喊了你多少聲嗎?為什麽不答應!”

“……”他剛才就想著文件上面寫了什麽,太入迷,沒聽見。可看人的眼睛大概他還不是自然醒的,眼睛裏有血絲,蘇安落忙道,“沒聽見,不是,聽見了,就是沒來得及答應,我錯了,下次一定光速答應。也不對,沒有下……唔。”

這個吻似幹柴碰到烈火,越燒越旺,前期蘇安落還很享受,後來慢慢空氣不夠有要缺氧的趨勢,直到最後再也招架不住只能喘息著、嗚咽著連忙去推人。

可蘇寄北卻不為所動,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唇瓣,轉瞬就把人狠狠壓在了沙發上,睡衣本來就松松垮垮,此時被這麽大力的擺弄,當時就外露了一半春光,一條筆直的長腿掛在了沙發背上。

在人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感覺到身下人的身體微微一激靈,又很適宜地“嘶”了一聲,蘇寄北才從他頸間擡起頭,沙啞道,“你說我好好讓你過一夜不好嗎?你非不知道珍惜。”

蘇安落:“……”

無形間又惹出事了,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就被壓了。

起初就想單純的接個吻,完全沒料到事情發生到這種地步,危機間蘇安落忙拖住他在自己胸前的頭,嗚咽一聲,顫著聲音道,“這、這都後半夜了。”

伸手把人的手扒拉下來,牢牢按在沙發上,對於人身上已經被扯的差不多的睡衣蘇寄北也不嫌麻煩,而且由衷覺得全身上下白皙的皮膚上若隱若現的遮住幾點,更能點燃欲望。抓住人的手讓其和自己十指相扣,蘇寄北重新吻住他的唇,而後移到他耳邊魅惑道,“還能來兩次,你說是不是?”

蘇安落:“……”

他說不是有用嗎?

盡量的回應著身上的人,蘇安落總覺得有人偷窺他,一想到這個,菊花更是一緊。

而聽到外面動靜的貓三哥此時正一動不動的蹲在自己的小黑屋裏,用貌似也染上了色.情的白爪子把門的門縫開的更大了些,頓時貓眼睛的綠色更綠了。

天蒙蒙亮,還能睡一覺。把黑色隕石重新扣在蘇安落手腕上,又把筋疲力盡地他抱起來去浴室清洗了一番,蘇寄北這才重新把他送回房間休息,看人睡的老實,他吻了一下蘇安落額頭,抱著他打算在睡一會兒。

直到多年來生物鐘作祟,他才睜開清明的眼睛,收拾了下,吃了些早飯,就去公司了。

而到了大中午才悠悠轉醒地蘇安落,盯著天花板發了數秒的呆,才想起來幾個小時前他又作了什麽樣的死,臉頰發熱的捂住自己半邊臉,蘇安落扶著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套好衣服,他抓著頭發下樓,垃圾桶被清理的幹幹凈凈,而秦姨已經在準備中飯了。

“安落起來了。”

拿眼一瞄瞅見沙發,蘇安落心裏莫名尷尬,特別是在看到趴在沙發椅背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貓三眼睛時,頭皮更是發麻,當即呵呵一笑,尷尬地應了一聲,跑去洗臉刷牙了。

只是在一出來,就見於高深端著一個水果盤從廚房出來,蘇安落懵了,盯著他打量了數秒,才驚道,“高深?你怎麽在這兒?!”

於高深撇了他一眼,往嘴裏丟了個葡萄,道,“老大讓來的。”

蘇安落懷疑,“你不上班嗎?”

於高深微微一笑,又手動剝了一個香蕉,在貓三眼前晃了一圈,直到聽到敵方不善的呼嚕時,他才一收手道,“這就是我的工作。”

“嗯?”最近蘇安落腦子總是出現問題,想不明白。所幸還不等他問出其他,中飯都擺出來了,想問的話當時就啞了一半。

運動量過大,蘇安落肚子餓的不行,打算先解決身體需求。

等到中飯結束,秦姨收拾好都出門了之後,蘇安落才連忙又湊上來看著於高深道,“什麽意思?你幹什麽來了?”

於高深看他一眼,道,“老大都告訴我了,讓我看著你。”

蘇安落:“……”

等了半晌,見人也不直接說,蘇安落這才又問道,“告訴你什麽了,你倒是說啊。”

“孟之安?”三個字頓時讓蘇安落安靜了下來。

看他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於高深不在賣關子,道,“老大是不是讓你這些天不能出去,他怕你不聽,所以讓我來看著你。”

蘇安落:“……”

到了現在,蘇安落都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能出去,當即手托腮,問,“為什麽不讓我出去?”

對於蘇安落知道多少,又不知道哪些事情,於高深都是知道的,但他也沒打算去瞞他,比蘇寄北痛快多了,“你大哥瘋了。”

話剛脫口,蘇安落還以為是真瘋,臉色一緊張,直起身體問道,“什麽?什麽瘋了?”

“沐逸澤跟老大說,這些天你最好別出去,不然他見到了一定會把你帶回家,而且絕對不放出來。”剛剛還有些不正經的臉立馬正色,於高深也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非常不理解。

手腕處的青紫還沒完全消下去,如果沐逸澤沒來找過他,那今天這種話蘇安落是不可能信的,可昨天的情景歷歷在目,容不得他懷疑。

蘇寄北是因為這個,才禁他足的。

想了會兒,覺得這辦法實在不可行,蘇安落還是道,“不行,過幾天我還是得出去。”

於高深直接拒絕道,“這是我的工作,你死心吧。”

“高深。”蘇安落無奈,還沒來得及跟他商量,就被於高深率先打斷。

“叫我也沒用,我不會心軟的。”

“……我就那一天出去。”

“不行。”

本來覺得蘇寄北那裏行不通,至少能說通於高深,沒想到一樣冥頑不靈。想了想,蘇安落只能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早知道出不去我一定會提前準備禮物的。”

直覺告訴於高深這個禮物有點重要,他下意識開口接,“什麽禮物?”

“……”蘇安落幽怨的盯著他,眼睛裏還帶著點商量的意思,“你是沒有參加過蘇寄北的生日晚會嗎?”

於高深:“……!”

最近事情太多,還真給忘了。

再過幾天,就是蘇寄北生日了。一時之間,嘴巴張張合合,於高深竟然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他茫然的盯著蘇安落,表情也很無助。

不過也只反應了一會兒,蘇安落就試圖賄賂對方,他湊近於高深,條縷分析地道,“雖然大哥他……那他也要上班,不會專門等我吧。”

於高深:“……”

確實對啊。

蘇安落又道,“而且就選個禮物,要不了多長時間,一會兒就回來了,你不說我不說,完全沒問題。”

於高深:“……”

有點兒動搖。

蘇安落再接再厲,“況且我都把情況告訴你了,不算自己偷跑。”

於高深:“……”

說的沒錯啊。

“最重要的是!”蘇安落不做絲毫停頓地擡起左手,“我有這個,裏面裝了什麽你都知道,真怎麽……讓二哥及時去救我,況且我覺得大哥不會真的對我怎麽樣吧。”

聽著前面的,於高深還在一直點頭,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於高深極度不認同的搖頭,道,“沐逸澤都已經親自光臨信州了,老大臉色非常難看,那天都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蘇安落的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對於這些,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被蘇安落洗腦了那麽久,於高深也生出了一點惻隱之心,打算陪他一起出去。

可真的等到了這天,過程貌似卻並不那麽順利。

等蘇寄北出去,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家裏出來,於高深去停車,蘇安落打算等他的。

不過兩個人都已經走走停停了一路,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蹤跡,蘇安落高聲一喊,對於高深道他先走,有緣的話在碰面吧。

於高深嚇了一跳,馬不停蹄地停好車出來,人真的沒影了。

經過很多地方,腦子裏也想了很多到底該準備什麽,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即將逛了一個小時,實在不知道該買什麽,蘇安落靈機一動,打算今年把自己送出去,雖然每天都在送,可他實在想不起來蘇寄北需要什麽了――除了他。

想通之後,蘇安落搖了搖頭,打算在蘇寄北發現之前趕緊回去,可剛一轉身,一輛熟悉的邁巴赫頓時就闖進了餘光裏。

蘇安落身體一僵,在心裏告誡過自己很多回不會怎麽樣,可心裏的恐慌感還是一瞬間掀過了頭頂。

發現了車之後,沒敢傻到真的扭頭去看,只用餘光掃著跟著自己的車子,蘇安落心裏頓時涼了,於高深的顧慮是對的,蘇寄北也是對的,沐逸澤真的會不上班來截他。

恍然間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蘇安落冷汗都下來了,根本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沐逸澤會讓他害怕,慌亂間只責怪起自己竟然把於高深甩開了。

察覺到他小跑了起來,沐逸澤就知道暴露,當即不在當隱形人,從路那邊轉往了蘇安落在的這邊。

不知怎麽,可能是因為大家都上班的緣故,跑的越久,路上行人越少,直到最後,蘇安落可悲的發現,他一拐角,好像沒人了。

而對面卻陸續開來了四五輛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還在跑著的步子猛地頓住,蘇安落咽了口口水,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面前的幾輛車只是停在了他面前,並沒有人從車裏下來,心存僥幸地同時想轉身退回,沐逸澤卻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看見這個人都覺得右手腕隱隱作痛,蘇安落當即就離他遠了一些,緩了會兒,見對方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他才試圖嘗試著開口。可話剛脫口,他才發現自己聲音都緊張的啞了,“大哥……你怎麽在這裏啊?”

周圍靜默一會兒,沐逸澤上前一步,看著他道,“我告訴蘇寄北最好把你藏的嚴實一點,不然,我總會帶你回去的。你竟然還敢出來?那這就證明其實你是想回來的不是嗎?”

隨著人的走進,蘇安落不得不自保似的後退,突然,口袋裏的手機死命的響了起來,看來是蘇寄北已經知道他跑了。像抓到救星似的,蘇安落忙把手機拿出來,可還沒按下接聽,就只見沐逸澤快速的奪走他的手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手機當場就被摔的四分五裂。

察覺到手機被搶時,蘇安落就及時去搶,還是晚了一步,只能怒聲道,“你幹什麽?!沐逸澤你能不能醒醒,蘇安落和孟之安我都是,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不是!”沐逸澤也一樣吼回去,只道,“你說過只對我一個人好,那就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你自己說的,就必須去履行!”

蘇安落怒極反笑,他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他自己都沒印象,再說就算說過,那時候他才多大,屁大一點兒的熊孩子,說話能當真嗎?

不過還沒開口反駁,腦子裏真的過了一些沐逸澤曾經比較偏激的行為,以前一起生活時,沐逸澤確實見不得他對任何人好。

那這幾年的溫和形象,和以前的他,到底哪個才是真的,溫柔的樣子怎麽能在一夜之間說變就變?!

“安落!”這時,找了一圈人的於高深終於如期而至,看見他正急著朝這邊走來。

蘇安落猛一扭頭,一側身連忙躲過沐逸澤來抓他的手,轉身就想跑,可本來只靜靜待在旁邊的幾輛車上的人,都紛紛下來了。

逃跑的人被驚的頭皮一炸,一楞神的功夫,手腕當即被牢牢抓住,和學校門口時的力度相比只重不輕,還沒來得及揚手去打人,他就被硬拖著往車裏帶。

“沐逸澤!”蘇安落又驚又怕,一番扭打掙紮,整個人還是被強硬的塞上了後座。

而開車的人,是白容。

看他被拖走,於高深都快瘋了,其實剛開始遠遠就覺得人眼熟,所以他不敢耽擱,提前給蘇寄北打了電話,所幸的是,蘇寄北先他一步出了公司。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也想拉沈揚下水,忙著打完電話之後,他就猛沖過來,但他人沒到,沐逸澤的車子就已經絕塵而去了,於高深心急火燎地等了有十分鐘,沈揚過來接他,兩個人去追人。

沈揚平常本來就喜歡快車,雖說一直以來都是和於高深一輛車,但家裏車是不缺的,此時遇上事,車更是被他開的能飛起。

速度太快,於高深臉都白了,但他知道人命關天,一直忍著沒吭聲。

“你快停下來!你以為你能帶我去哪兒?!”蘇安落冷著臉甩開沐逸澤的手,就快到絕對發怒的邊緣。

沐逸澤不為所動,只輕聲道,“白容前幾天去找蘇寄北,我給了他一份文件,你當時在場,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大概被打錯位的白容心裏憤恨,車子都跟著頓了一下,隨後又再次飛一樣的沖了出去。

當時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過時間一長他就給忘了,如今在被提起,蘇安落下意識消了聲,不過還是坐的離沐逸澤遠了些。

無視他的小動作,沐逸澤接過白容遞過來的文件,交給了蘇安落。

文件有兩份相同的,本來一份給蘇寄北,一份自己保留,不過蘇寄北不領情,把東西毀了,目前還剩這一個。

狐疑的盯著東西看了半晌,看看也沒什麽大不了,蘇安落沒好氣地一把把文件抓了過來。

等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蘇安落更是心驚,想找沐逸澤好好談話的想法被驚懼強行壓下,他是真的感覺到沐逸澤瘋了。

竟然拿自己的所有去換他。

而文件的最後,沐逸澤早就已經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只要蘇寄北簽下自己的,立刻就能生效。

像受到了極大的屈辱似的,蘇安落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他猛地把東西砸向沐逸澤的面門,怒道,“你在做什麽?你當我是什麽?!說換就換!我是孟之安,沒錯,可我們之間關系變了嗎,你為什麽非要讓我跟你回去,我不理解你的思維,但你也必須得明白,除了孟之安,我還是蘇安落,並且以後都會只有這一個身份!本來所有都可以不變的,呵……”

一聲呵之後,蘇安落再也說不下去,只第一次由衷覺得沐逸澤這個人有病,就算以前沒有,那也是潛在的病。

“呲拉”一聲刺耳,車子猛地停下,因為慣力幾個人都同時朝前栽去,又重重的被反彈回來。

蘇寄北的車橫擋在沐逸澤車前,打開車門下來,全身泛著冰的站在那裏。

一再強調過人不要出去,可心裏也知道蘇安落並不會乖乖聽話,所以蘇寄北才會讓於高深看著他,看他的同時也是給人解悶,不會讓人那麽無聊,可一轉眼還是跑了。

剛看到手機上蘇安落的位置時,蘇寄北整個人都想打人,可出發到一半,於高深又打來電話說因為是他生日,所以人才會出去的,所有的怒火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近事情太多,連他自己都忘了他還有生日。

緊趕慢趕馬不停蹄地到這裏,才算是沒讓人把人徹底帶走。

不等沐逸澤下車,蘇寄北就兩步走過去,他把自己領帶扯下來,在手上纏了幾圈,在蘇安落驚疑的目光下一拳把沐逸澤的車窗砸的粉碎,緊接著就是把手伸進來又給了白容重重的一下,他打開車門,抓住了蘇安落的胳膊。

白容被這一幕嚇懵了,又或者這要命的力度讓他想起了自己胳膊肘錯位的疼痛感,一時間他“啊”了一聲,大氣都不敢出。

看人就快脫離自己,沐逸澤立馬沖上來去拉蘇安落,卻被蘇寄北猛地一扯把人扯進懷裏,然後一腳又把沐逸澤踹回了車裏。

他冷著聲音眼裏淬著冰道,“你非要發瘋找打是嗎?”

大概是因為車裏空間小,不好發揮,所以沐逸澤才會落於下風,此時被打,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從另一邊打開車門下了車。

趁著這個空擋,蘇寄北轉頭擔憂的去看蘇安落,“有沒有哪裏受傷?”

蘇安落本來也在氣頭上,但此時的狀況一出,他也怕出什麽事,忙道,“沒有我沒事,二哥你別沖動……別!”

可話還未完,沐逸澤就已經從另一邊過來,拳頭當場掄了過來,蘇安落雙目微睜還沒提醒小心,蘇寄北就已經把人往旁邊推了一把,轉身和沐逸澤打了起來。

也幸虧飆車飆了半晌,到了人車很少的地帶,不至於遭到圍觀。

“我找過你多少回,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把他還給我,我明明都把一切給你了,為什麽還要逼我!”轉瞬之間兩人就打紅了眼,沐逸澤眼睛已經算得上赤紅。

只要是孟之安,他就接受不了這個人對其他人好。

蘇寄北一拳頭打了上去,少有的動了怒氣,“你妄想!!特麽你自己有病,還連續發做了幾個月,不打你就清醒不了是不是?!”

蘇安落一急,還沒上去進行拉架,就見後面跟著的幾輛車上的人也下來了,真怕他們也來插一腳,感覺怎麽樣都躲不過去了,蘇安落也大罵了一句,和其他上來幫忙的人打了起來。

眾人都知道沐逸澤只是想要帶走蘇安落,並且一再交代過不能傷他,所以小少爺一動手,上來一個人後退一個人,誰都不敢還手。

轉眼間,幾個人都吃了小少爺的虧,奈何還不能發。

慢了半拍的於高深和沈揚趕到,頓時看到了場面亂做一團,各自都是腦袋一抽一抽的疼,不過他們兩個剛下來,其他人就像找到了出氣的對象,立馬沖了上來。

“我艹!”於高深被這陣仗驚到了,當即後退一步,但他本來就是來幫忙的,退出去的腳又立馬收了回來,“行啊過來打,正好好久沒練過了。”

看著上來的兩個人,沈揚依舊面不改色,只慢條斯理地把眼鏡摘掉掛在了方向盤上,伸手招架,竟然一手一個。

於高深:“……”

不能在這上面被看扁,於高深也發了狠,一股興奮勁兒也沖了上來,當即打出了火。

而過程持續了十多分鐘,每個人臉上都掛了彩――除了蘇安落,還有一個依舊待在車裏的白容。

蘇寄北嘴角帶血,他抹了一下嘴角,一腳踢在了沐逸澤的腹部,厲風傳來,沐逸澤眼神一暗,猛然發力起身抓住了蘇寄北的胳膊把人帶倒。

眼看就要吃虧,蘇安落又踹了一腳想去幫沐逸澤的人,打的時間夠長,怕真的出事,他當時就想上去把兩人拉開,就只見於高深解決完這邊,一看自己老大被帶倒了,當即大喊一聲就去幫忙。

接住落下來的拳頭,蘇寄北眼神沈的可怕,他腿彎一個用力向上,看人躲他的空擋,反抓住人的胳膊借力把自己翻了上來。

這場爭鬥,蘇寄北一直占著上風,此時見他重新有了優勢,於高深也怕打出事情,隨便教訓一下得了,上前截住蘇寄北想要繼續的攻勢,邊勸邊說邊瞬時把人往後帶。

“嘭――”

“……”

槍聲響起,震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恨不得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有一瞬間,於高深覺得世界都要靜止了。

白容舉著手.槍的手顫抖的厲害,這把槍,是他在沐逸澤的車裏拿的,他不止一次的見過。

場面太混亂,他沒想怎麽樣,可確實是去想傷蘇寄北的,但他沒想殺人。

可這顆子彈,卻穿透了臉上帶著點笑卻依舊緊緊抓著蘇寄北胳膊的――於高深的胸膛。

鮮血汩汩的往外流,頓時染紅了大半件襯衫。

“高深――”

驚懼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自從上次差點被車撞飛,見到沐逸澤的血不適應之後,蘇安落就已經逼迫自己和鮮血打了一陣子交道,他極力的強忍著眩暈沈重,才算克服一點,畢竟有些事情他知道了原因,就總要解決。

可此時看到大量的鮮血從於高深的胸腔中流出,蘇安落臉色又在一瞬間褪的毫無血色,手腳冰涼。

平常戴的眼鏡非常薄,之所以戴它也只不過是因為喜歡,裝個樣子而已,可這一刻,沈揚恨不得自己瞎掉。

救護車及時的把所有人的心緒拍回到原位,沈揚雙手沾滿鮮血,手腳冰冷的抓住於高深的手,見那人嘴巴微微動著,沈揚眼眶都紅了,他啞著聲音悶吼道,“不要說話!不準說話,留著力氣給我好好的活著,會沒事的……”可說話的聲音卻隱隱帶上了哭腔。

於高深想揚起自己的嘴角,卻奈何始終使不上力氣,只能作罷,他只能在眩暈中看著沈揚的臉,忍不住想道,似乎在印象中,這個人,一次都沒有哭過。

直到人被推進急救室,沈揚才滿臉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手上都是血,都是――於高深的血。

可進去還沒有多長時間,醫生就從裏面急匆匆地出來,沈揚慌著上前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聽醫生道,“病人失血過多,子彈擦過心臟,陷進去了兩毫米左右,情況非常危險。”還沒說完他就緊急吩咐人去準備血袋。

至始至終,沈揚一個字都沒說,可他蒼白卻帶著斑斑血跡的臉,表現出了絕對的空白。

無意的一槍,卻擦過了心臟。

知道自己幹了什麽的白容當場被嚇得癱瘓,一下子癱到了地上,此時被人拖著隨沈揚來到醫院。

可旁邊都有誰,沈揚一個都看不見,聽不見。

而這時,準備好了血袋的小護士慌張的跑過來,在經過沈揚身邊時,她匆匆地安慰了一句,“沈醫生放心吧,一定會沒事的。”

沈醫生?沈揚站在原地,沒動。

小護士能出聲安慰是人之常情,於高深出事,慶幸的是離的最近的醫院就是沈揚所在的了,平常在醫院裏沈醫生和所有人關系都很好,對於生老病死,他也好像看的比其他人透徹。

醫院裏的很多人都沒少過他的提點,加上沈揚年輕有為,算是很多小護士心中的夢中情人了,不過對於別人的喜歡,在以前他還只是拒絕,現在都是直接告訴別人他已經結婚了,並且毫不避諱對方是個男人,饒是如此,他的人緣依舊好的不像話。可今天的這副樣子,小護士還當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表情太可怕了。

看著急救室的門打開又關上,沈揚貌似終於恢覆了一點聽覺和知覺,外界的一切,他慢慢的感知到了。

突然,他閉上眼睛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在睜眼時,眼睛裏還是常有的冷靜,他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換上了自己的工作服。

在急救室的門再一次打開,主刀的醫生出來下了病危通知書時,沈揚的臉色雖然更蒼白了些,但他的眼睛依舊沈靜。

看著需要簽字的病危通知書,沈揚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在親屬與病人的關系後面寫下了愛人。

他啞聲卻堅定道,“我來。”

隨後不等人出來阻止,他戴上口罩,堅定不移地進了手術室。

於高深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了,嘴唇都蒼白的可怕,子彈還嵌在他身體內,在儀器的映照下看的一清二楚。

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著,沈揚定定地看了他兩秒,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這只是普通病人,隨即緊了一下手套,目不斜視地接過旁邊人遞來的工具。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沈揚額頭上都是細汗,就在一個人過來給他最後一次拭汗後,隨著一聲“當。”,子彈被取了出來。

可旁邊人的存在卻更弱了,自動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因為在子彈取出來的一瞬間,大量的鮮血又一下子湧了出來。

而於高深本來死氣沈沈的臉,在眼睫顫了顫時,竟然睜開了眼睛。

頓時,知道這人是誰的小護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直到現在,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沈揚手猛地一抖,就是這一抖,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手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他顫聲道,“高深,高深……”

耳邊的聲音非常遙遠,意識也越來越薄弱,於高深動了動手指,卻擡不起來,沈揚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看他剛睜開的眼睛又有想要閉上的趨勢時,沈揚身體都開始抖,他道,“看著我是誰,高深,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離婚的嗎?!你一好,一好我們就立馬去荷蘭好不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我重新追你行不行,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答應你,你聽到我說話沒有……高深,你要是敢睡,你就只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了,這輩子都離不了婚!”

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發顫,沈揚雙目通紅,除了眼睛,整張臉都是白的,恨不得比病床上的人還難看。

誰知道,聽到這些,於高深卻無力的笑了,他輕微的搖了搖頭,嘴巴一張一合,周圍的人大氣也不敢出,沈揚聽見他說,“不……離了。”

“……”不離了就沒有信念了,怎麽能不離,為什麽不離!沈揚看著他,瘋狂道,“你說了不算,是我要離,我不喜歡你了!你起來我們去離婚,一定要!”

“嘀――”

從他踏入這行開始,這個聲音已經聽了不下於上千次,可這次卻使沈揚渾身僵硬,心跳都差點和心裏的人同步。心跳圖轉眼間劃成了一條直線,並且還在持續發著刺耳的聲響,沈揚跪下來,湊近他,輕聲道,“高深……”

唯恐聲音大一點,就會吵到他睡覺一樣。

“你不要鬧了,”沈揚牢牢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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