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晝伏夜出朝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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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夜晚,顧月明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休息,而是選擇繼續趕路,樂無憂抗議無效,只好瞇著眼睛趴在小波的身上,讓它馱著自己走。

“半夜三更不睡覺,趕什麽路,去哪裏這麽趕。”樂無憂一路呵欠不斷,絮絮叨叨個不停。

顧月明三人並沒有理會他,連平時最貧嘴的青翮也沒有趁機揶揄他兩句,三個人不知為何突然嚴肅起來,像剛認識時候的樣子。

前方不遠處有鐘聲響起“當——當——當”,沈重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顯得尤其突兀。

樂無憂透過夜晚的薄霧,隱約看到前面有房屋的影子,像是一個城鎮。

顧月明對他說:“下來吧,有話和你說。”

幹嘛突然這麽嚴肅,真不習慣。

“說吧。”樂無憂從小波身上跳下來。

“我們即將要到的那個城市,名叫朝暉城。”顧月明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哦。”樂無憂沒有什麽反應,畢竟他也沒聽說過。

“朝暉城,一天之中只有兩個時辰是白天,其餘時間都是晚上。”

“那城裏的人怎麽生活?”

“他們習慣在黑夜裏生活,他們不是人類。”

“哦~~自從進了這十隱界,人類見的少,怪物見得多,我早就見怪不怪啦。”樂無憂松了一口氣,還以為要說什麽驚人秘密。

“你…聽說過血族嗎?”顧月明猶豫。

“啊?”

“以血為生的種族,或者說吸血鬼你會更熟悉。這裏的居民全是躲在黑暗裏以吸血為生的吸血鬼。”顧月明自嘲,“包括我。”他看著樂無憂,眼神裏帶著憂郁和……不安。

樂無憂還從來沒見過顧月明這副不安的樣子,他不是從來都是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嗎?他說的那個地獄般的城市……

“血族就血族,只要你不吸我的血。”樂無憂想了想,“你不會的吧,好像你也沒吸過血,那你怎麽生存?”

“我不需要。”

“這個城市,你創造的?”樂無憂試探著問。

顧月明沒有回答。

這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橘紅色的朝暉從地平線升起,割破了黑夜,把迷霧撕開了一道口子,周圍的景物影影綽綽。陽光打在顧月明的背面,把他的黑發染成金色,樂無憂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今天的陽光太刺眼,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太長。

朝暉夕陰,氣象萬千。當初取這個名字的人,在想著什麽?

“老大,你怎麽了?”

“沒事,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這個城市沒有城門,城市的建築物和樂無憂見過的截然不同,它們都是用巨大的黑色巖石建成,尖拱、塔樓、圓錐形屋頂、半圓形拱門,樓層極高,全背對著太陽的方向,而且每間屋頂都有一個倒轉的十字架,壓抑又詭秘。

周圍都靜悄悄的,仿佛一個死城。

樂無憂不禁壓低聲音問:“為什麽一個人,不,一個血族都沒有?”

“因為天亮了,現在是他們睡覺的時間。”獵風回答他。

“我明白了,剛才的鐘聲就是提醒他們睡覺時間到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城市中間的那個三層樓高的大銅鐘。

顧月明他們一直向前走,直走到最大的那間屋子前才停下來。

這是唯一一間面對太陽的屋子。屋前有一個寬闊的花園,圍著鐵制圍欄,入口被鎖住,屋頂的尖拱極高,仿佛要插入雲霄,尖拱的頂上也有一個倒轉的十字架。整個房子已經雜草叢生,像多年無人居住的廢棄的房屋。

獵風揮揮袖子,門口的雜草和泥土被卷到一邊去。

樂無憂用袖子捂著鼻子,灰塵太大了。

青翮查看鐵門上的鎖,有三個封印。然後他拿出匕首,一刀就把鎖砍斷了。

他推開門,“吱呀”鋼鐵生銹的聲音,樂無憂牙都要酸死了。

穿過院子,青翮推開房子的鐵門。

房頂很高,四面都是彩色玻璃、雕花的石柱、木制的長餐桌、鐵制蠟燭架,還有螺旋樓梯通向二樓,地下也有一層。屋內反而不是很臟,只是有一點灰塵,似乎有人打掃過。

樂無憂猜想這裏應該是顧月明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顧月明說了一句什麽。

樂無憂撇嘴,又說我聽不懂的話。

顧月明吩咐道:“青翮和獵風收拾一下這裏,你跟我上來。”

樂無憂帶著朏朏,跟著顧月明走上二樓。二樓有四個房間,中間一個大廳,頭頂吊著一個巨大的枝型燭臺,下面是皮制的軟桌椅,墻上用黑布蒙著一個個框,樂無憂想拉開看一下,被顧月明制止了,“別看。”他的嗓音低沈,有一種哀求的感覺。

樂無憂點點頭,罕見的收起了好奇心。

顧月明指著一間房間給樂無憂,“你和朏朏住這裏。”是一間有陽光的房間。

“那你呢?”

“我住那裏。”完全看不到太陽的房間,果然很血族。

樂無憂打了個呵欠,“啊,我也很困了,晚安。”

樂無憂迅速把門關上,他讓朏朏去打掃房間,自己卻站在門後發呆。

他聽師父說過,人死後不腐化就會變成僵屍,西方的血族通過血族間的初擁儀式而誕生,他們和東方的僵屍一樣以血為生,同樣懼怕太陽。不同的是,僵屍是沒有意識的,血族卻像人一樣生活。

顧月明不懼怕太陽,但是他討厭自己的名字,他討厭他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切,這個城鎮,這些血族,他甚至還摧毀過一次。他為了靈珠迫不得已回來面對他厭惡的一切,這些靈珠為什麽這麽重要?

樂無憂滿腦子的漿糊,心裏全是疑問卻沒人可以回答,他迷迷糊糊倒在床上就睡過去了。

他來到了一個森林。

這個森林有點熟悉,好像哪裏見過。

“朏朏……顧月明……獵風……青翮……”他大喊,沒人答應。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月光為他指了一條路。他跟著月光走,也不知要去哪裏。

這裏不就是我們釣文鰩魚的地方?

他終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興奮地大叫:“顧月明!”

他冷漠地坐在草地上,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樂無憂的叫聲。

樂無憂站在離他五丈遠的地方,問了他很多問題,他沒有回答,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月明,你說話啊,說話啊。”樂無憂焦急道。

他們之間隔著一個透明的罩子,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

突然,顧月明轉過頭,卻看向他的背後。

樂無憂也轉頭,一個穿著祭司衣服的人走了過來。

此時,樂無憂醒了。

“原來只是一個夢。”

隱雪明月現,故人覆相見。樂無憂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顧月明讓他算卦,那句卦文。

“老大。”原來朏朏就趴在他的邊上。

“嗯?”樂無憂帶著睡意。

“你為什麽那麽難過?”

“我沒有難過。”

“你都流眼淚了。”

“胡說,那是口水。”

樂無憂把他揉進懷裏,像撫摸一只小貓一樣。

“朏朏,你喜歡這裏嗎?”

“我不喜歡,這裏血腥味太重了。”

“我也不喜歡,我們快點找到那些破珠子,然後回江南吧。”

“好呀,好呀,我們還有好多好吃的沒有吃呢。”

太陽一點一點地降下去,黑夜又來臨了。

樂無憂和朏朏到樓下去。

青翮和獵風已經把整個房子都打掃幹凈,而且點亮了全屋的蠟燭,還打開了大門。

樂無憂覺得在這個黑暗的城市裏,這一點相當顯眼,他們是想吸引什麽人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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