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該隱跡尋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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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無憂自二樓下來,沿著螺旋樓梯,一步一步,彩色玻璃映著燭光,色彩斑斕抑或光怪陸離。他俯視著顧月明,他就坐在長餐桌的首位,青翮和獵風站在他的身後。在搖曳的燭光下,他的臉蒼白慘淡,陰晴不定,長睫毛蓋著眼睛,失去了星光,像夢中一樣觸手可及又遠在天邊。

他擡頭看見樂無憂和朏朏站在樓梯轉角處,示意他下來坐在自己的左手邊。

樂無憂一聲不哼坐下。

顧月明見他神情恍惚,輕聲道:“餓了嗎?”

這一句問話把他亂七八糟的思緒拉了回來,對對對,一定是因為一整天沒吃過東西,我才會想這麽多,吃飽了就好了。

於是他猛點頭。

顧月明剛想讓獵風去找些吃的回來,一個人神情激動,跌跌撞撞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主人,主人——”

他一進來就“噗通”一下跪倒在顧月明的面前,嚇了樂無憂一跳。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青翮和獵風趕緊扶起他,“別這樣,伊諾克管家。”

顧月明看著他,眼裏流露出一點溫情,伸手扶起他,“伊諾克,你還活著。很好。”樂無憂註意到顧月明的左手尾指戴上了一只黑寶石雕花銀戒指。

那人站起來,樂無憂這才看清楚他的模樣。

典型的西域人外貌,高大、輪廓分明、眼窩深陷、金發碧眼、鷹鉤鼻,雖然和顧月明比起來差一些,但也算得上英俊。這位伊諾克管家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服裝,上衣和褲子是分開的,這樣行動方便很多,樂無憂尋思著也要去整一套回來試試。

伊諾克跪在顧月明面前,泣不成聲,“我就知道主人您一定會回來的,我每隔一段時間都偷偷來打掃,就是為了有一天您回來,我……”

“行了,伊諾克,收起你的多愁善感。現在,我回來了,我的城堡需要你,你依然還是我的管家,你回來吧。這個是我的朋友,你去找一些東西回來給他吃,他是人類,只吃熟的。”

管家邊擦眼淚邊站起來:“好好好,我馬上去,我真是太高興了,我還以為您已經拋棄這裏了……”他一轉身就變成了一只蝙蝠飛了出去。

原來他也屬於血族,樂無憂醒悟過來。

看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都不奇怪了,樂無憂好奇心起。雖然來了這裏後他就一直不安,但是隨遇而安一向是他做人的宗旨,該來的總會來,不如安心看熱鬧。

外面越來越亮,應該是火把和燭光,黑暗的靈魂睡醒了。剛開始還聽到一些說說笑笑的聲音,後來都變成了竊竊私語,他們好像發現了驚天大秘密一樣,想驚叫又不自覺捂住了嘴。

樂無憂猜想他們看見這間屋子的火光了。

那個蝙蝠管家的行動力真不是蓋的,他來去如風,再回來時手上已經拎著兩只燒雞。

“時間倉促,還望客人不要嫌棄。”管家非常有禮貌地表示歉意。

樂無憂笑逐顏開,這管家比主人有禮貌多了:“不嫌棄,不嫌棄。”他伸手就想接過燒雞,但管家卻拿進了屋裏。這是什麽操作?

很快,管家就打消了他的疑問,端著兩個雪白的瓷盤出來,上面擺著剛才的燒雞,一盤放在他的面前,一盤放在朏朏面前,然後又不知從哪裏變了一整套刀叉出來,唰唰唰地擺在樂無憂和朏朏的面前,管家還在樂無憂和朏朏餐盤下面鋪上一條雪白的方巾,樂無憂和朏朏面面相覷,面前的燒雞散發著誘惑的香氣,讓他忍不住一直吞口水,但是管家好像對刀叉擺放的位置不滿意,一直在調整。樂無憂試探著問:“可以吃了嗎?”

管家把刀叉擺了又擺,終於感覺滿意了,“請慢用。”

樂無憂看看青翮和獵風,假模假樣道:“你們要不要一起吃?”

他們搖搖頭。

樂無憂松了一口氣,多怕你們也要一起吃,本來就不太夠好不好。

於是,他和朏朏直接動手,狼吞虎咽起來。

管家站在一旁努力克制不去糾正他吃法錯誤的沖動。

青翮在心裏腹誹:“都什麽時候了還只記掛著吃,這到底是什麽人。”

外面的低語聲越來越大,看來人是越來越多,但就是沒有一個敢進來。

良久,有三個人終於按耐不住,同時走了進來。

你們是終於商量好了吧?

樂無憂咬著雞腿,用眼神向顧月明詢問:“要打架嗎?會不會弄臟我的燒雞?需不需要退後?”

顧月明嘴角勾起,微笑著搖搖頭。

於是,樂無憂很安心地繼續啃雞腿看好戲。

這三個人,一個花白胡子年過半百,一個青年模樣彬彬有禮,一個像生意人眼神陰鷙。

他們看見顧月明,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置信,直到看見顧月明刻意轉動尾指的戒指,他們才反應過來低下頭,單膝跪下行禮,異口同聲道:“恭迎該隱大人歸來。”

樂無憂是不知道該隱大人算是怎樣的官階,不過他說過這裏是他一手創造的,那算是開國君王一類吧?還是開鎮王?開城王?

樂無憂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跪著的三人不敢擡頭,只敢用眼角餘光偷瞄,人類?他們的心裏十分覆雜。該隱大人為什麽會收留一個人類?食物?

顧月明並沒有理會他們。他看到樂無憂吃飽後一雙手油乎乎的,忍不住掏出手帕遞給他:“擦擦。”

樂無憂看著雪白的手帕,覺得可惜了,“我還是去洗洗手吧,先等一下。”

等樂無憂洗手回來後,那三個人還是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也沒有擡頭。

樂無憂自以為小聲地說:“怎麽還跪著啊?”

顧月明回答他:“你不是說等一下嗎,在等你回來。”

“哦,那你開始吧。”

那三個人似乎抖了一下。

顧月明終於大發慈悲開口:“都起來吧。”

三人恭敬地低頭站起,他們還是不敢直視顧月明。

“梵卓族的加布利爾、勒森巴族的海勒、喬凡尼族的艾布納,看來現在你們已經是各個黨派的領頭人了,那麽你們現在站在此處要行何事?”青翮開口問道。

原來花白胡子、青年和生意人叫這些名字,太難念了。

“屬下們到來,只是因為看到大人的城堡打開了大門,所以…所以才過來看看是不是有人擅自…不,誤闖進入大人的城堡,現在確認了,是大人親身歸來,這真是天大的好事。”艾布納說。

“或許對你們來說這並不是什麽好事,但是那不重要,我簡單說明,我回來只是為了尋找五色靈珠。”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怎麽回答。

“可是上古時期的那五顆靈珠?”青年人壯著膽子問。

“沒錯。”

“未知大人可有頭緒。”

“如果我知道在哪裏,還用得著你們嗎?我要你們發動所有血族,一個月內幫我找到五色靈珠,之後,我就會離開這裏。否則……”他頓了頓,“還記得聖戰嗎?我知道你們現在怕我,也恨我。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不代表你們就可以忘記。別忘了,你們永遠消滅不了我,我要殺你們卻易如反掌,我動動手指立馬可以讓你們化成灰燼。”

三人低著頭,不敢發一言。他們對這位脾氣陰晴不定的大人是又怕又恨,當年的聖戰他們仍然歷歷在目,那種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明白了嗎?”見他們被嚇得完全不懂反應,獵風問。

“屬下明白。”他們顫抖著聲音回答。

“去吧,有線索就來報。還有,讓外面那些人都散了吧。”青翮不耐煩。

“屬下告退。”

他們剛轉身,樂無憂說:“這就完啦?”

“你以為會有什麽?”顧月明饒有趣味。

“寧死不屈,屈打成招,招架不住,住……”

“要不讓他們回來打一架?”

三個人的身影立馬消失了。

走得可真快。

“算了吧,我已經睡飽吃飽了,想出去看看熱鬧。”

顧月明猶豫了一下。

“伊諾克,這裏還和以前一樣嗎?”

“大人,這裏和你離開的時候不太一樣。雖然後來密黨、魔黨和中立黨又打了很多年,但血族的數量越來越少,於是他們達成停戰協議,分出三個區域,互不幹擾。”

“人類呢?”

“聖戰之後,我們數量減少,人類數量逐漸龐大,現在他們建立了自己的都城,部分貴族豢養人類在家中作為食物,部分人類和我們共同生活。”

樂無憂似懂非懂,凡間的僵屍和人類是死敵,怎麽這裏血族和人類反而能和平共處了?

“這只是暫時的和平,一直以來不斷的對抗和反抗,現在是難得的和平時期。”

因為厭倦了吧,血族的生命太漫長了,漫長到令人厭倦。但他們也需要朋友,需要愛人。那顧月明是不是也厭倦了呢,他一直以來執著要尋找那五顆靈珠,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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